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制"视野下的明代帝王冕服与常服制度探微~赵连赏

顽童

提要

"复衣冠如唐制"，是朱元璋制定明代服饰制度注重的主张之一，但从明代服饰制度整体内容观察，其制度内容更多遵循的是"取法周汉唐宋"原则，同时，兼具参考辽金元三代服饰制度而制定。

以下将以明代帝王礼服中冕服和常服为例，考察其内容和使用并非均"如唐制"。

目录

一、朱元璋与制定明代服饰制度重要主张

二、明代与唐代冕服制度异同

三、明代与唐代帝王常服制度异同

四、总结

一、朱元璋与制定明代服饰制度重要主张·

朱元璋是中国历史上最重视服饰制度的皇帝。没有之一。

.朱元璋在位的31年间，有18个年份都曾针对各类服饰制度现状进行过定改，平均不到两年时间就会有一次。在他的关注下，先后为皇帝、皇后、太子、王公大臣、文武官员、内使乐生、士庶百姓等社会各类人群分别制定了相应的服饰制度。这其中也包括帝王冕服和常服制度。

"复衣冠如唐制"是朱元璋制定明代服饰制度重要主张初，蒙元起自朔漠，以有天下，悉以胡俗变易中国之制，士庶咸辫发垂髻，深鲁胡俗。衣服则为椅褶窄袖，及辫线腰褶。妇女衣窄袖短衣，下服裙裳，无复中国衣冠之旧。甚者易其姓氏，为胡名，习胡语。俗化既久，恬不知怪。上久厌之。至是，悉命复衣冠如唐制。--《明太祖实录》卷三0

二、明代与唐代冕服制度异同

1、冕服内容

冕服是中国古代第一大礼服，从周代冕服制度正式建立，到明代末年结束，传承了两千多年。它既是国家制度的出色代表，又是礼仪文化的完美化身，还在一定程度上承载和记录着历史的变迁。

冕服主要包括：冕冠、上衣、下裳、中单、芾（蔽膝）、大带、革带、玉佩、绶、袜、鳥等。

冕冠·冕冠由冕和冠两部分组成·冕板是设在冠顶上的一块呈长方形的木板，前圆后方，象征天圆地方，称作"延"或"延板"。·旎、藻（五采）、玉珠（五采）12*12·冕板下面是戴在头上的筒状冠体，称之为"武"或"冠卷"。钮、笄、紡、統、充耳。

周代天子不同等级的冕服，装饰等差

．衮冕冠十二旎，每五色十二玉，共用玉288颗。衣裳饰九章纹（日月星用于旌旗）

．警冕冠九流，每五色十二玉，共用玉216颗。衣裳饰七章纹。

．毳冕冠七旖，每五色十二玉，共用玉168颗。衣裳饰五章纹。．希冕冠五，每五色十二玉，共用玉120颗。衣裳饰三章纹。．玄冕冠三旎，每族五色十二玉，共用玉72颗。衣裳饰一章纹。

周代天子不同等级的冕服，装饰等差．衮冕冠十二旎，每五色十二玉，共用玉288颗。衣裳饰九章纹（日月星用于旌旗）．警冕冠九流，每五色十二玉，共用玉216颗。衣裳饰七章纹。．毳冕冠七旖，每五色十二玉，共用玉168颗。衣裳饰五章纹。．希冕冠五，每五色十二玉，共用玉120颗。衣裳饰三章纹。．玄冕冠三旎，每族五色十二玉，共用玉72颗。衣裳饰一章纹。

冕服一一上衣

．冕服主要由上衣和下裳组成

·上衣是一种形体宽松的交领右衽、大袖衣。玄色。

冕服一一下裳

·下裳是一种用"前三幅，后四幅"布帛裁制而成的裙装。繡色。《仪礼·丧服》汉郑玄注："凡裳，前三幅，后四幅也。"

芾

即蔽膝，又作"戟""鞨"等，是一种上窄下丰围裙式衣饰。其制上广一尺，下广二尺，长三尺。

"古者，田鱼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后知蔽后……重古道，不忘本。"(《易·乾凿度》)

