凉茶和果王

娴艺

凉茶和果王

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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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阳下，“多喝点水”成为新加坡人关心别人常说的话。夫君才来时，老板见他的头一面就温暖地说“要多喝水哦！”我听了问：“莫非这里周围都是海水，能喝的水有限？”“不知道。或许怕冷地方来的人不懂喝水吧。”老公也很纳闷。

其实，吃饭前喝水是新加坡人雷打不动的好习惯。与广东人饭前喝汤很象。林黛玉才进贾府时对大观园饭后喝茶很不习惯。

新加坡人在家时很喜欢泡杯洋参水喝，洋参是凉性的，可以边喝边唱卡拉OK。那里人很国际，不论长幼都喜好港台流行音乐。除了粤剧，没有民族的或美声的之分。西洋歌剧是有钱人的奢侈，象海上白色的私人游艇、高尔夫球场、保龄球馆等都是贫民眼中的海市蜃楼。

新加坡因其福建华人和马来原住民这两支的风情，很多东西口味奇特，凉茶就算在内。凉茶不凉，是中药材所制，象爷爷逼我喝的参汤，也像长辈的古道热肠，怪怪的苦中有甜且带药味。加冰才好喝。

满街水果也是热带不可忽略的景观。尤其那缤纷亮丽的色彩。新加坡的空气里满是热带水果浓郁腥臭的气味，和着女孩子身上果味香水的清芬，异域风情逼人心魄。超市锃亮的空调广厦，名贵水果躺在精致的玻璃盒里，象悠游的贵夫人，人气皆无的整洁，毫无街头水果那种性感和妖媚。徜徉在街头水果店，肉腥味的水果，肩肱相摩的人气，灯盏逼亮的小店，红色佛龛红色店面铺成的甬道，是我最爱的纳凉去处。

最爱吃的是山竹，没有竹的修长，圆圆紫黑的厚皮，外形如石榴，轻柔地剥去厚实的皮，里边露出莹白如月牙花瓣样的果肉，心里隐隐紫红的泣血。果肉甜酸浓郁，回味甘长。据说是当地的水果之后。另有叫鲁咕的拳头状的小果，水份不多，价廉物美。

我不禁问：谁是水果之王？没想闯了祸。第二天，老公兴冲冲拉我去了一个叫牛车水的地方，在拐角的店里深入到我今生第一次尝到的散发腥臭蒜臭香气的榴连之所在。我掩鼻而逃。发誓不吃。

回到租屋，房东家纱橱里，静静的放着切开的桔色木瓜，清凉无汗。抚平了见果王时的心惊。

而果王却迷坏了象我老公那样好奇的吃客。每次回国都惦着给我一个惊吓或欣喜。终于买了一“粒”，没出机场就被拿下，腥臭的气味那里逃？老公悻悻地给大家分发了几支榴连膏。我暗自叫好。

老公的榴连梦圆在回国一年后。农历年春节，他竟欣喜地从小摊上发现了无人问津的昂贵榴连。一气买了两只，气得我眼发绿。心疼之余，也取一块浅尝。不想竟是淮南之桔到淮北而为枳，腥臭全无，洗尽铅华。蒜腥气变清香可人，瓤呈蒜茸白色，粘润香甜，令人口齿生津。我不禁大叫：天下美味，切不可浅尝辄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