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刹荆山寺的千年银杏树<br> 周士元<br> 在沂源县城西部南麻大街北端不到50米处,马路边有一庞大的雕刻精美的石制牌坊,上有“普安禅寺”几个大字。过去牌坊不到1公里就是南麻街道傅家庄村,普安禅寺就坐落在村后不到500米的荆山脚下。<br> 普安禅寺俗名荆山寺,因依荆山而得名,荆山寺始建于公元509年(大隋十年),始名“无相寺”,至元代最为鼎盛,公元1163年(金大定三年)重修,改名“普安禅院”,主要建筑有大雄宝殿、天王殿、千佛阁、八棱碑、十二层砖塔等。<br> 翻开齐鲁书社于20世纪1996年2月出版的《沂源县志》,在风景名胜一栏里有关于“荆山寺”的描述,上面说荆山寺香火鼎盛时,有僧众百余人,庙产数百亩,“旧时青州府各地赴泰山进香的僧、尼、俗莫不于此驻足,文人墨客亦多会于此”。<br> 已有1500多年历史的荆山寺至清代中期就香火渐稀、寺院衰落,民国时古建筑都已大部倾塌。新中国成立后,1952年寺院周围被辟为国营荆山园艺场,古建筑被全部拆除,只留下了金主完颜雍敕建碑,和1579年(明万历七年)“重修佛阁施财姓名”八棱碑,两通石碑和淄博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7月立的“荆山寺遗址”文物保护碑一起,并排立于庙门西侧的古银杏树旁。<br> 2002年普安禅寺被纳入《山东省沂源县旅游发展总体规划》,2003年沂源县人民政府将园艺场22000多平方米土地划拨给荆山寺,作为宗教用地,同年再次启动重建,2008年住持果德禅师从安徽九华山来此筹备资金复建,总投资2000余万元,资金一部分来自募捐和善男信女们的捐款。该项目一期“念经堂”及药王殿、地藏殿、东西寮房等计2000多平米从2009年开始,历经两年于2011年完成开光;2015年完成二期“大雄宝殿”及附属设施建设。后续还有即将开工的天王殿等。<br> 荆山寺北部500米处悬崖峭壁下端的长方形石龛之中,有16尊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石刻造像,这就是闻名四方的摩崖石刻。这16尊佛像均高55 厘米,皆呈坐式。只是我曾经数次来荆山寺,阴差阳错,到现在还没有亲眼看见这摩崖石刻的真容。<br> 大凡寺庙都建于依山傍水、环境清幽的地方,荆山寺周围群山连绵,绿荫似海,出庙门几十米有一深沟,上面建有一石桥,桥下沟底有一泉水即荆泉,此泉以前一年四季喷涌不断,形成一条小河即荆溪,1982年付家庄村建封闭式渠道将泉水引入村庄供村民生活之用,1994年重修加固,此后这里就没有了泉水的踪影,只有夏天雨季时周边山上汇聚而下的雨水了,今年天旱,到现在已经是仲夏了桥下水沟里还没有一滴水的影子。<br> 荆山寺庙外门坐东朝西,进门左手就是如宫殿般庄严巍峨的大雄宝殿,殿内供奉的是佛教的鼻祖释迦牟尼,此建筑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看上去既庄重又不失华丽,宝殿上有三块匾额,居中“大雄宝殿”两边分别是“妙法莲华”和“教观总持”,殿前台阶前面有一盘坐着的弥勒佛,底座上书“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台阶右侧有一立在莲花宝座上的汉白玉观音菩萨像,旁边有一赑屃驮着的石碑,上书“正法久住、佛日增辉”,后面镌刻着普安禅寺的缘起。左侧立在莲花宝座上的是地藏王菩萨的雕像,旁边石碑上书“佛生西域、法流东土”,碑后面镌刻着前人咏荆山寺的诗文,分别是明公鼐的《题荆山寺》,明汪渊的《游荆山寺》,还有宋林季仲的《过荆山寺》:<br> 丛条曾欲截来辕,应讶行人数往还。<br> 归老故园犹得在,满斟杯酒谢荆山。<br> 大雄宝殿后面有一深浮雕九龙壁,中间的龙首突起,比整个壁画凸出了一大块,两边各有四条形态各异的蛟龙,虽没有着色,看上去也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的。<br> 继续往上走,上来广场上就是念经堂,主建筑“经堂”类于大雄宝殿,两边是相对称的配殿,住持果德师傅就住在东边北端的小院里。经堂石阶下面两边旗杆上飘扬的分别是教旗和国旗五星红旗。爱教更不忘首先要爱国、忠于祖国,无论什么国家、什么民族,无论你是什么信仰,爱自己的国家是最基本的。<br> 荆山寺坐北朝南,整个建筑布局合理、设计建造精美、气势恢宏,既富丽堂皇又庄严肃穆,有皇家宫苑的韵味。<br> 已有1500多年树龄的荆山寺银杏树在寺院的大门右边,相传此树是寺院初建时所植,它胸径近2米,胸围5米多,干高7米,总高26米,冠覆800多平方米。这棵古树虽历经千年的风霜雨雪却依然挺拔巍峨。看树旁木质的牌匾,也因为年代久远风吹雨淋字迹已经不太清晰了。<br> 据2006年方志出版社出版的最新版《沂源县志》,全县古树名木调查结果显示,截至2006年全县共有300 年以上树龄的古树136株,千年以上6株,这6株中有4株银杏、1株桧柏、1株油松。