大带

大带是系于腰间的丝帛宽带。

以素色为主，等级区分以带上不同的装饰为标志。

天子素带，朱红色里，大带通饰滚缘。

革带

《礼记·玉藻》"革带"郑玄注："凡佩系於革带。

鳥

冕服配套使用的一种复底礼鞋。

《周礼·天官·履人》:"履人掌王及后之服屡，为赤鳥、黑鳥，赤總、黄總、青句。"郑玄注："复下曰鳥，单下曰履。……赤鳥为上，冕服之鳥。"

玉佩

大佩的上部是一个长弧形玉叫"衡"（也作珩）,衡下按一定比例下垂三条丝线，并都穿缀煊珠；两侧珠线的底端各悬挂一半月玉饰叫"璜"，衡与璜之间另悬挂一方形玉叫"据"；中间一条珠线底端悬挂的一枚椭圆形玉饰叫"冲牙"，衡与冲牙之间又悬挂一枚圆形玉饰叫"瑀"，瑀与两端的璜和其它玉件之间需用煊珠相连接，由此组成大佩。

冕服种类

六冕：大裘冕、衮冕、驚冕、毳冕、希冕、玄冕。

·因"冕服有六，而言五冕者，大裘之冕盖无旅，不联数也。"

(《周礼注疏》)

·所以，除去与其它五种冕服明显不同的大裘冕外，又有"五冕"的惯称。

周代臣子冕服用途与等级

1、衮冕上公祭祀先王，

2、驚冕侯伯助祭昊天和朝觐天子3、毳冕子男助祭、朝觐天子及公巡

4、希冕孤助祭

5、玄冕卿大夫朝聘天子及助祭

周代天子冕服用途与等级

1、大裘冕用于祭天

2、衮冕用于祭祀先王

3、冕祭祀先公等

4、毳冕祭祀山川

5、冕祭祀社稷等

6、玄冕祭祀群小

2、唐代冕服制度（皇帝）

．大裘冕者，祀天地之服也。广八寸，长一尺二寸，以板为之，黑表，缥里，无旋，金饰玉簪导，组带为缨，色如其绶，蛀犷充耳。大裘，增表，黑羔表为缘，熏里，黑领、襟、襟缘，殊裳，白纱中单，早领，青襟、祸、裾，殊袜，赤鳥。……

·衮冕者，践祚、飨庙、征还、遣将、饮至、加元服、纳后、元日受朝贺、临轩册拜王公之服也。广一尺二寸，长二尺四寸，金饰玉簪导，垂白珠十二旋，殊丝组带为缨，色如绶。深青衣纏裳，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八章在衣；藻、粉米、黼、黻四章在裳。衣画，裳绣，以象天地之色也。自山、龙以下，每章一行为等，每行十二。衣、襟、领，画以升龙，白纱中单，黻领，青襟、馔、裾，拔绣龙、山、火三章，鳥加金饰。

2、唐代冕服制度（皇太子、群臣）

（皇太子）衮冕者，从祀、谒庙、加元服、纳妃之服也。白珠九旎，红丝组为缨，犀簪导，青犷充耳。黑衣繡裳，凡九章：龙、山、华虫、火、宗彝在衣，藻、粉米、驢、黻在裳。白纱中单，黼领，青襟、祸、裾。革带金钩裤，大带，瑜玉双佩。殊组双大绶，殊质，赤、白、缥、绀为纯，长一丈八尺，广九寸，三百二十首。黻随裳色，有火、山二章。白鞭，赤，履，加金涂银扣饰。鹿卢玉具剑如天子。

.（一品）衮冕者，一品之服也。九旎，青綦为珠，贯三采玉，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青矿充耳，宝饰角簪导。青衣纏裳，九章：龙、山、华虫、火、宗彝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皆绛为绣遍衣。白纱中单，黼领，青襟、祸、裾。殊鞭，赤鳥。革带钩离，大带，黻随裳色。金宝玉饰剑镖首，山玄玉佩。绿缤绶，绿质，绿、紫、黄、赤为纯，长一丈八尺，广九寸，二百四十首。郊祀太尉摄事亦服之。

繁冕者，二品之服也。八旅，青衣繡裳，七章：华虫、火、宗彝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银装剑，佩水苍玉，紫绶、紫质，紫、黄、赤为纯，长一丈六尺，广八寸，一百八十首。革带之后有金镂囊，金饰剑，水苍玉佩，殊鞭，赤鳥。

