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岁月，难忘的童年（6）

吉昌武

淡出困境，经历难忘

　　全家团聚于老家宋玉坟，痛失爱弟，悲痛难以言表。由于族叔们的妥善安置，随着时间的推移，生存条件好转，生活渐入适境。一是食堂定量标准比永安高；二是叔父提供了主要炊具，可以用野菜等自己加餐；三是劳动安排合理，分配父母亲比较轻松的农活，没有了命令风压抑的担忧。虽然生活条件仍十分困苦，但生活环境安定，心情压抑逐渐消失，逐步走出痛失爱弟的悲伤阴影。

60年仍是大灾之年，但老家家族聚居，同心同力，凝聚力较强，忠厚宽容，互助互爱，管理富有人性，生存环境较优。且耕地平坦，土地肥沃，水源充足，产出比山区高。尽管同样的特大自然灾害，老家的受灾程度显得轻许多。进入春季，正是农村青黄不接的时节，伴随自然灾害的影响，整个农村最难熬的日子随之而来。但老家春收作物逐步进入成熟期，先是萝卜、油菜苔等应季春菜代粮；接着是蚕豆结荚充实，慢慢补充主粮；进入五月小麦成熟，彻底解决了粮荒。

抢收小麦阶段不但男女劳动力十分劳累，幼小儿童们拾掇遗漏麦穗也是十分繁忙。前面族婶族嫂挥镰如飞，后面男劳力抢扎抢运，儿童紧紧跟随。“精打细收，颗粒归仓”，细收谈不上，有意放水有之；颗粒归仓是真，遗漏的麦穗被儿童们拾掇得一穗不剩。拾得的麦穗回家手工脱粒，文火炒个半熟，用石磨磨成碎片，煮成糊糊，加点食盐，称之为"禾米粥"，粗糙麦麸粥吃着津津有味，回想起来还真是全麦、无公害绿色保健食品。

一个麦收季节，每家每户儿童都会捡拾几十斤小麦，晒干贮存，不时弄点加餐。母亲巧手变着花样做成麦麸食品，禾米粥，煎饼，面团团等等，辅以野菜，虽比不上包子馒头，但吃着却十分香甜。小麦的丰收，顺利度过了春荒春灾。

生活稳定，我和姐姐也分别进入看花大队小学和宋玉城完小上学。不论生活如何颠沛流离，父母都始终坚持孩子的学习不能中断的原则。此是后话。

暑假，最愉快最难忘的暑假，就是和族兄弟一起给生产队放牛。年龄相差无几的族兄弟有十来人，生产队正好有十来头大水牛。放假了，每个小孩一头，食堂吃过午饭，便骑着牛，奔向道水河滩。道水河与无名小河在此交汇（见图），形成半月形大河滩（现因修烽火水电站已被完全淹没），河对面便是充滿神奇色彩的营驻山。河滩上水草繁茂，正是放牛的好去处。把牛绳朝牛角上一缠，小手朝牛屁股一拍，牛自由了：肚子饿了吃草，感觉热了就困水；放牛娃儿们也自由了：退掉身上唯一短裤，跳入清澈见底的河中，开始翻石头抓螃蟹，找水洞捉柳根子（一种长期生长在水下石洞里面的鱼）；水中玩腻了，又去岸上抓青蛙，刨红薯（块根刚刚开始膨胀）。农村种植的野生的到处都是，总不缺食材。凡是弄到的食物，就在河坎上掏个小洞，架上用从食堂拿来的饭钵、食盐，捡些干柴，烤、煮，做成十分可口的美食，不吃半饱不罢休。有时也将牛赶至同样野草丰茂的营驻山脚下，遍山寻找野果子。一种低矮灌木，树茎、叶缘、成熟果子均呈紫色，不知学名只知俗名叫“冷饭陀”的野果又多又好吃。我们从不担心牛会跑掉，家长们也从不过问我们放牛的事。一个暑假下来，既无作业，又能每天游泳戏水，除了放牛又无其他约束，族兄弟之间从无争吵，更无斗殴。十来个十来岁的男孩，个个晒得黑不溜秋，活脱脱一群非洲小孩。虽刚学会走路，就跟着母亲放牛，未上学前就单独放牛，但这样群体而又非常快乐的放牛经历，异常快乐难忘的暑假，童年仅此一次。

在宋玉坟老家这片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土地上，我们不仅找到了生存的依靠，更找到了心灵的慰藉。每一次的日出日落，每一次的劳作与收获，都深深地刻在了我们的记忆中。那些艰难岁月中的点滴温暖，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如今回想起来，那段时光虽然艰辛，却充满了无尽的温情与力量，成为我们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老家宋玉坟位置图。由道水河中段称为裕溪河与无名小河交汇半月形内，背靠颇具神秘历史的营驻山，小时候误为银珠山。

　　度过春荒的功臣~~蚕豆开花结荚、充实。

　　“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复垄黄。……丁壮在南岗。”

　　小麦人工脱粒主要工具~~链枷。生产队集中劳动力脱粒。

　　儿童拾掇麦田遗落麦穗

　　加工面粉的石磨

　　放牛好去处：道水河滩、营驻山下

　　放牛娃伙伴河中戏水

野果子∽∽冷饭陀相似图

　　（ 图片源自网络，致谢原拍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