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陵墓神道石刻

姜浴清

南京师范大学教授、六朝历史文化研究所所长王志高“考古视野下的南朝陵墓神道石刻艺术”在南京博物院开坛授课。 1988-1997年南京市徽沿用石刻。 　　概念：南朝石刻 南朝陵墓神道石刻，中国古代帝王陵墓石刻艺术的杰出代表，遗存至今的最重要六朝文化遗产。梁白泉：形体硕大，气势恢弘，雕琢精致，造型夸张，极富想像力，摆脱了婉约、细腻、秀美风格的约束，代表了六朝石刻艺术的最高成就，可与同时期北方佛教石刻相媲美。 一、南朝陵墓神道石刻的发现与分布二、作为重要组成部分的陵园构成三、南朝陵墓神道石刻的组合、类别、装饰与等级四、孙吴、东晋时期的陵墓神道石刻五、南朝陵墓神道石刻的渊源六、与神道石刻相关的南朝陵墓的发掘 江苏南京、丹阳、句容；安徽宣城；重庆忠县等地江苏31、33、34处诸说，加上新发现，至少50处上百件以上 苏州东吴博物馆 　　二、作为重要组成部分的陵园构成 陵区陵园构成：园邑、陵墙、陵门、明堂、陵庙、寝殿、陵寺、神道及神道石刻、封土与玄宫陵墓陵园内除了一个身份地位较高的主墓，其周围还有若干处于从属地位的家族墓 萧景陵园 长者尊者居右 　　南朝陵墓神道石刻的类别石兽、石阙、石人、石柱、石碑 1．石兽种类：独角、双角、无角翼兽。关于神兽的定名：一称独角为天禄，双角为辟邪，无角为符拔；二称独角为麒麟，双角为天禄，无角为辟邪；三称双角、单角均为麒麟，无角为辟邪。其实天禄原称天鹿，鹿与麒麟形像都以狮子为模式。南朝陵墓神道的3类石兽，从类型学角度应该加以区别，独角者暂名之麒麟，双角者暂名之天禄，无角者暂名之辟邪。 天禄、辟邪一类之兽形 陵口石刻 辽宁城山尚铺 齐景帝萧道生修安陵 梁文帝萧顺之建陵 梁武帝萧衍修陵 狮子冲梁昭明太子 狮子坝南朝小型石辟邪 齐水经山失名墓南侧石狮 萧宏 梁安城康王萧秀墓西侧石兽 肃亮（黄灰x）东侧石兽 句容萧绩 肃亮（黄灰x）东侧石兽 1984年燕子班镇太平村太子回发现一件小型南朝陵墓石辟邪 江宁方旗庙江宁通望山 上坊石马冲南朝陵墓石刻（1930年代）坊石马海2006 萧儋 齐烂石龙失名墓蹲兽 三城巷新发现的石虎 《旧唐书·礼仪志五》:"武帝即大位后，大同十年，亦朝于建陵，有紫云荫覆陵上，食顷方灭。梁主著单衣介愤，设次而拜，望陵流哭，泪之所沾，草皆变色。陵傍有枯泉，至时而水流香洁。因谓侍臣曰，陵阴石虎，与陵俱创五十余年，恨小，可更造碑、石柱、麟，并二陵中道门为三闼。园陵职司，并赐一级。奉辞诸陵，哭踊而拜。" 北磁县北齐墓葬前的石虎唐李虎永康陵前的石兽 　　3、石人《隋书》卷八《礼仪志三》记载:"（梁天监）六年，申明葬制，凡墓不得造石人兽碑，唯听作石柱，记名位而已。 　　4、石柱表、标。分为三个部分：上为柱首圆盖，往往成圆形莲花座，座上立一小石兽，往往刻成辟邪状中为柱身，圆形，其上刻瓜棱直线形条文。柱身上端嵌一块小方形神道碑版，左右两柱相对，-为正书，一为反书，或均为正书，或均为反书，上刻墓主人某某之神道。下为柱础，分两层：上层刻一对有翼怪兽，口内含珠；下层为一方石，其四面均有浮雕，多为动物形象。 　　所谓反左书，是指在纸石上反书反刻文字。梁书法家庾元威《论书》:"反左书者，（梁）大同中东宫学士孔敬通所创。余见而达之，于是座上酬答诸君无有识者，遂呼为众中清闲法。今学者稍多，解者益寡。"但是梁文帝、萧景墓神道石柱题字均在大同之前。所以实际情况很可能是反左书首先在齐梁之际陵墓神道石柱上出现，后经孔敬通等书家总结推广才流行开来。但这种书体毕竟书写辨识都不方便，且与人们的视觉习惯相悖，在书史上只能是昙花一现。 萧绩石柱 江宁淳化（江苏海事学院）梁代萧正立 南朝神道碑造型已较东汉简化，碑首仅作琬首形，左右双龙交辫，环缀于碑脊。碑身除刻写文字外，碑侧两面均雕神禽瑞兽花叶文。