霓冕者，三品之服也。七，宝饰角簪导，五章：宗彝、藻、粉米在衣；黼、黻在裳。钹二章：山、火。紫绶如二品，金银镂囊，金饰剑，水苍玉佩，殊鞭，赤鳥。

·編冕者，四品之服也。六旋，三章：粉米在衣；黼、黻在裳，中单，青领。拔，山一章。银镂翠囊。自三品以下皆青绶，青质，青、白、红为纯，长一丈四尺，广七寸，一百四十首，金饰剑，水苍玉佩，殊鞭，赤鸟。

.玄冕者，五品之服也。以罗为之，五旎，衣、拔无章，裳刺黻一章。角簪导，青衣纏裳，其服用细。大带及裨，外黑内黄，黑绶绀质，青绀为纯，长一丈二尺，广六寸，一百二十首。象笏，上圆下方，六品以竹木，上挫下方。金饰剑，水苍玉佩，殊鞭，赤岛。三品以下私祭皆服之。

(《新唐书．车服》)

3、明代冕服制度

（洪武元年皇帝）祀天地、宗庙及正旦、冬至、圣节、朝会、册拜皆服衮冕。玄衣繡裳，其制冕版广一尺二寸，长二尺四寸，冠上有覆，玄表朱里，前后各十二旎，每流五采玉珠十二。蛀矿充耳，玉簪导，朱缨。圭长一尺二寸。衣六章，画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裳六章，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中单以素纱为之。红罗蔽膝，上广一尺，下广二尺，长三尺，绣龙、火、山三章。革带佩玉，长三尺三寸，大带素表朱里，两边用缘上以朱锦，下以绿锦。大绶六采，用黄、白、赤、玄、缥、绿，纯玄质五百首。小绶三色同大绶间施三玉环。朱袜，赤焉。

(《明太祖实录》卷三六下）

·（洪武元年诸王，只设亲王）受册、助祭、谒庙、元旦、冬至、圣节、朝贺、加元服、纳妃服衮冕，九章，冕用五采玉珠九，红组缨，青犷充耳，金簪导，圭长九寸二分五厘。衮服青衣，五章画龙、山、华虫、火、宗彝，繡裳四章绣、藻、粉米、黼、黻。白纱中单，黼领青缘，蔽膝熏色，绣火、山二章。革带金钩＜角＞，玉佩，绶五采，赤、白、玄、缥、绿，纯青质三百二十首，小绶三色，同大绶，间施三玉环。大带表里白。罗朱绿缘。白袜，朱履。(《明太祖实录》卷三六下）

·（永乐三年郡王）衮冕冠七旎，七就，每旎三彩七玉珠。玉圭长九寸。冕服五章，青衣三章，粉米一在肩，其二并藻、宗彝各三在两袖，皆织成。裳二章，织黼、黻各二。中单黻领七。蔽膝用黻、黼两章。其余与世子同。(《大明会典》卷六十）

唐代

·使用大裘冕、衮冕、冕、毳冕、希冕、玄冕等六冕制。君臣都可以使用不同等级的冕服，下线可到五品。

·据前文，这两点唐延续了周代冕服制度。皇帝冕冠珠用白玉珠，承续东汉冕服制度。皇帝冕服用深青色

明代

·明冕服制度采用单一的"衮冕"制。

使用人群只限定于皇帝、皇太子、亲王、世子、郡王等。

明代皇帝冕冠旋珠用五采，承袭周代制度。

这两点与唐代不同，明代参仿延续的是东汉冕服制度。《后汉书·舆服志》：天子、三公、九卿、特进侯、侍祠侯，祀天地明堂，皆冠施冕，衣裳玄上纏下。乘與备文，日月星辰十二章，三公、诸侯用山龙九章，九卿以下用华虫七章，皆备五采，大佩，赤島绚履，以承大祭。百官执事者，冠长冠，皆祗服。东汉冕服制度亦用一"冕"制，使用范围从皇帝到九卿。明代与东汉冕服制度接近。（根据《元史·舆服一》，单一使用衮冕和缩小使用人群的，还有元代。)皇帝冕服玄色

