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的思索

问天

<p class="ql-block">朋友打电话让我到他家的山坡上逛逛,我刚好在家闲着没事,就答应了。</p><p class="ql-block">朋友的家在山的脚下不到一里路,可以说就是山脚下。然而朋友却说,以前他们家离山更近,后院就是山坡,直接可以爬到山上去。后来,政府考虑到下大雨山体滑坡,会波及到村民的居住安全,就让他们整个生产队全体搬迁到现在的住址。这的确要感谢我们的党和政府,他们在大政方针上还是体贴我们底层人民,关心人们疾苦的。</p><p class="ql-block">出发时,朋友带来一把手锯和一把弯刀。带一把手锯我能理解,因为我们说好了寻找合适的手杖。但是,带弯刀有什么作用呢,我不得而知。朋友卖了一个关子,说到时候就知道了。</p><p class="ql-block">我们一路说笑,向山而行。</p><p class="ql-block">秋天的天空湛蓝湛蓝的,万里无云,太阳火热的照射大地,明媚的阳光使山坡上的植被显得更加的艳丽、清爽。山坡上、山路两旁的野草肆意的生长着,毫无顾及的延伸到山路中间,草丛中时不时的还夹杂着一些带刺的或者不带刺的灌木,它们似乎要拦挡住行人前进的脚步。然而,这就好比“螳臂当车”。我们毫不在意这些丛生的杂草,从它们的身上踩踏过去或者挤拥过去。遇到一些挡路的小灌木时,朋友就拿出了弯刀,这时我才明白了朋友带弯刀的用意。此时此刻,我也想起来书上描写那些跑山的人,进山时腰间总挎着一把砍刀,不仅仅是为了防身,还有开路的作用。我也想起来古典小说中的一句话:“逢山开路,遇水搭桥”。</p><p class="ql-block">在这样的山路上走了一会儿,我就感觉有些热了,而看看朋友,他似乎没有一点儿感觉,我就跟在他的后面,继续向山上走去。渐渐地,我的头上冒汗了,身上也流汗了,背心也似乎被汗浸湿了。</p><p class="ql-block">到达一小块平地时,我说:“休息一下吧?”</p><p class="ql-block">朋友看着我满头大汗的样子,调侃道:“缺乏锻炼啊。”</p><p class="ql-block">我也顾不得他说什么,一屁股坐在杂草上,脱去了外套。立刻,山风凉飕飕的吹遍了我的全身,让我感到无比舒爽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丝冷意。</p><p class="ql-block">朋友说:“快把衣服穿上吧,时间长了会感冒的。”</p><p class="ql-block">我有些诧异,但还是听从了朋友的劝说。</p><p class="ql-block">在休息的过程中,我看见自己的裤腿上沾满了各种植物的种子,就急忙把它们一颗一颗的往下摘,有些种子还带着倒刺,很难摘下来。</p><p class="ql-block">看着我小心翼翼的样子,朋友又调侃我:“你成了播种机了。”</p><p class="ql-block">我愣了一下,才醒悟过来,原来很多植物就是这样把种子传播到其它的地方或者更远的地方,我在不经意间为大自然做了一丝贡献。</p><p class="ql-block">朋友又说:“别着急弄,一会儿还会沾很多的。”</p> <p class="ql-block">休息了一会儿,我们继续向上而行,来到了一片小树林。树林里的树的种类相对比较杂,也很多,有核桃树、板栗树、杏树、柚树、槐树等,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树种,最多的还是核桃树和板栗树。</p><p class="ql-block">朋友指着这片小树林说:“小时候,这片地是我们家的庄稼地,可金贵了,种过小麦、玉米、大豆、谷子等,全家的口粮多半都是从这里生长出来的。”</p><p class="ql-block">我问:“在这么陡的山坡上,庄稼怎样耕种,怎样收割呢?机械是没办法上来的。”</p><p class="ql-block">朋友笑着说:“全凭人力,播种时一撅头一撅头的挖,收割时一捆一捆的往山下扛。”</p><p class="ql-block">我惊愕了,往山下望去,直线距离也就不到一千米,但是山路弯弯曲曲,远远超过了一千米,而且是肩扛,那是多么的艰辛啊!我也是农村出身,很早以前我也收割过小麦,收割时,先用镰刀把麦子割下来,打成捆,然后用架子车或者拖拉机运到麦场里晾晒干,再碾压出麦粒,装袋运回家储藏。后来有了收割机,直接在麦田里收成颗粒运回家储藏。而朋友这儿,完全是肩扛到麦场上,每次扛几捆,根据个人情况量力而行,但是这片地大概也有两亩左右,麦子至少也有上百捆啊!</p><p class="ql-block">我问:“可能得好几天才能收完吧?”</p><p class="ql-block">朋友轻松的说:“全家动手,也就两天吧,半天收割,半天运,也很快的。”