往往分为八格，每格刻一种纹饰，内容是鸟兽神怪动物，与石柱上怪兽类似。分格处并饰忍冬缠枝纹等。碑座为一龟蚨龟首昂升，颇为雄伟。龟座亦始汉代，如柳敏碑等均是。南朝陵墓神道碑碑文，现除萧惰、萧秀墓前尚可辨认外，余均不清或已不存。此两碑均吴兴贝义渊所书，是典型的南朝楷书，可供研究书法史者参考。 　　5．神道碑墓碑最早起源于古代下葬时用来牵引棺椁下放墓坑的"丰碑"，原也为木制。今存实物亦自东汉始，但已改为石制，基座均为龟跌，碑首虽尚有穿孔，但已不做下棺之用。东汉墓前立碑，到了魏晋南北朝不仅墓前立碑，墓内更置志，似已成定制。 南朝神道碑造型已较东汉简化，碑首仅作琬首形左右双龙交辫，环缀于碑脊。碑身除刻写文字外，碑侧两面均雕神禽瑞兽花叶文。往往分为八格，每格刻一种纹饰，内容是鸟兽神怪动物，与石柱上怪兽类似。分格处并饰忍冬缠枝纹等。碑座为一龟蚨龟首昂升，颇为雄伟。龟座亦始汉代，如柳敏碑等均是。南朝陵墓神道碑碑文，现除萧檐、萧秀墓前尚可辨认外，余均不清或已不存。此两碑均吴兴贝义渊所书，是典型的南朝楷书，可供研究书法史者参考。 萧宏神道碑碑额"圣火袄神图" 侧雕饰焰肩神像 重庆忠县南朝刘宋泰始五年（469年）石柱当地望族文氏 　　南朝陵墓神道石刻的等级《隋书》卷八《礼仪志三》:"（梁天监）六年，申明葬制，凡墓不得造石人兽碑，唯听作石柱，记名位而已。 关于石刻的类型：高等级：石人、石兽、石碑；一般等级：石柱 《至正金陵新志》卷十二下记载：冠军将军史爽石柱刻云晋故冠单将军中校尉北中郎将五兵尚书从吴归晋本国大中正零陵郡间国公青刑刺史史侯墓据县志唐又有碑。 　　关于石兽的等级南朝陵墓神道石兽有双角、独角、无角之别，其间有明显的等级差异。双角、独角石兽等级最高，所在墓葬应为帝陵等级。无角者等级相对较低，又有立兽、蹲兽之别，其中立兽所对应的墓主是下帝王一等的宗室王侯，可称之辟邪或石狮，而蹲兽就是文献记载的石虎，其墓主是比王侯身份更低的一般宗室。 　　关于南朝陵墓神道石刻的运输传统观点：为避免运输过程中损坏，这些石刻是先将石材运至陵前，然后再雕琢加工。事实：《隋书·五行志》:"梁大同十二年正月，送辟邪二于建陵，左双角者至陵所。右独角者，将引，于车上振跃者三，车两辕俱折。因换车。未至陵二里，又跃者三，每一振则车侧人莫不耸奋，去地三四尺，车轮陷入土三寸。" 萧憺东辟邪 萧景东辟邪萧秀东辟邪 《南史·贼臣侯景传》:"十二月，景造诸攻具及飞楼、橦（tong）车、登城车、钩堞车、阶道车、火车，并高数丈，车至二十轮，陈于阙前，百道攻城。以火车焚城东南隅大楼，因火势以攻城。城上纵火，悉焚其攻具，贼乃退。" 　　四、孙昊、东晋时期的陵墓神道石刻孙昊《宋书·五行志五》、《晋书·五行志下》都记载孙昊的高陵（孙坚陵）有神道碑。陶瓷堆塑罐上的墓阙及神道碑。 隆安三年积杨岗神道石柱 　　晋武帝明令禁止石兽碑表，西晋帝陵没有发现神道石刻。东晋帝陵神道石刻不仅史料未见明确记载，而且迄今未见实物出土。这大约是因为东晋陵寝沿续西晋节葬传统的缘故，另与"假葬"有关。东晋人臣墓葬神道碑屡禁不止，桓温的永崇陵还有石兽，神道石柱在四川等地有发现（如涪陵隆安三年积杨阳神道石柱◇现藏故宫博物院）《景定建康志》等记载宋代建康周围尚见纪瞻、竺瑶、吕游等神道碑存世。 东晋帝陵神道虽无石刻，但不排除有其他质地标志性建筑的可能。《宋书《晋书》都记晋惠帝永康元年震崇阳陵标破为七十片一事。两晋陵寝制度前后沿袭，东晋帝陵神道当然也可能有"标"这种建筑物。"标"既然从木，就有可能系用木制。直到刘宋前期帝陵神道前仍对称设置"标"。《宋书．五行志》记"元嘉十四年震初宁陵口标，四破至地。又记"孝武帝大明七年，风吹初宁陵隧口左标折。" 东晋陵前还可能设有"凶门柏历"。这种建筑亦树于神道之上，主要是以木材和竹子制成。《晋书．元四元传》说"今天台所居，王公百僚聚在都辇，凡有丧事，皆当供给材木百数、竹薄千计，凶门两表，衣以细竹及材。"