(2）十二章纹使用异同

·所谓"十二章纹"就是除大裘冕外，其它"五冕"冕服玄衣和纏裳及多用十二章，也就是十二种不同的图案。芾（蔽膝）上施有各种不同内容的图纹，叫"章"或"章纹"。衮冕服最

"十二"是天之大数，为的是"以则天数"。按礼制的规定，衣的章纹要绘（或绣、织）于衣上，裳的图纹则需绣上，二者需按一定比例饰用，不可随意搭配或混同。

(2）十二章纹及其寓意

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烯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

(《尚书·皋陶谟》)

日、月、星辰是自然万物之首，给世界一切物种的生长、生存带来阳光和明亮

·山，能生云雨，是万物的再生之源，人类最初就生于山林，为人之所依也

·龙，是华夏民族神的化身，寓意有应变一切困难之能

·华虫，孔传解释为草华和具有美丽五彩的雉，将之寓意成文采

.宗彝，本为祭器，画有虎、帷二兽。孔颖达《礼记·王制》正义云"虎有猛",

寓意智勇双全。

·藻，亦表示有文采

·火，寓意焰上和光明

·粉米，寓意洁白滋养，象征能为人民带来生养之德

.黼，画为斧形，寓意其能果断行事

·黻，作两"已"或两"弓"相背形式，寓意臣民弃恶扬善

历史文献中，十二章纹的最早记录是《尚书·早陶谟》:"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絲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分布衣六章，裳六章）

.《周礼注疏》:"（天子）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脯、黻。芾三章，龙、火、山。（日、月、星辰用于旌旗，衣五章、裳四章）芾绘龙、火、山三章。"

《后汉书·舆服下》:"（皇帝）日、月、星辰等十二章。（推测衣六章，裳六章）"

唐代冕服十二章纹使用，据《新唐书车服志》:

（皇帝）衮冕，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八章在衣；藻、粉米、黼、黻四章在裳。钹（蔽膝）绣龙、山、火三章。驚冕七章：华虫、火、宗彝三章在衣；藻、粉米、黼、黻四章在裳。毳冕五章：宗彝、藻、粉米三章在衣；黼、黻二章在裳。絲冕三章：粉米一章在衣；黼、黻在裳。玄冕裳刺黼一章。

（皇太子）衮冕者，九章：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章）在衣，藻、粉米、黼、黻（四章）在裳。黻随裳色，有火、山二章。

（一品）衮冕者，九章：龙、山、华虫、火、宗彝在衣，藻、粉米、

黼、黻在裳。黻随裳色。

明代冕服十二章纹使用，据《明太祖实录》《大明会典》:

◇洪武元年皇帝）衮冕（十二章）玄衣六章，画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裳六章，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中单以素纱为之。红罗蔽膝绣龙、火、山三章。

（洪武元年皇太子）衮服九章，玄衣五章，画山、龙、华虫、宗彝、火。熏裳四章，绣藻、粉米、黼、黻。白纱中单，黼领。蔽膝随裳色，绣火、山二章。

（洪武元年亲王）衮服九章，青衣五章，画龙、山、华虫、火、宗彝。缥裳四章，绣藻、粉米、黼、黻。蔽膝繡色，绣火、山二章。

明代冕服十二章纹使用，据《大明会典》《明史》:

（永乐三年皇帝）衮冕，玄衣繡赏，十二章衣日、月、星辰、山、龙、火、华虫、宗彝八章。裳前三幅、后四幅，用藻、粉米、黻、黼四章。繡色蔽膝，织藻、粉米、黼、黻四章。

（永乐三年皇太子）衮冕玄衣五章，龙在肩，山在背，火、华虫、宗彝在袖，每袖各三皆织成。繡裳四章，织藻、粉米、黼、黻各二。蔽膝随裳色四章，织藻、粉米、黼、黻。

（永乐三年亲王）衮冕九章，青衣五章画龙、山、华虫、火、宗彝，繡裳四章绣、藻、

粉米、黼、黻。蔽膝缥色四章，织藻、粉米、黼、黻。

（永乐三年郡王）衮冕五章，青衣三章，粉米一在肩，其二并藻、宗彝各三在两袖，皆织成。裳二章，织黼、黻各二。繡色四章，织藻、粉米、黼、黻。

（嘉靖八年皇帝）衮冕玄衣十二章，衣织六章。裳黄色，绣六章。蔽膝随

裳色，绣龙、火二章。

其他皇太子、亲王等冕服文献中未见更动。

·小结：

明代与唐代冕服制度不论在使用规模、使用人群、旎珠色彩、章纹分布使用等方面参仿朝代互有不同，仅皇帝十二章纹使用分布上两代有部分时间相近，其它上述更多方面都存在明显差异。