</p><p class="ql-block">可以想象:在炎热的夏天,整个山坡上,金灿灿一片,麦浪间点缀着收割麦子的人影,弯曲的山路上,穿梭着扛着麦捆的人影以及空手着急上山的人影,麦浪翻滚,人影绰绰,多么美的夏收图啊!然而忙碌的人们没有心思留意这惬意的美景,他们只想着赶紧把庄稼收回家。有谚语道:“夏收犹如龙口夺食”,只有把庄稼收回家才是硬道理,才是对他们辛苦劳动最好的回报。</p><p class="ql-block">我问朋友:“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这里种庄稼了?”</p><p class="ql-block">“二零零零年左右吧,政府提出退耕还林政策后就不种了,改为种树了。”</p><p class="ql-block">“种了树,粮食怎么解决?”</p><p class="ql-block">“政府有经济补贴,补贴的钱买粮食也足够吃了。”</p><p class="ql-block">哦,原来我们的政府也挺贴心的啊!</p><p class="ql-block">我又问:“为什么不全部种成果树呢,而种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树呢?”</p><p class="ql-block">朋友说:“其实,我们家当时只种了核桃树和板栗树,其它的树都是野生的。”</p><p class="ql-block">我更奇怪了,当时种庄稼时肯定没有一颗树,而后来也只种了核桃树和板栗树,那么其它的树为什么也这么多,尤其是其它树种的第一棵,它是怎样来到这里扎根生存的呢?</p><p class="ql-block">朋友说:“可能是飞鸟,也可能是风吧,机缘巧合,在这里扎下了根,生存繁衍,生生不息。”</p><p class="ql-block">看着满坡的树木,有的高达六七米,有的才一两米。尤其是那些核桃树和板栗树,高低大小也是那么的分明,而那些低矮的核桃树和板栗树都蜷缩在高大的其它树的树荫下,像被禁锢住了似的,有气无力的生存着。</p><p class="ql-block">“按理说,核桃树和板栗树是先种的,占尽了先机,占据了主动,而其它的树种是后来的,为什么却还压制住了部分核桃树和板栗树呢?”我很是疑惑。</p><p class="ql-block">朋友说:“野生的东西都具有顽强的生存力和旺盛的生命力,这是天生具有的,这些家养的东西与它们根本没有可比性。我也对这些野生的树进行了人为的干扰,砍伐它们的主干,剥它们是树皮,但效果不大,最后也就放弃了。”</p><p class="ql-block">这些经历过狂风暴雨、严寒酷暑锤炼的野生的植物岂能轻易认输,它们展现出来的永远是独立,顽强,不屈不挠。看着它们傲然挺立的样子,我不由得产生了敬意。</p> <p class="ql-block">继续向上走着,前面出现了一大片芦苇荡。正值深秋,密密麻麻的芦苇枝叶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了一片金黄,雪白的芦花随风摇摆,宛若仙女身着洁白的纱衣,翩翩起舞,婀娜多姿。站在高处,远远望去,又仿佛到了雪的世界。在芦苇荡的四周,生长着一些灌木,而整个芦苇荡里,没有一棵灌木。这里也很少有人的足迹,任由芦苇肆无忌惮的,疯长着,无比的茂盛,无比的茂密,似乎这里是它的主宰,是它的天地。</p><p class="ql-block">看着这片迷人的芦苇荡,我心旷神怡,浮想联翩,同时我也疑惑,芦苇本该是喜水的植物,但在这雨水并不丰沛的山坡上,为何又生长的如此茂盛呢?再看看整片芦苇荡中,没有一棵其它的灌木。我想,这样密密麻麻的芦苇荡,即使有一棵其它的种子,机缘巧合的落在了这里,它也会被芦苇的枝干枝叶高高的架在空中,无法在土地上生根,发芽。但是我又想,第一粒芦苇的种子在这里扎根,发芽,最后再生长为成片的芦苇荡,这可不是一两年的时间能够完成的,在这几年中,其它的灌木的种子一定会有机会落在这里的,然而它们却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也许,它们最开始也和芦苇激烈的竞争过,在芦苇密密麻麻的围攻下,它们的根被禁锢住了,败下阵来,最后消失了。</p><p class="ql-block">这也许是一场野性的对抗,野性的芦苇,野性的灌木,野性的生存。难倒野性的芦苇更加的顽强?我不得而知。</p><p class="ql-block">转了一大圈,没有找到心怡的手杖,我们就往回走。快出山的时候,我们停了下来,仔仔细细的将裤腿上的植物的种子摘下来,小心翼翼的撒到土地上。我不知道它们会不会都能生根发芽,但是我可以肯定,凡是能生根发芽的,一定会生长的非常旺盛!</p><p class="ql-block">2024.1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