研究认为，它的形状和制法，是用许多大的圆木聚成圆柱形，下部用制成两半的竹片背面反贴于柱表，上部留出圆木原形，并以大绳束缚，下端再插入基座内，使其不会散乱倾倒。何汉南："凶门柏历"与"标"似有某种联系。它与南朝陵墓神道石柱亦有相似之处，后者外表雕饰束竹纹及绳辫纹等显然就是仿自竹木制"凶门柏历"的造型和装饰。 从东晋陵墓设置竹木制"标"或"凶门柏历",到南朝陵墓完备的神道石刻，其间的转折变化可能发生在宋文帝长宁陵。《南齐书·豫章文献王炭传》载"上数幸窥第。宋长宁陵土遂道出第前路，上曰：'我便是入他冢墓内寻人。'乃徙其表阙、麒麟于东岗上。麒麟及阙，形势甚巧，宋孝武于襄阳致之，后诸帝王陵，皆模范而莫及也。"这是文献中明确记载的最早的南朝帝陵神道石刻。大概由于此前建康陵墓未设神道石兽和表，所以宋孝武帝为宋文帝辟设的长宁陵麒麟和表阙远道取法于襄阳也就不难理解了。 东晋特例：权臣桓温永崇陵石刻 宣城石刻石麒麟现状石麒麟出土时 南朝？东晋？ 　　五、南朝陵墓神道石刻的渊源墓前神道两侧列置象征吉祥、驱灾避祸的石刻群，这一制度始自东汉。《水经注》:"水南有汉中常侍长乐太仆吉候州苞冢，家前有碑，人有掘出一兽……左膊上刻作辟邪字…．安邑长尹俭墓，西有石庙，庙前有两石阙，阙东有碑，阙南有二狮子相对，南有石碣二枚，石柱西南有两石羊……（曹嵩墓）二碑文同夹碑东西列对。两石马高八尺五寸"，并说它们不及光武帝陵前石象、石马雄伟；又记太尉乔玄墓地上有石柱、石羊、石虎、石驼、石马；记桂阳太守赵越墓地上有石碑、石柱、石牛、石羊、石虎等：记长水校尉蔡瑁墓前有石天鹿。《风俗通义·神怪篇》:"汝南汝阳彭氏墓，路头立一石人，在石兽后"。 考古发现现存最早神道石刻见于西汉武帝茂陵的陪葬墓﹣﹣霍去病墓前的石刻，共有14件：马、虎、象、牛、猪、鱼、龟、蛙、人等，其中以怪兽食羊、力士抱熊、马踏匈奴三件最为生动。这组石刻一面起着仪仗的作用，一面还起着表彰霍去病生前功绩的作用。东汉墓前神道石刻的发现：石兽﹣河南洛阳、南阳地区，四川、重庆地区，山东地区；石柱一北京、山东地区；神道碑 战国中山国王墓出土的青铜有翼神兽 西汉霍去病墓的石刻 重庆忠县发现的石群邪 四川省雅安市东汉高颐墓有翼石兽四川省芦山县东汉樊敏墓有翼石兽 河南省南阳市东汉宗资墓有翼石售 河南省南阳市东汉宗资墓有翼石兽 正的有测神华 北京西郊石景山东汉幽州书佐秦君 　　关于南朝陵墓神道石刻渊源的争议：1．中国固有传统，石兽、石柱、石碑均与西方无关。2．汉代以后大量出现，与当时人们的知识背景随着汉通西域之后的大大扩展有关，其中尤其是这些神兽当中不少带有翼的作风，许多学者都已经指出这很有可能是受到西方的影响，反映了早期中外文化交流的一些情况。 　　六、与神道石刻相关的南朝陵墓的发掘 丹阳胡桥鹤仙坳南朝墓 丹阳胡桥吴家村南朝墓 丹阳建山金王陈村南朝墓 狮子冲M2全景（由北向南摄） 狮子冲M2墓室东壁出露的天人"砖拼壁画” 南京梁桂阳王肖融夫妇合葬菜南京市博物馆国林 梁代桂阳简王萧融墓萧融夫妇慕志 梁代桂阳敦王萧象墓南京炼油厂西刘家塘，与萧融墓相距仅300余米 白龙山南朝墓 尧化门北家边南朝墓（南平元襄王萧伟墓） 甘家巷南朝墓葬（安成康王萧秀墓？) 1960年，在距罐子山北不足1公里的宫山北麓发现另一座大型南朝墓此幕以出士"竹林七贤和荣启期"精美砖拼壁画而闻名于世。 　　南京麒麟铺南朝陵墓神道石刻墓主新考 王名雨 南京甘家巷"梁鄱阳王萧恢墓神道石刻"墓主身份辨正 南京尧化门外北家边南朝陵墓神道石刻墓主身份新证 丹阳三城巷（1）南朝陵墓石兽墓主身份及相关问题考订 南京方旗庙南朝陵墓墓主考 　　目不暇接的一尊尊石刻，昭示着南朝陵道的庄严肃穆，寄托着那个时代帝王的崇拜和信仰，我被震撼着，久久不能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