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河,古为清水,也称蒲川河。因河谷两岸多生蒲草而得名蒲河。发源于甘肃省环县,由西北向东南流经镇原县殷家城乡,在三岔镇有安家川河从西注入后,始称蒲河。东南流经镇原县、西峰区、泾川县、宁县、于宁县长庆桥北汇入泾河。全长175公里。(百度) <p class="ql-block">上图是冬季的蒲河,河水清浅,河岸及两侧的山统统是一派灰黄,露出黄土高原的本色来。下图是初秋的蒲河,上游哪里下了暴雨,河水浑浊如泥汤。两岸是葳蕤的草木,山上更是满目青翠,哪里看的出是黄土高坡。</p> 蒲河川,是董志原西边的一条大川,川下流淌着黑河、茹河等一众小经流,这些小河从两面沟壑中流出,最终汇集到一起成为蒲河,并最终流入泾河。蒲河川里,有据说是世界唯二的黄土拦河大坝——巴家咀水库。这条川由于有巴家咀水库的存在,没有城市污水排放,因此环境得以保护。广阔的河滩,是两岸村民的庄稼地,常年种植着各类蔬菜瓜果、黍稷玉米。到了夏秋时节,真个是一川稼禾、两岸青山,好看的紧。蒲河两岸,各有一条道路通向上下游,但又不是交通要道,车辆行人俱少,难得的清静。对于自行车来说,算得上是一条绝佳的骑行路线。故此这些年来,我们经常来此骑游,川里举凡略有可观处,都被我们游了不下N遍。近日翻检旧日骑游文字,于蒲河川竟无一篇文字。草木不语,山川无言,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但做为一个略识文字,又时有所记的骑行者,这却有点不厚道、不够意思。蒲河川曾给了我那么多的愉悦和慰藉,我却没有一点感恩之作。于是,借着昨日骑游蒲河川随手拍的几张照片,再拉杂配些文字,算是我对蒲河川的一点回馈吧。<div>游蒲河川,有两条路线可选,一是从西峰区董志乡西侧下沟;一是从显圣乡铁楼村下沟。从董志乡西侧下沟,第一站就是赫赫有名的北石窟寺,它与位于平凉泾川县的南石窟寺,一北一南,号称姊妹寺。</div> <p class="ql-block">北石窟寺位于覆钟山脚下,从这张照片看得出来,山形的确像一口倒置的大钟。如果你从来没有看过或者你对佛教文化有些兴趣,可以去看看,门票也不贵。毕竟从北魏到现在一千多年了,留存不易。</p><p class="ql-block">我第一次看北石窟大概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叶的某年。我们一群当时的打工仔,年方二十左右,好奇心胜,从西峰徒步到北石窟。那时的北石窟还是完全原始状态(此处原始是指未加任何保护的原来状态)最早的佛寺什么的早已荡然无存了,连个围墙都没有,遑论有人看管。所有的洞窟都毫无遮掩的面朝着日夜流淌的蒲河,一任风雨侵蚀。我们就在那些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洞窟间自由穿梭、攀援,记得在一个洞窟佛像旁边的石壁上,看到不知什么年代的人用毛笔写的诗词之类的文字,还清晰可辨。当时的我们,正是经过文革的一代,正经的文化没有多少,对佛教更是一无所知,总以为是在封资修之列,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敬畏之心了。后来略知世事想起那次造访佛寺,颇有几分后怕,庆幸的是,我们当时并没有任何破坏性的行为。看了佛寺后,我们就从覆钟山上了塬再徒步回去。还有一件可谑可惭的事是,上了塬后,经过一户农家,一只大狗窜了出来,冲我们狂吠。它这分明是找揍啊,你想想看,一群二十啷当的小伙子,岂能容你挑衅?我们就地捡些土块,一顿火力输出,那狗子惨叫着跑回自家院子。而这时,一位老者从院子里出来为他家狗子打抱不平了:“你们都是去看佛的人,咋还打我家狗哩?”我们自然哄笑着跑远了。许多年以后,我想起这件事来,才有些明白。即使在那个喊打喊杀的革命年代,在乡下老百姓的眼里心里,还是觉得敬佛礼佛的人是不会做那些欺辱攻伐他人及任何生物的事的。</p> <p class="ql-block">北石窟门前广场上,近年新添了一块石头,上面刻画着从北石窟到敦煌的路径,有文字说明佛教传播的途经云云,然而这就是专家的事了。</p> <p class="ql-block">北石窟对面,一河之隔就是镇原县地界。过了桥一片开阔的河台地上,前几年有人投资修建了一片仿古景区,名曰“北石窟驿”。其中有游乐、餐饮等等,大概也是仿照外地一些成功的项目,思谋着借此发一笔财。