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核桃记

南山草

<p class="ql-block">吃早点的时候,老五兴致勃勃的对我说,下午我们摘核桃去,再不摘核桃就会落的,到时掉进草丛里就不好找了。她还提醒我要穿长袖长裤和运动鞋。不然草会划伤胳膊腿的。</p><p class="ql-block">时间刚过五点,虽然太阳还很高,见老五还没有来,我就打电话催,因为核桃树地在沟的最深处的北坡上,那里阴凉到的早,天也暗的早,如果去晚了会遭蚊虫叮咬的。</p> <p class="ql-block">我们顺着进沟的路慢慢上坡,路是近几年刚打的水泥路,水泥路面已被两边蔓延的杂草占据了大半。路边不远处的草丛里爬满草蔓的墓碑下安息的也不知是谁家的亲人,我们轻轻的走过,希望没被打扰!</p><p class="ql-block">不久,水泥路终止了,眼前是没膝的草和杂乱的灌木丛。我们的行程只好像走了一半。核桃树地与我们之间相隔的是一片看不到彼此的灌木林!我们在一片混乱中寻找着曾经路的痕迹。鲁迅先生曾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如今我们却在这曾经几代人踏过的路上找不到可走的路。是路遗忘了我们还是我们弄丢了路!</p><p class="ql-block">在这条路上,先辈们曾经牛拉肩扛,挥汗如雨。一担担粪土从这里挑上坡,一车车的庄稼从这条路上被拉回家。那时的路是坑坑洼洼的,是泥泞的,是热闹和快乐的!</p><p class="ql-block">犹记得,那装的像小山一般的拉麦的架子车从坡上缓缓放下来时,父亲奋力向上托举着车杆,用整个的身体夯着满满一车的麦垛,脚与地面摩擦踢起的尘土和车尾扬起的飞尘在热浪的裹挟中将缀在车后制造阻力的我彻底淹没!如今,依然在这条路上,我们却堕落其中,被一片混乱的绿色淹没。草不仅荒芜了土地,也荒芜了这一代人的心!</p> <p class="ql-block">灌木丛越来越密,封锁了通往地里的所有地面,似乎是有意要撇开我们与那片地的关系。为了那片核桃树,为了宣告我们的主权,我们在丛林中横冲直闯着。</p><p class="ql-block">经过不懈的努力,我们终于抵达核桃树地,本来通往地里的路所到达的是地的北边,而我们冲出林海后成功的在地的南边登陆。原来我们早已脱离了祖辈留下的老路并迷失了方向。</p><p class="ql-block">老五说这是一亩半地的核桃树,我不信,因为只有十几棵核桃树。老五说这是矮化的三年结果的新品种核桃,我更不信,因为树长的高大的像白杨。大概她已经忘了栽了多少树,忘了栽下的树还需要管理的。望着树上零星的核桃,我忽然觉得这些树好可怜,它们就像从小被抛弃的孩子,为了能活下去而努力的不断生长着,为了能拥有一缕属于自己的阳光竟忘记了自己结果的使命!</p><p class="ql-block">我们和树之间相互期盼又相互辜负着。</p><p class="ql-block">我们来时准备了两个大的蛇皮口袋和一个小的手提袋,并提前说好让家人一小时后来接我们,怕装满蛇皮袋的核桃我们背不动。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因为高大的树上零星的核桃不是勾不着,就是不够摘。在我们的努力下,最后我们只摘了有半手提袋核桃。</p> <p class="ql-block">返回时,我们还是想追寻过去的老路,于是我们从地的北边爬上半坡,又一次坠入浓密的丛林中。没走几步,一不留神,脚下一滑,我被狠狠的摔了一跤,仰面朝天从陡峭的坡上滑下,身下是带着泥土气息的光滑的青草。要不是走在前面的老五哈哈笑着伸手将我拉起,我倒是想再仰面朝天的躺一会儿。我不在乎我雪白的裤子被花草染的五颜六色。我想那是大地原谅了我的无知并给我们制造的快乐。</p> <p class="ql-block">我们又一次踩上了水泥路,又一次经过爬满青藤的墓碑。</p><p class="ql-block">走到坡下沟口的地方,有一潭清凉的泉水好像已经等候多时。潭水是大地的眼睛,清澈而又深邃。想着劳作归来的人又热又渴,走到这里放下肩上的锄头,坐在泉水边,撩几把水洗洗手,再捧一鞠水喝几口,那简单的满足与快乐时。我不由自主的蹲下身,撩一把水也洗洗手,也想捧一鞠水喝几口,老五提醒我说水太渗凉,不能洗也不能喝,这样对身体不好。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洗了洗手。</p><p class="ql-block">泉水上飘零几片落叶,谭中溢出的泉水长长的流过水泥路面流入沟底,如果泉是大地的眼睛,那泉里流出的应该是大地失落的眼泪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