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莫言小说《蛙》与赏析

天人合一

莫言小说《蛙》内容简介

《蛙》 这部小说通过姑姑的人生经历，形象地描述了中国在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时面临的困难与问题，反思了中国六十年计划生育史，呈现了知识分子灵魂深处的矛盾与伤痛。

一、姑姑的前期经历

20世纪50年代，姑姑成为乡村妇产科医生，将现代科学接生法带入农村，取代了老娘婆的地位，成功接生下几千名婴儿，享誉乡里，被称为“送子娘娘”。姑姑年轻时还曾与空军飞行员王小倜恋爱，后王小倜驾机叛逃到台湾，姑姑因此受到非议，差点自杀。

1962年高密东北乡获大丰收，1963年迎来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生育高潮，姑姑忙碌地抢救妇婴生命，成为当地的妇婴名医。1965年底，第一次计划生育高潮开始，姑姑成为公社计划生育工作的领导者、组织者和实施者。“男扎”行动在公社展开，但一些村民不理解政策，到处闹事。“文革”开始后，姑姑被打为“牛鬼蛇神”受到批斗，但她并不屈服。

二、 计划生育政策实施时期的故事

文革结束后，姑姑恢复工作。在20世纪70年代末国家继续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时，姑姑坚决执行。她曾为动员一个生过三个女儿、怀了第四胎的女人去做流产，被女人的丈夫打得头破血流，女人也因大出血失去生命。

“我”（蝌蚪）和小学同学王仁美结婚，结婚当天王仁美向姑姑讨要能生双胞胎的药，被姑姑严厉批评。两年后王仁美生了个女孩，后偷偷取掉避孕环又怀孕。在部队领导、姑姑和“我”的劝说下，王仁美同意流产，不料手术发生意外，王仁美因大出血身亡，造成一尸两命的悲剧，姑姑也被“我”的岳母用剪刀刺在大腿上，但她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决心丝毫没有动摇。

三、追捕王胆的过程

王仁美死后，姑姑被“我”岳母戳伤，伤口发炎高烧不退时，仍带人搜捕怀了第二胎的王胆。姑姑把王胆的丈夫和女儿关在公社，后来公社号召百姓将桃子运到吴家桥，王胆的家人想借此机会把王胆送到外地，但被姑姑发现。姑姑开船追上逃跑的王胆，经过一番较量，王胆在竹筏上早产生下女婴陈眉，但王胆不幸去世。

四、 后期的故事发展

几年后，计划生育时期过去，姑姑退休后突然嫁给了泥塑艺人郝大手。姑姑退休时醉酒走到蛙地，听着蛙鸣嚎叫奔逃，被郝大手救下，醒来后她请求和郝大手结婚。婚后，郝大手捏的泥娃娃成为姑姑的精神寄托，姑姑把想象中被她引流过的婴儿形象描述给郝大手，让他捏成泥人，以此弥补内心的愧疚。

袁腮以牛蛙养殖公司为幌子，组织“代孕女”为想要生男孩的人代孕。“我”和妻子小狮子婚后无子，小狮子用欺瞒的方式骗取“我”的精液找人代孕，而代孕的“代孕女”就是王胆早产生下的女儿陈眉。“我”经过纠结和老同学的劝解，慢慢接受了现实，最后以老来得子的喜悦迎来儿子的诞生。

五、故事的结尾

以一部话剧《蛙》交代了故事的结局。生下孩子的陈眉因孩子被抱走而精神失常，到处寻找自己的孩子，甚至闯进公安派出所诉冤。“我”家给代孕生的孩子“金娃”办满月宴席时，陈眉闯进来抢走“金娃”，跑进一个以民国时期县衙大堂为背景的电视戏剧片拍摄现场。经过“县长”颇具讽刺意味的断案后，“金娃”回到了小狮子的怀抱。在话剧的最后一幕，姑姑展开了内心的剖白，她经常回想起那些因计划生育而死去的女人和她接生过的孩子。

莫言小说《蛙》的创作背景

莫言创作《蛙》是基于对历史、个人经历以及社会现实的深刻理解和关注，他试图通过这部作品对中国计划生育的历史进行清理和反思，展现出特定历史时期下人们的生存状态和精神世界。

一、历史背景

计划生育政策的实施：20 世纪 60 年代中期，中国人口急速膨胀，与当时的教育、就业、环境、医疗等事业的发展产生矛盾。为了控制人口数量，中国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政策。这一政策的推行给中国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它和人们享有的基本权利生育权产生了冲突，也给中国传宗接代、一定要生男孩的传统观念带来了挑战。人民的抵触情绪强烈，政策推行艰苦，生育的控制和剥夺对中国农民构成了极大的伤害。《蛙》围绕着计划生育这一特定时代产物展开，对这一政策的实施过程及影响进行了深刻的描绘。

二、个人经历背景

姑姑的经历触动：莫言的姑姑是一位乡村妇科医生，接生过很多孩子，与计划生育工作联系较为密切。姑姑的人生经历为莫言提供了创作的灵感和素材。姑姑身为妇产科医生，肩负着落实计划生育工作的重任，她的角色从接生的“送子娘娘”转变为计划生育政策的执行者，这种身份的转变以及她在工作中所经历的种种故事，成为莫言创作《蛙》的重要基础。

三、 社会环境背景

对现实的关注与思考：莫言一直关注中国农村的发展和农民的生活状况，对中国社会的变迁有着深刻的认识。计划生育政策是中国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重要事件，对农村地区的影响尤为深远。莫言通过创作《蛙》，试图反映这一政策对农村社会、家庭以及个人所带来的冲击和影响，引发人们对这一历史时期的反思。