建成后,也颇热闹了一阵子,周边人民及外地游客纷纷前来观赏游玩,那阵子,除了庆城县的马嵬驿,就数北石窟驿了,也算是给地方上多了一个游玩的去处。然而好景不长,热闹了一两年后,新冠疫情不期而至,游客没有了,收入没有了,偌大的景区连个人影都没有了。景区自然关门了,听说只留下几个老头看门,又听说老板投资失败跑路了,留下一个烂摊子撂在那里独自寂寞。还听说老板投资主要是靠银行贷款和民间集资,而这两项都已无法兑付了,老板已经被拘押入狱。谁说得清!这些年,这类事也多了去了,听的人耳朵起茧。反正谁摊上谁倒霉。</p> 由北石窟转折向南行,一条柏油路一直通往“黑老锅”。行不远处,路边一面巨大的广告牌立在草丛中。上书“石道坡遗址”云云。这也算是近年来地方文物考古部门发现并加以保护的一个古迹。 所谓“保护”,就是在原来需要攀援而上的石阶古道上,加装了两道钢制的带扶手的梯子。文物部门的想法大概是这样可以让更多多的游人来目睹这一古代遗迹,特别是那些穿着高跟鞋、撑着太阳伞,遇到一点陡坡、塄坎就大呼小叫的城市小姐太太们,免得她们发生丁点意外。你看,这多有人情味啊,多人性化啊!而在我这样喜欢看点真古迹、真文物的粗人看来,这不啻于让埃及古墓出土的木乃伊穿上时尚的服装向游客展示,真是荒唐之极、愚蠢之极! 当你顺着现代化的铁梯子上到古道的核心区域之后,你看到情形真可以让你倒吸一口冷气,同时心里不由生出一股火气:是可忍,孰不可忍!你终于知道,愚蠢是没有下限的。这些蠢货们不但将原来需要攀援而上的石阶装上了铁梯子,甚至将古道上历经千百年的碾压形成的深深的车辙(这是这条残存的古道上最大的看点)用水泥给填补起来了!看到这情形,我心里真如网络所说:有一万匹草泥马跑过!蠢货们,你们这是明目张胆的破坏!一条经历了千万年而不朽的古道遗迹,被你们轻而易举的破坏了,你们是历史的罪人!知道吗?蠢货!<div>为了让以前没有看过这条古道的朋友理解我的愤怒并非偏激,下面我贴上一组大概是2017年左右,我和几位骑友专门去探访古道时拍下的照片。蠢不蠢,你自会得出结论。</div> 看了这组照片,即使你对古迹并没有什么兴趣,但真假美丑你一定看得出来。由此联想到这些年来,各地伴随着旅游热而兴起所谓文物保护、大兴仿古建筑之风,令许多原本是真古迹、真文物的古物、古建成了不伦不类的假古董、假文物,假景点,假货大行其道,而一些真正的古迹、古遗存因为没有经济开发价值而无人问津,任其在风雨侵蚀中日渐衰败。这些事说起来也是令人唏嘘而又无可奈何。时代,就是这么个时代。<div>这是一个盛产骗子和蠢货的时代。</div> 看过了古道遗迹再往前走,就到了一个叫小河湾的地方。因为蒲河流经这里时有一个弯道,上世纪大搞水利建设时期,在这个弯道上建了一个小水电厂,经过近半个世纪的时光流淌,这个小水电站仍然处在工作状态。水电站的厂房外墙上,水泥制作的那个时代常见的标语口号仍然完好,“抓革命 促生产”。<div>路口处,一座前些年的烂尾工程_____一幢类似教堂的建筑在一个台地上耸立着。小河湾前几年也有人投资搞了农家乐之类的餐饮,终因游人少而关张了。</div> 最近算是雨季,雨水多而且大。站在桥上看蒲河,但见浊流滚滚,浑厚的河水翻卷着顺流而下。虽然这些年来,陇东地区的植被恢复良好,但整个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仍然十分严重。 河滩里,秋禾主要是玉米,更多是瓜果蔬菜类。 蒲河川里,近年来这种大棚种植规模庞大,主要是瓜果蔬菜。听说这些大棚的投资者大都是江浙一带来的老板,他们在这边租赁土地,雇佣当地人当劳力,收获的瓜果又主要运往东南沿海销售,据说效益相当可观。我们问当地老乡,为什么自己不做而要把土地租赁给别人赚钱。老乡们说,没有资金,没有技术。 路边农户家的枣树。树上果实累累,虽未熟,亦不远也。 <p class="ql-block">过了小河湾再往前走,就到了一个叫做“月亮弯”的景区。和前面说到的“北石窟驿”一样,这个景区也是前些年大力发展农村旅游文化,振兴乡村经济时,私人投资兴建的集吃住玩于一体的乡村景观,也是热了那么一两年后,逐渐萧条冷落最终彻底荒废了。当时光鲜亮丽的建筑渐已破败。建筑旁边原来那只巨大的绿孔雀也不见了踪影,不会是飞走了吧?</p> <p class="ql-block">快到毛寺村(即黑老锅所在地)时,一座涂装红色的吊索桥把两岸的村子联系起来。桥头上写着“连心桥”,也不知是什么寓意。