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卷诗书】13 中元节

川原陨石

《“孤魂厉鬼”的呻吟》是去歲中元節所出美篇。今歲八月以來中國礦大博導罗承选和畫家盛志中先後病故。匆忙中遵群友建言新添了兩亡故賢達圖文。人类遭遇了太多生命涂炭的战乱和形形色色的天灾人祸之后，中華民族幾千年的祖先崇拜文化深陷一輪又一輪難言的拍打。又逢甲辰年鬼节，慨叹之余，朋友們且自重，且自尊，學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 中国人过中元，一般都想到自家故去的亲人。发生他们认知里的故事，原本太多不便如不才和众多“梅友”（依三五位《美篇》友人习惯，另称“梅友”）谈虎色变的续集内容。说起来虚惊一场病体尚存的活标本，毕竟只是靠近大德索甲任波切所言“不会以天真的心情看待死亡”。问题出在堪称波澜壮阔的发誓诅咒上。如此情形，身边数友也都并非全然心领神会。 本期封面圖《樂山大佛》系盛志中當年帶到新馬泰展示的作品之一 上聯:師承瓊久子莊量不夠 三生畫卷下聯:品載巴山蜀水展得開 萬里風情 挽幛: 駕鶴歸仙 天挽留學友夏雲含淚地爭戀鄉人秋水奔喪承選千秋同窗摯友雪川哀挽 初高中同學數友提議在這兒特別補發羅承選當年為雪川本專集撰文的序言——序《辞赋别裁》 □罗承选2002年（岁在壬午），余从江苏徐州回四川乐山老家过年，其间邀约中学校友相聚于嘉州云顶，契阔谈宴，至今难忘。时有梅隆雪川兄即兴创作《满庭芳.云顶兴会》一首相赠，兹将全词并序抄录如下：壬午腊月，九兄罗君邀昔日同窗嘉州云顶贺岁，雪川拣承选次韵闲吟一曲，以为答谢。天长水远，晴日雾散，云顶兴会无前。飘零书剑，诗酒话少年。最忆坑道幽火，微明处，轻拍栏杆。嘉阳人，知风识雨，牵走逆水船。荏苒，如苦笋，青竹熬煎，百世尘缘。罗家酱醋美，魂系尊前。聆听尚觉根在，万睦语，才情依然。耳顺后，盼让徐州，还乡作头雁！佳作读罢，不禁击节称叹：久知雪川兄才高八斗、誉满九州，今日果不虚传！词中寥寥数句，道尽我等青春岁月与同窗情谊，且兄以既知天命之心眼，瞻前顾后，体味人生，自然感怀深切，笔力沉雄，岂止为饮宴应酬之唱和，实乃是至性至情之美文也。日前，雪川兄复以即将付梓之辞赋诗集相托，嘱余为之序，余读之如饮醇酒啜美茗，虽未暇回味，欣然命笔焉。 吾观雪川兄，虽久寓京华沪上，萍迹五湖四海，然其才情禀赋与风骨个性，终归濡化脱胎于故国人文之灵脉。世皆云：“天下山水之观在蜀，蜀之胜曰嘉州。”雪川兄既诞育于三江汇流、大佛危坐之地，朝夕看青山碧水相映、四季任春晖秋月轮回，况兼古有苏氏父子之多情吟唱，今有郭氏巨擘之风流激荡，对此谁能不心醉神驰、歌咏以赋呢？雪川兄自少家学深厚，既长，复入国学堂奥，为四川师大中文系之翘楚，秉山川之灵气，法古今之圭臬，中和圆融，自铸伟词，故能佳作迭出而无穷、灵光闪烁而惊世也。或以眷土怀乡之故，余于雪川兄所作诸赋中，乃首推《乐山大佛赋》，夫以不足千字之奇文，概括汉嘉佛地千年之盛衰，以五彩生花之妙笔，烘托晨钟暮鼓如梦之灵氛，纵横捭阖，舒卷自如，至若“大佛镇妖，桨声欸乃，平羌帆影水千顷；轻舟破浪，鼓点频仍，嘉阳夕照山万仞”，如画如诗，亦真亦幻，非吾乐山人绝不能有此神来之笔，虽吾乐山人而无天纵之才者亦断不能摹此华严之境！它者如《中华世纪坛赋》、《东方巨响赋》、《中秋赋》、《名人堂賦》、《茅台赋》、《大红袍赋》、《故宫别院碑记》诸篇，或大气磅礴、有石破天惊之奇崛，或一往情深、有志士仁人之慷慨，或品茗论禅、有焚香煮琴之雅趣，或清辞丽藻，有珠玑锦绣之繁富，吾不知当今海内赋坛，能出乎其右者更有几人？