5、关于陇西王李贞、岐阳王李文忠父子冕服像内容考释(1）李贞像冕服

李贞，今江苏盱胎人，是岐阳王李文忠父亲，太祖朱元璋二姐朱佛女丈夫。1353年投奔朱元璋为其效力，屡屡立功。朱元璋称帝后，李贞被封为"恩亲侯、驸马都尉"，洪武五年（1372）加封为"特进、荣禄大夫、驸马都尉、右柱国、曹国公"。洪武十一年（1378）去世，追封为"陇西王"（郡王），谥"恭献"。

陇西王李贞冕服像

李贞安坐椅榻，身着冕服，双手执玉圭，安详中显几分威严。

·头戴赤、白、青三采九旎、九珠衮冕冠。

·身穿青色"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章衣，纏裳下部微露黻纹。

·腰系大带。

·缥色蔽膝设火、山二章。

·内穿赤领黻纹中单。

.两只垂袖下端微露玉佩下端璜和冲牙。

·足穿赤鳥。

郡王七旎冕冠，《明宫冠服仪仗图》

问题：穿着制度搭配混乱

1.画像头戴三采九旎、九珠衮冕冠。

"冕旎"按明制，郡王衮冕用旎，当为赤、白、青三采七旎。九旎为皇太子和亲王冕冠用旎（五采）。该像冕冠用旎色彩合制，旎的数量错误

问题：穿着制度搭配混乱

2.身穿青色"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章衣。

按明制，郡王衮冕用章纹，当为粉米、藻、宗彝三章。"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章是亲王冕服玄衣用章。该像冕服玄衣用章错误。

赵连赏

TE

问题：穿着制度搭配混乱

3．画像所穿蔽膝，为火、山二章。

按明制，郡王衮冕蔽膝，当为赤黼、黻二章。蔽膝火、山二章搭配，当亲王蔽膝用章。该像冕服蔽膝章纹错误。

游光

问题：穿着制度搭配混乱

4.内穿赤色黻纹中单衣。

按明制，包括郡王在内，明代帝王冕服中单应为青领素纱，赤领素纱中单应为明代帝王皮弁服搭配的中单，而非冕服。该像冕服中单搭配错误。

问题：章纹本身隐晦画像冕服所穿青衣"龙"章。

按明制，郡王以上都可以使用龙纹，但郡王衮冕服是不设龙纹的。而该像冕服青衣所饰并非龙纹，而是四爪蟒纹。该像冕服章纹本身出现错误。

(2)李文忠像冕服

岐阳王李文忠冕服像内容与其父冕服像基本相近，差异仅在李文忠冕冠旎珠为单一色的青白珠、冕服青衣章纹为与服同色。

冕旋用单色白珠是东汉和唐代制度，而章纹与衣服同色，则历史无考。

分析一

简单观看李贞、王李文忠父子冕服像的内容，会觉得李贞像冕服像比较合制，李文忠像差一些。如果仔细观察，发现问题多多。其内容错误，从明代冕服制度对比而言，两幅画像均以乱搭为主，亦有僭越嫌疑：1、服饰系列乱搭，冕服与皮弁服乱搭；2、朝代乱搭，旋珠有彩珠，有汉唐的白珠；3、有涉嫌僭越，但又非常巧妙的化解。如四爪似龙的蟒纹，三彩的九旎珠等，既有僭越嫌疑，又有解释理由。