文学创作的探索：莫言在文学创作上一直不断探索和创新，他希望通过《蛙》这部作品，在题材和叙事方式上有所突破。小说以一种独特的结构，由剧作家蝌蚪写给日本作家杉谷义人的书信和一部话剧组成，这种新颖的形式为读者呈现了一个丰富多彩的文学世界。

莫言小说《蛙》赏析

《蛙》以新中国近60年波澜起伏的农村生育史为背景，深刻反映了中国实施计划生育国策的艰难历程。

一、主题思想

对计划生育的深刻反思：小说以新中国近60年波澜起伏的农村生育史为背景，围绕乡村女医生姑姑万心的人生经历，展现了国家实施计划生育国策的艰难历程。一方面，体现出计划生育政策对于控制人口过快增长、推动国家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重要意义。如在人口急剧增长的时期，资源的紧张和社会发展的压力凸显，政策的实施有其必要性。另一方面，也揭示了政策在执行过程中给人们带来的痛苦、矛盾与挣扎。许多家庭为了生育男孩，不惜冒险超生，而姑姑等计生工作人员在执行政策时，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和内心的煎熬。这种对政策的多维度呈现，引发了人们对计划生育这一历史事件的深入思考。

对生命的敬畏与价值探讨：作品中反复出现对生命的敬畏与思考。姑姑万心年轻时是接生的“送子娘娘”，迎接了无数新生命的诞生；后来却成为计划生育政策的执行者，亲手扼杀了未出世的婴儿。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行为，让她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与痛苦，也让读者深刻感受到生命的珍贵和脆弱。同时，小说中还描写了许多因计划生育政策而失去生命的妇女，以及那些未能来到世上的婴儿，他们的命运令人惋惜，进一步强调了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二、人物塑造

姑姑万心：她是小说中最为丰满、复杂的人物形象。姑姑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革命烈士，她自己也是根正苗红的革命后代。年轻时，她凭借精湛的接生技术，成为了高密东北乡育龄妇女的“守护神”，备受村民的尊敬和爱戴。然而，随着计划生育政策的实施，她的角色发生了转变，成为了政策的坚定执行者，不惜与村民产生冲突，甚至被骂作“杀人魔”。到了晚年，她的内心充满了愧疚和不安，通过郝大手捏的泥娃娃来寻求心灵的慰藉。姑姑的形象展现了人性的复杂和在时代变迁下人物的命运起伏，她既有着坚定的信念和责任感，又有着内心的柔软和痛苦，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综合体。

蝌蚪：作为小说的叙述者，蝌蚪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知识分子形象。他性格懦弱、自私，在面对计划生育政策时，既有着对政策的理解和支持，又有着传统观念的束缚。他为了自己的前途，同意让妻子王仁美打胎；在妻子死后，又很快再婚。后来，他与妻子小狮子选择代孕，这一系列行为展现了他在道德与欲望、传统与现实之间的挣扎和矛盾。

其他人物：小说中还塑造了许多生动的配角，如王仁美、陈眉等。王仁美是一个传统的农村妇女，她深受传宗接代观念的影响，为了给丈夫生个儿子不惜冒险，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的悲剧命运反映了封建传统观念对女性的压迫。陈眉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女孩，她经历了火灾毁容、代孕等苦难，精神失常，她的遭遇揭示了社会底层人物的无奈和痛苦。

三、叙事结构

书信体与话剧的结合：《蛙》采用了四封长信和一部九幕话剧相结合的独特叙事结构。书信体部分，以蝌蚪写给日本作家杉谷义人的信为形式，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回忆性的叙述，展现了姑姑的人生经历以及高密东北乡的生育史。这种方式使读者能够深入了解人物的内心世界，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和感染力。话剧部分则以一种更加直接、强烈的方式呈现了故事的结局，通过人物之间的对话和冲突，揭示了社会现实的残酷与复杂。这种结构上的创新，不仅丰富了文本的表达方式，也给读者带来了独特的阅读体验。

情节的跌宕起伏：小说的情节紧凑，跌宕起伏。从姑姑年轻时的风光，到计划生育政策实施后的艰难处境，再到晚年的忏悔与救赎，故事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例如，王仁美怀孕后，姑姑等人的劝说与王仁美一家的反抗，以及最终王仁美在手术中不幸身亡的情节，紧张而又悲惨，让读者的心情随着故事的发展而起伏。同时，小说中还穿插了一些荒诞的情节，如姑姑晚年时梦到无数的青蛙和蝌蚪，郝大手捏的泥娃娃仿佛具有生命等，这些情节既增添了小说的魔幻色彩，又深化了主题。

四、艺术风格

魔幻现实主义的运用：莫言在《蛙》中巧妙地运用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将现实与幻想、历史与未来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比如，姑姑在晚年时经常梦到青蛙和蝌蚪，这些青蛙和蝌蚪仿佛是那些被她扼杀的婴儿的化身，不断地折磨着她的心灵。这种超现实的描写，不仅增强了小说的艺术感染力，也使读者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姑姑内心的痛苦和愧疚。此外，小说中还出现了一些神奇的现象，如郝大手捏的泥娃娃栩栩如生，仿佛具有灵魂，这些描写都为小说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语言的特色：莫言的语言风格独特，充满了乡土气息和生命力。小说中使用了大量的方言、俗语和民间传说，使故事更加贴近生活，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同时，他的语言简洁明快，富有表现力，能够准确地传达出人物的情感和心理。例如，在描写姑姑接生时的场景，莫言用生动的语言描绘了姑姑的动作和神态，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