宜乎同仁叹为观止而有“吾难出头”之戏言也！不啻于此，雪川兄一腔才情，如青衣江水与天马神骏，岂甘于自设崖岸自受羁绊哉？故于汉风唐韵、剑气箫心作当下棒喝，犹似醍醐之灌顶。读其《太阳血:国魂祭日》，大笔如椽而泼血似水，弥漫痛彻骨髓之呐喊与祭坛牺牲之悲壮；《冠名真情的一叶风帆》意象诡谲而藏鳞露爪，颇类艾氏《荒原》之法相；而组诗《中国我们问谁》同情弱势草根，拷问社会良知，读之恍若屈子重生杜公再世。当此之时，雪川兄惟有披肝沥胆、舍我其谁之义愤，虽耳提面命大声疾呼犹恨听者之藐藐，安肯津津乐事于宫商律吕、绣凤雕龙耶？撰旧体辞赋而精粹古雅之风有似于相如者，创新体诗歌而自由奔放之情有同于沫若者，雪川兄之文备众体，不拘一格，每每令时人叹赏不已，然亦由此引发同仁之争议。或赞赏其辞赋常“炼锦缎于一篇，融联楹于一炉”，有不媚于俗之大美；或担忧其忘却《峨眉诗魂》之情结，而重步裹脚女儿之陈迹。孰是孰非，余无意于此论辩之。惟庄子曰：“得意而忘言，得鱼而忘荃”；苏子曰，为文当“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无论旧体辞赋抑或新体诗歌，不过言志达意之载体也，但得寄托襟抱、彰明心性，何论体裁之古今、词句之文白？故余敢化用鲁迅先生之诗句以赠雪川兄：“寥落新文苑，荒凉旧战场。两间余一卒，探索莫彷徨”。进而论之，言为心声，情动于中而发于外。明人李卓吾有云：“童心者，真心也。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雪川兄之词赋新诗所以有沉郁顿挫雄豪洒脱之气者，盖在于能以知天命之年而不失其赤子之心也，在于饱经世事磨砺而不坠其忧患之心也，在于身处铜臭充盈欲海纵横之中而不污其纯粹之心也！有此赤子心、忧患心、纯粹心，无论为人为文，虽与日月争光亦可期矣！此乃愿与雪川兄共勉者也！是为序。 　　中元日梅隆雪川《如梦令·祭东涛》 佛岸东涛陪醉，吹雾茫茫死对。山野问君安，却被裙钗斥退。生贵、死贵，律法悖时惶愧 甲辰年中元日雪川感剩水残山历历在目觉草木有知祭李门挚友东涛于青衣江畔 中元日在瓦屋山房东祝老哥家撰毕《如梦令·祭东涛》后，教初二语文课的小祝老师找出皱巴巴一小长斗方宣纸和塑料小瓶内残墨，得知我有现成美篇后，嘱老夫写出淡墨斗方，仓促间，他又匆匆忙忙讨要必要的配图文做出本期美篇。 名诗人孙静轩曾于中元节前后有祭悼女诗人薛涛亡灵的诗作——【1】寄诗魂你不在这里，从不曾有浓密的翠竹不曾有这壮观的绿阁红楼你何曾是官宦人家的“校书郎”不在这里，那井，都是别人的一井水怎洗得净你一生的屈辱遑论洗净皇家天子的污垢 是的，你不在这里，是在那琵琶树下的浣花溪头活着，你是被出卖的歌伎含着泪，捧一杯水酒死后，更不在这里，而是荒草丛中的奋笔疾书者 诗人杨炼中元日即兴《鬼话》 从什么时候起你不再用“家”命名这东倒西歪的房子总是指认“那儿”便也不再说“回去”离开吧，无休止地离开越来越远 每个早晨，醒来海面上，阳光明晃晃一片像融化的金属总是听见穿蔸的异响分明一道光的深渊看不清最重会通向哪里对岸那山，若灰若蓝 圖為友人問起當年在下撰文，书家曾来德書寫的《望京黄门赋》四條屏。 难以想象的是，小祝竟然喜欢京剧，选了北京京剧院和他同龄的年轻老生演员穆雨演唱的《三家店》一段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