以上种种，这是比较典型明代中期开始的各种僭越之风表现。另外，宋代以降，随着礼制下移，供奉祖先祠堂逐渐成风，作祖容像流行，后人们总想夸大其祖先功绩官职，以荣耀自身，这是明代祖容像的特点。李贞、王李文忠父子冕服像具有容像特征。还需要指出的是，明代的一些制度为服饰僭越提供了可能和机会。比如，明代勋臣死后的追赠制度，按照大明制度，

明代公爵朝服

梁冠，据《明史·舆服志》和《大明会典》记载，明洪武二十六年颁布的文武官员梁冠的使用制度共分为十一等：最高级的是

公朝服：

·八梁冠，为公所专用，冠上分别设有笼巾貂蝉、

五折立笔、五段香草，前后玉蝉等饰件。

·侯七梁冠上加笼巾貂蝉只有四折立笔、四段香草，·伯立笔二折、香草二段。

·一品也戴七梁冠，但不加貂蝉笼巾。

明代特殊服装，容易产生僭越的赐服

所谓"赐服"指的是由皇帝恩赐给有关人员的各类服饰。包括蟒服在内的所有赐服并不属于明代正式的国家服饰制度内容，但却又因为该类服饰盖由皇帝所赐，穿着者在社会上具有一种超越一般人群服装的特殊效果，能够彰显穿着者与众不同的身份地位，所以，赐服的作用和影响当然也就非同一般。

赐服种类：蟒服、飞鱼服、斗牛服、麒麟服等。蟒服、飞鱼服、斗牛服类似龙，容易混乱。嘉靖帝质疑兵部尚书蟒、当用飞鱼

2.唐代皇帝常服与圆领袍溯源

(1)唐代皇帝常服

《新唐书．车服志》:"太宗采古制为翼善冠，自服之……。"但从形象史料观察，唐太宗等唐代皇帝所戴并不是翼善冠，而是噗头。如唐代画家阎立本《步辇图》中观察，盘腿坐于步辇上的唐太宗，身穿黄色圆领袍、腰系带、足穿靴，而头上戴的却是噗头。

较早将圆领袍纳入国家官服体系内的是隋代。据《新唐书·车服》:"初，隋文帝听朝之服，以赭黄纹绫袍，乌纱帽，折上巾,六合靴，为贵臣同服。"又"至唐高祖，以赭黄袍、巾、带为常服。腰带著，捂垂头于下……。"

穿常服的唐太字，选自唐阎立本《步辇图》

明代与唐代皇帝常服异同

相同：从文献和文物图像观察，明代与唐代皇帝常服的组合情况看基本相同。头戴翼善冠，身穿黄色圆领袍、腰系带、足穿靴。

．不同：圆领袍身装饰图案问题。明代袍身胸背、两肩饰有龙纹，唐代不确定。如传说为明人作《唐太宗立像轴》（一）、明徐中和作《唐太宗立像轴》（二）。即便一些文献中皇帝常服有团型装饰圆领袍的唐代皇帝画像，也有学者推测可能是唐代画家所创作，但在比较确定的唐代画家作品和文献中则没有相关记载。

·小结：明代和唐代帝王常服，除明代圆领袍增加图案外，其余近似。

总结

据目前明确掌握的文献资料记载，自赵武灵王服装改革引入胡服开始，中国古代服饰就走上一条多元化的发展道路，圆领袍引入是一次较明显的行动，而唐以后的辽、金、元服饰内容也都有被明代沿用，这些服饰内容已经被融入了中国人日常服饰之中，成为了习俗常态。明初，面对北元威胁，朱元璋之所以大力主张祛除"胡俗","复中国衣冠之旧"，其真实目的还是为了明代新政权的稳定，笼络民心，巩固政权。但客观而论，朱元璋一手打造的明代服饰制度，并没有如他"复衣冠如唐制"所愿，通过明代帝王冕服和常服制度内容分析，这两个系列服饰内容构成，更多的是"取法周、汉、唐"服饰制度因素，并且还延续或改良了辽金元三代的服饰内容为明代自己所用。

祛除"胡俗"、"复中国衣冠之旧""复衣冠如唐制"等口号主张，无疑是朱元璋稳固朱明新王朝最有效凝聚民心的好办法，体现了他治国理政的智慧，但真正执行则是另外一回事。

总之，朱元璋"复衣冠如唐制"诏令的政治意义，大于其实施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