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味道“油炸鸡枞”

冬虫

作者:冬虫女儿南曦 <p class="ql-block">记忆中,我的父亲很少站在厨房的灶台边忙碌。打小记事起,家里就是母亲掌勺。要是哪一天轮到母亲值班,晚饭只得吃父亲做的饭菜,那晚上我大概率是选择饿肚子或者被迫饿肚子。</p><p class="ql-block">因为父亲做家常菜的手艺,真的很一般。我这里的家常菜,指的是普通人饭桌上的快手炒蔬菜。比如蔬菜汤、番茄炒蛋、普普通通的炒青菜这一类。</p> <p class="ql-block">但是,父亲却有自己的拿手菜。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做大菜的料,小菜嘛就不放心上了。</p><p class="ql-block">你还别说,我老爸还真是做得好几样大肉菜,上得了台面的哦。比如说东坡肘子、酸菜扣肉、红烧肉、黄焖鸡、还有一些油炸类食品。今天晚上,久违看到了父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晚上回到家,一开门浓浓的香油味迎面扑鼻。厨房灯火通明,接着看到了一副非常珍惜的画面。</p><p class="ql-block">父亲挂着围裙,脖子上还裹着条毛巾,在灶台翻着锅里的东西,好不热闹又忙碌的样子。</p><p class="ql-block">“哇,我爹,你在炸鸡枞!”</p><p class="ql-block">“嗯哼。”</p><p class="ql-block">“哇塞,好香啊。”说着我立马抓了一丢丢刚炸好的鸡枞扔进嘴里。</p><p class="ql-block">“好吃,就是有点儿咸了。”</p><p class="ql-block">“我知道,上一锅嘛。”</p><p class="ql-block">我在一旁和父亲搭话,然后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今年的鸡枞行情,顺便偷吃几口旁边已经炸好出锅的鸡枞。</p><p class="ql-block">“多少钱买了这一锅?”</p><p class="ql-block">“差不多400块,370。人家要170一公斤呢,我说少点,人家说160,我说150,卖不卖。非常果断。”</p><p class="ql-block">“我想起小时候我奶奶的事儿了。”</p><p class="ql-block">“你奶奶当时那会那叫一个厉害,每到这一季,挨家挨户的买鸡枞,帮你姑姑家买好弄好。”</p><p class="ql-block">“哈哈哈哈,我想起来,小学,我奶奶就让我给班主任送礼送的这个。”</p><p class="ql-block">我母亲在一旁加入了对话,“哟,你还说你不会送礼,你从小你奶奶不是就教你怎么送礼了?”</p><p class="ql-block">“害,那时候我奶奶也没怎么教,什么话也没多说。奶奶就告诉我,放学了,你跟老师说,你有事情和她说,等同学所有人都走了,你直接把这个递给老师,就说是你奶奶送的,别的不用说。”</p><p class="ql-block">“哈哈哈哈 ,你看,你奶奶不是从小就教你了。”</p> <p class="ql-block">家里有关鸡枞的记忆,总是离不开奶奶。小时候我甚至一度认为,奶奶是绝对的超人,无所不能。全世界奶奶最厉害。因为她总是能在第一时间买到最新鲜最实惠的鸡枞,然后回家清洗、腌制、油炸。做出来美味的油炸鸡枞,分享给我和我的家人。奶奶买鸡枞的故事在我们的家族里就是一个传奇的存在。或许,在当时的街头巷尾爱唠嗑的老大妈眼中,那都称得上是一个传奇的故事。为什么这么说,奶奶买鸡枞特别果断。</p><p class="ql-block">当时,鸡棕都是村民进山自己捡,捡好后用背篓背着下山,带到菜场里,卖给城里人。僧多粥少。城里人不缺钱,或者说,城里人更精明。遇到新鲜优质的鸡枞,那都不愁卖,就看谁抢得快,谁下手快,谁的价格谈得好,用现在的话来说,讲究一个稳准狠。买鸡枞更像是一场游击战。蹲点,看到目标,快速出击,果断下手,再寻找下一个目标。</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为什么说奶奶是一个称得上传奇的存在。在买鸡枞这件事上,奶奶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奶奶非常聪明,她会守在村民下山的必经之路路口,只要看到村民背篓装得满当当的新鲜现捡来的鸡枞,二话不说,把人拦在半路,开始讨价还价。很多村民连菜场都还没到呢,鸡枞就卖光了。都是奶奶谈好价格,果断下手!有时候遇到好商量的一些村民,看到奶奶年迈,愿意主动帮奶奶把一背篓的鸡枞一路背到家里。有时候奶奶一个人提不动,总会叫上我这个小劳动力。小时候真的很喜欢和奶奶一起去买鸡枞。因为这意味着今晚的餐桌,又多了一道佳肴,云南人每到夏秋季最爱的一道美食--油炸鸡棕。孩子嘛,不就是嘴馋,也最好哄。我最爱奶奶,我愿意去帮忙,也愿意陪着奶奶,见证一次又一次收获战利品的荣光。</span></p> <p class="ql-block">“你看这锅,真智能,我就没注意一会,它就自动关火,肯定是有粘锅的了。”父亲在翻炒着锅里的鸡棕,朝我搭话。</p><p class="ql-block">“这锅可真高科技。”</p><p class="ql-block">“我猜大概是自动控温,监测到我油温过高又有糊锅的,然后就自动断电,防止烧干。”</p><p class="ql-block">“这个灶还真智能,不错不错。我买的那个电煮锅,不行啊,烧糊了好几次,我老忘。“</p><p class="ql-block">父亲继续翻炒着锅里的鸡棕,翻一会,然后连忙继续处理鲜鸡棕,在菜板上把它们都切小。</p><p class="ql-block">“会不会切太大了,要用手撕的好些。”</p><p class="ql-block">“你懂什么,就得这么粗,你妈刚用手撕的,我嫌太小了,油炸后会缩水的,就得大块炸。你现在看大块大块,炸出来很小的,会缩水啊。”</p><p class="ql-block">“啊,是这样啊,那好的吧。”</p><p class="ql-block">等我再抬起头看,父亲已经结束工作,灶台边上的空碗,也早已经装得满当当。</p><p class="ql-block">父亲一脸自豪感,解下围裙,但脖子上毛巾还围着。我看着他,开心地朝他竖起了两只大拇指。父亲朝我得意地笑了。没说话。最后他摆摆手表示,不需要我的“阿谀奉承”。我笑了。直夸他,“老爹真厉害!为你点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