荆山寺千年银杏树就是其中之一。<br> 此银杏树在树干上面分枝处有一南向粗大的侧干基部已经枯老了,有三个用厚铁板卷成的圆环箍起来了,并且在上面的主干上也有一个铁箍,有一条铁索链斜拉在枯病侧干的铁箍上,这样就减轻了这一病老的侧干的承受力。如此这千年神树是真的老了,这不能不让人担忧。而纵是如此,这千年银杏树还依旧枝繁叶茂、生机盎然。每到夏天庞大的树冠隔绝了烈日,给下面纳凉拉呱的人们送来一片清凉。<br> 特别是此银杏树上还有一棵寄生的桑树,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哪日哪个不知名的鸟儿从此飞过,把衔着的桑树种子散落在了这树杈上,何其幸运,这粒桑树种子正遇到了一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它在古树上萌芽、生长,得益于千年古树的滋养,熬过了第一个漫长的冬天竟没有被冻死,就这样慢慢地开枝散叶生长起来,现在已经有小腿般粗且与它的母树生长为一体了,像人工嫁接的一样。现在人们来到这千年银杏树前都要找一找上面的桑树。这也许是在提醒人们历经1500多年的银杏树是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沧桑岁月吧。“银杏抱桑”,这也是此饱经风霜、苍劲拙朴的荆山寺千年银杏树特有的标志了。<br> 此外,银杏树根部周边有三个才萌生不多年的如酒杯一般粗的枝条,挺拔的树身亲昵地依附着它们的母体攀缘而上,虽年少却也枝叶繁茂、生机勃勃的,像魁梧的老树身上的几根毛发,想必再下去多少年它们就会和自己的母体融合在一起了。如此,银杏树这“公孙树”的说法又一次被完美地体现了。<br> 每到秋天是荆山寺最热闹的时候,人们都来这里观赏金黄的银杏树叶。一阵风刮来,金黄的叶片就纷纷扬洒落下来,给树下周围的土地铺上了一层金黄。每天都有老人在这里专等着捡拾落地的银杏果。“黄金子铺地的地方”是曹禺先生名剧《雷雨》中的一句台词,剧中那黄金铺地的地方是虚构的,是一个乌托邦,却是一直以来人们所神往的,是一种精神寄托,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愿景。<br> 关于银杏树有很多故事,听傅家庄的老人说,这里曾经有一雄一雌两棵银杏树,另一棵跑到了距此30里地的鲁村安平“栖真观”去了。另一种说法是有一年因为玉皇大帝修建御花园要征用这里的雄性银杏树,银杏夫妇不愿分离准备逃跑,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里,狂风暴雨中荆山上爆发了泥石流,雄性银杏树被泥石流裹挟着顺着旁边的深沟跑了,本来约好是夫妻二人一起跑的,而雌银杏树被眼疾手快的和尚用铁链子锁住了,就是从那时候起那条深沟里才有了日夜喷涌的荆泉,那是雌银杏树因为没能赶上夫君所流下的悔恨的眼泪。<br> 后来才知道雄性银杏树去了南部40里的燕崖织女洞,织女洞那棵银杏树唯独在北向的枝干上的叶片上结果就是明证,那是雄银杏树日夜思念它的妻子,泪珠洒落在叶片上久了就成了银杏果了,这就是蜚声四方的燕崖大贤山织女洞“叶籽银杏”的来历,银杏树在叶子上结果,在国内是唯一的一棵。<br> 当然,这些关于银杏树的故事都是人们对它的神化。试想,每一棵古树在它的年少时期,肯定有众多的伙伴,为什么别的都存活了几十上百年完成了自己的生命周期后都渐次告别了这个世界,唯独留下了这为数不多的数百、上千甚至数千年的古树,这些是与它们所在的地理及自然环境等有关,还是它们真的有天赋、异禀?怎样才能让它们一直持续健康地生长下去?所以,这些千年古树们的历史文化价值、生态价值和科学研究价值都是无可替代的。<br> 现在看,大凡古树,有相当部分的是它们都位居于宫苑禁地,和天南地北的寺院道观中。除此以外,曾经见证过远古的日月星辰,承受过千年的风霜雨雪的古树们,它们经历了怎样的历练才存活下来,在它们身上曾经发生过那些故事,这些都是人们想知道的,也是因为如此,在民间就有了太多的故事传说。<br> 穿越千年的荆山寺银杏树走进了我们这个美好的时代,现在,银杏树有专人管理,定期喷药治虫、浇水排涝。在新时代中它像精神矍铄的老人,老骥伏枥、英姿勃发,每到春夏都郁郁葱葱、枝叶繁密,叶片都分外翠绿有光、明丽悦目,晚秋时,满树叶片金黄耀眼,衬托着彩霞般的满山红叶,与金碧辉煌的荆山寺相为呼应。<br> 现在,寺前的付家庄已经拆迁,安置楼就要竣工,村前投资数十亿的青岛啤酒小镇已初具规模,过不了多久,银杏树、荆山寺,啤酒小镇还有远处波光粼粼的天湖……<br> 每一棵古树都是一位历史的老人,它们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全新的时代,从某一个方面说,就是因为有了这些古树们,我们的大中华文明史才得以如此厚重。<br> 2024.7.2,7.5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