一般说来,在中国,但凡用到“连心”两个字的,多半是和不同民族相关,或者是在一些旅游景区,吸引年轻的情侣们在此拍照并买一把景区锁挂在桥两边的栏杆上。可在这儿,两者皆无。</p> <p class="ql-block">连心桥远眺</p> 距连心桥不远处,公路下边的一处小景观,稀稀落落的荷花大概是开过了,只剩下尚青绿的荷叶浮在水面上。但也不见一个游人。 <p class="ql-block">毛寺村到了,也是我们此行的中转点,由这里上山,我们就返回西峰了。毛寺村近些年来很有些名气,主要是因为“黑老锅”冰窟的发现和开发,让这里成了本地一个旅游的热点。前几年,在黑老锅还没有被官家开发之前,我们曾数次前来进窟欣赏冰瀑。也曾有许多周边地区如西安、宝鸡等地的游客乘坐大巴前来观赏,一时热闹非凡常。后来黑老锅被开发了,大概是觉得“黑老锅”这名字太土,不雅,“黑老锅”竟然华丽转身,一变而成“龙栖谷”了!既然是开发,那就会配套许多东西,接着近旁的山坡上,凭空就冐出来一片叫做“凤凰塬舍”的景区建设来,说是吃住玩一体的。但我没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名堂。这下齐活了,有龙有凤,龙凤和鸣,吉祥如意。但景区之为用,要在远迩之人来游来观,并由此产生经济效益,使景区得以长久生存发展。如陋室铭所说的,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不是你起个有龙有凤的名字就可以哗众取宠,名利双收的。这不,现实就对这类所谓的开发者狠狠打脸了。呵呵</p> <p class="ql-block">凤凰塬舍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门前停着两辆车,不知是他们自己的还是游客的,但看上去十分冷清,用明清小说里的话说,真是寡的能淡出鸟来!</p> 做为一个明星村,村规民约是必不可少的。在村口的空地上,立着牌子,上面印刷着毛寺村的村规民约,我看了一下,都是好话。 <p class="ql-block">村口一处建筑外挂着“乡愁记忆馆”的大字,看落款是本地一位书法名家的题字。我向来以为,所谓“乡愁”,是那些背井离乡的人,想起了家乡而生出一种惆怅来。而近年在所谓“新农村建设”和“振兴乡村经济”的口号运动下,往往有乡村在村口路旁花里胡哨的堆砌中,打出“乡愁”的标识图案来。这不纯是矫情吗?你身在乡村,可来的哪门子“乡愁”呢?也不知这点子是谁出的,真应了那句话:“没文化,真可怕”!</p> 我们想看看这馆里都有些什么乡愁?但紧闭的大门上有铁将军把门,只得作罢。 乡愁纪念馆前有两棵树,一株是柿树,另一株也是柿树。但这时候柿子还未成熟,否则我想可以摘两个尝尝吧。 <p class="ql-block">在乡愁纪念馆前休息后,我们由此上山。在半山处回望蒲河川,竟也有些雄浑壮阔的气象。看那些远近的青山,仿佛有点远山如黛的意思。近些年来,单以董志原周边为例,植被生长茂盛,地理景观已经迥异于多年前的黄土高原了。说起原因,许多人归之于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的环境治理特别是封山禁牧,我不是专家,无从确定。但根据个人的观察和一些信息的启示,我以为,封山禁牧是有相当的作用,但不可否认的是,近些年来的全球气候变暖所引起的局部地区气候变化,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以庆阳而言,明显感觉到的,是每年春季的沙尘暴少了,是雨水的年盛一年。雨水多了,植被自然长得好了,长得快了。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随着粮食问题的彻底解决,许多山地不再耕种粮食,植树造林和植被的自然恢复,让昔日的黄土高坡变成了一座座青山。</p> <p class="ql-block">昨天的骑行,所见到的蒲河大抵如是。还有几处可以说道说道的小景观,因为季节的原因,这时候无甚可观,自然也就无话可说。比如黑老锅的冰瀑、镰刀湾的冰挂,也许到那个季节我还会去的。到时候如有所见,再述感言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4年9月1日</p> <p class="ql-block">最后,放一段同行骑友拍的视频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