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历史对于我们这个快速嬗变的时代,显得愈来愈遥远,遥远到我们几乎没有时间去回看。</p><p class="ql-block"> “唐宋元明清”,有时在我们嘴边只不过是一句顺口溜,随口一说,却横跨了千年。当我们有一天,与真实的历史物什相遇,并抚摸它们的时候,你会感到历史仿佛就在眼前吗?你会感到千年一瞬间,风依旧阳光依然吗?我感受到了,虽然周遭早已物是人非,但屹立不倒的文物还是有一种不屈不挠的独特风貌,与众不同、与现在和未来不同,它历经沧桑磨难,它在无声的述说。</p> <p class="ql-block"> 曾经繁华而人才汇聚的竟陵县,已经改名为天门市了,在天门市皂市镇有一处孤零零的寺院——白龙寺,之所以说它孤零零,是因为它是我走过几十座大小寺院中最小的,没有高墙深院,更没有烟雾缭绕、连绵不绝的贡香,参拜者稀少。只有前殿和大雄宝殿,两宇大殿。</p> <p class="ql-block"> 十一期间,当我走进这座白龙寺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我感觉有些东西使我兴奋不已,我仿佛看到了穿透历史的一条通道,它让我的思绪一下飞越千年。</p> <p class="ql-block"> 白龙寺兴建时间不祥,但时间的指针指向了南朝(宋、齐、梁、陈)的齐朝。</p><p class="ql-block"> 相传,南朝时期,因白龙引水,解救过一方生灵,人们集聚在五华山北麓设坛祭祀。后来,南朝齐武帝萧赜次子竟陵王萧子良,将祭坛改建成佛寺,取名为白龙寺,一直沿用至今。</p> <p class="ql-block">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唐代诗人杜牧通过这句诗描绘了南朝时期佛教盛行的景象。这“四百八十寺”当然包括这座白龙寺,当年竟陵王萧子良可是差一点当上皇帝的人,他对佛教、文学等贡献颇多。</p><p class="ql-block"> 官拜南齐太傅的萧子良信奉佛教,极为虔诚,他经常招来全国的高僧讲经论法,甚至有时还亲自为高僧们端茶倒水,世人都觉得他有失宰相的体统。</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竟陵王萧子良</span></p> <p class="ql-block"> 当时的名士范缜不信佛教,并在竟陵王宴请宾客时,并非主宾的范缜却大谈特谈世间本无佛,萧子良十分不满,于是邀约高僧,打算说服他,一时间,范缜成了主角。于是就有了著名的典故:“范缜论辨”。其实这则典故,还反映出范缜“喧宾夺主”的小心思,和竟陵王“一心向善”的宽厚仁慈。</p> <p class="ql-block"> 南北朝齐永明年间,有一大群文士集合于竟陵王萧子良左右,形成了一个文学群体,文学史上称“竟陵八友”。“竟陵八友”都不是一般的角色,其中包括谋划萧子良争夺皇位的权臣王融,和使行动失败“背刺”竟陵王的萧衍(后来的梁武帝)。那段历史风云诡谲,暂不细说。</p> <p class="ql-block"> 初唐时期,鄂国公尉迟敬德将寺院扩建重修,使其拥有前殿、大雄宝殿、后殿、大悲殿、五云堂,五华清憩、官房、禅堂等建筑群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明正德八年(1513年),嘉靖十五年(1536年),白龙寺经几番装修,基本形成现貌。</p><p class="ql-block"> 清代增修殿阁。后屡遭战火,寺院毁损殆尽,仅存的前殿和大雄宝殿两座空宇。</p><p class="ql-block">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1981年后开始重新修缮的白龙寺。不过两座空宇却完整保存了大殿原貌。</p> <p class="ql-block"> 虽然我充满敬畏地一再抚摸了大雄宝殿中的4根金丝楠木和墙边的紫檀木柱子,但因为不能拍照,而无法留下影像。</p><p class="ql-block"> 寺院里的和尚热心地向我介绍了这些珍贵文物,他说这些珍贵木材是鄂国公尉迟敬德扩建重修寺院时,留下来的,尉迟敬德位高权重,动用了近似皇家才能使用的材料。我相信,因为那些木头真的感觉比石头还坚硬。</p> <p class="ql-block"> 最灵异的一次是抗战时期,日本人攻到天门皂市,驻扎白龙寺内。修碉堡需要木料,打起大柱的主意。派人用铁链系着白龙寺的大方柱,用四匹马拉。纹丝不动,改用两辆汽车拽,也还是岿然。</p><p class="ql-block"> 日本人无奈何,只得派人爬上去用锯子锯。“噗通”一声,一日本兵坠地身亡。一众大呼白龙显灵,大惊失色,只好罢手。</p><p class="ql-block"> 白龙寺最近一次损毁是大炼钢期间,庙里的菩萨被打砸拆毁送进了炼钢炉。</p> <p class="ql-block">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维修后古刹白龙寺殿宇,复修了佛像三十二尊。前殿供有弥勒佛、韦驮、四大天王;大雄宝殿供有如来佛、阿弥陀佛、药师佛、观世音、善才、龙女、文殊、普贤、十八罗汉。</p><p class="ql-block"> 白龙寺瓦片铺设展现出了独特的地方特色。在中国古代建筑中,北方常用简瓦,南方则习惯使用合瓦,这是根据不同地区的天气条件决定的。白龙寺的屋顶采用的是小青瓦,并采用了南方常见的合瓦垄做法,增添了该寺独特的南方风情。</p><p class="ql-block"> 白龙寺碑头的装饰采用了二龙戏珠的图案。与常见的样式不同,珠子之上的部分刻有一块桃形火焰。这一设计元素不仅体现了佛教的象征意义,更在细节之处展现了白龙寺独特的艺术风格。</p> <p class="ql-block"> 一座冷冷清清的寺院,让我浮想联翩,由竟陵王萧子良想到推崇佛教第一个皇帝梁武帝萧衍,是梁武帝颁布《断酒肉文》,明令僧侣素食;还邀请精通戒律的高僧修订有关戒规,然后以皇帝的权威发号施令,要求所有僧侣遵照执行。</p><p class="ql-block"> 作为“竟陵八友”之一的萧衍,对佛教专宠是否受到过竟陵王的影响,我们不得而知,不过猜想一下也无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梁武帝萧衍说,三日不读谢(谢朓,“竟陵八友”之一。)诗,便觉口臭。</span></p> <p class="ql-block"> 孤零零的白龙寺远比一些无真迹、无传说、无故事的新寺院,要有价值的多,可惜白龙寺只有两位僧人伫守,香火不旺,人气不足。只有我这种喜欢捡拾历史边角料的人,才注意到这里,把这里当作一方宝地。</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在寺院墙壁上保存的碑文</span></p> <p class="ql-block"> 多么希望有更多的人,关注那些从暴风骤雨中挣扎过来的历史文物,并保护它们,让历史成为一面镜子,——不要伪造历史的哈哈镜,警示着我们的现在和未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