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音

windy

（一）

“嗯？怎么会有一个小女孩在哭？”

“呜呜，又拿小石头砸我。”

河伯眯了眯眼睛，探出了他的脑袋，愣愣的盯着这个小女孩，歪了歪脑袋，不动声色的潜游在附近的缓流水域中，偶尔，他想靠近听一下小女孩在说些什么，可是总因为距离太远，他根本无法听清。

小女孩哭完，小小的双脚，却又轻轻的踢踏着清澈的河水，柳树晕染出的清墨色湖水渐渐泛起了涟漪，河伯在远处安静的看着她，转过身，缓缓沉入湍急的水流中。

（二）

“河伯娶妻，河伯娶妻。”

“爹，我不要嫁给河伯，我不要成为祭品！”

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东西早就被她打了个稀碎满地，散落在地面的玻璃渣滓在阳光下泛开了光芒，似乎和女孩的眼泪融为一体。女孩冲进了散落的玻璃碎片中，血色又嵌入了玻璃渣滓中，光中散出一阵阵血迹，像血色的藤蔓中一样笼罩着整个大地。女孩握着手中的玻璃和。

“你们逼我，我就去死！”

她爹冲进来，反手打碎了玻璃，打了她一巴掌，女孩顿时头晕目眩，只听见她爹大声呵斥身边的人：

“赶紧把她给我捆起来，别误了河伯的吉时，到时村民鬼怨死我们的。”

他看着晕倒的女儿，二话不说，微微叹了口气？吸一口手中的烟杆，他太多儿子了，在这个村落里，儿子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对于村落而言，河伯更是如天一样的神明，意味着整个村落来年的收成，村民们的温饱钱粮。河伯娶妻更是他们村落的大庆典，得罪河神，一家人就会受到诅咒。更多被村落里的人唾弃，每年到河伯娶妻这样的庆典，村里的祭师们都会挑一个适龄女孩，寻问河伯的意见，然后女孩便会在巫师们选中的日期，身着新娘服，抬着花矫，村民便会吹着喇叭，把新娘缓缓沉入河中，对的，满满的，把新娘慢慢的窒息在河中。

“爹， 我不想嫁给河伯。”新娘喘着一口微弱的气息，抬手拽住了父亲的麻衣裤脚，新娘的父亲，一些所谓的河伯的名义上的岳父，狠狠的甩开了新娘的手，回头甩了新娘一巴掌。

“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的哥哥们还要娶妻生子呢，你想他们沦为笑柄。”

（三）

乔音很喜欢河伯娶妻这样的庆典，她总是跟在新娘的小花矫后面，但由于她不爱说话，孩子们在后头大声唱着送新娘的歌谣，总是没她的份。又由于她身材矮小，她若不靠前去，她总不能参与去看个究竟。这让她渐渐练出一种本事，怎么靠过去又不被参与庆典的伙伴们发现。她总是阴冷的盯着轿子里的新娘，看着她们被缓缓沉入河中后，她又心事重重的走开。然后看着那些欺负过她的伙伴们在旁边痛哭，她送过太多次亲，其中也有伙伴们的姐姐，甚至也算不上伙伴，在她眼里，他们知识一群玩石头的泥巴种。然后，她又会来河边踢着水玩，那些孩子们讨厌她的理由也非常简单，因为，她敢去河伯的水域玩，她甚至还会跳下水中去游泳，每次都像条鱼一样在河里潜游，起水后总是用一些挑衅的目光看着他们。女孩子们大多看到河边都会远远跑开，其实心里大多害怕日后被河伯选中，嫁入河伯府。乔音总会在听到妈妈喊她回家吃饭的声音后，才会从河边离开。

（四）

这天，她又在河边坐着，安静的看着河边柳树随风飘扬。柳丝拂落着水面，看着波光粼粼的水域，她越发的出神，突然，被一双手狠狠的推入了水中，那个欺负她的孩子也是那群害怕嫁给河伯的孩子中的一个。她推完乔音，便吓得赶紧跑开了。乔音缓缓的落入了水中，她即没有大声呼喊，也没有在水中挣扎，她慢慢沉入水中，感受着水流带来的宁静，听着水中的湍流声，感受着这种独特的与世隔绝。

她渐渐的窒息着，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沉溺在这种窒息感，无法自拔。或者，她从来也没想过活着走出这片水域。

这时，她感觉身体下有股力量慢慢托着她往上升，她想睁开眼睛，可是沉重的窒息感，早已让她无力去睁开双眼。在她渐渐失去意识的时候，手缓缓的垂下，碰到流苏般的鳞片，她缓缓吐了两个字“河伯”，一股强光，渐渐打入她的双眼。

“乔音，乔音，你醒醒。”乔音睁开了双眼，映入眼中是妈妈焦急的双眸，妈妈泛着的泪珠，像天空中抖落的珍珠一样落入她的双眸。

“妈妈”乔音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五）

乔音最近很少到河边来玩耍了，因上次差点淹死在河中，妈妈再我没有过度放纵她纵水的自由。伙伴们大概因为心怀愧疚，也喜欢和她玩起来，乔音脸上再也没漏出过鄙夷的眼神，也没有挑衅她们，脸上还是冷冷清清的，伙伴们也会知趣的没再和她说话，但也没有再欺负她。

（六）

这天，乔音来到了河边，还是坐在了桥边，脚踢涟漪，河伯游到了离她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乔音看了看对面突然水势湍急的河流，不发一语。然后没入了水中，像条鱼一样，消失在河面上，河中的水花散落在空中，像阳光下的泪珠，宛若阳光在重阳中垂泪。光没入水中，水域泛着光斑斓色的波纹，而后恢复了平静，就像乔音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河伯，我想嫁给你……”

（七）

又到了这一年的河伯娶妻庆典，巫师和村民准备好了祭祀的一切东西，巫师却赫然看见河伯的启示。

“河伯娶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