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吃过外婆淹的咸鸡蛋,那种咸鸡蛋香味独特,让我终生难忘。</p><p class="ql-block"> 我上小学初中的时候的,一到学校放假,最喜欢的事就是到外婆家住上一段时间。从莪园村出发,翻过莪园岭头,下了岭就到书房村,急匆匆再赶一段山路,经过岭坑岙村,走着走着眼前的田洋、那片溪滩就逐渐熟悉起来了。经过溪边的一条田洋路,前面就是我最向往的外婆家了。那一间间石墙房子、屋前屋后的柚子树、石榴树、围栏里的黄牛,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喜欢与亲切,我像是走进了童话世界的王国里。那时候,外公还会时不时到外面工地里打点工补贴家用。在外婆家,我就跟着外婆吃饭,平常时候也就我们二个人吃饭。外婆自己吃得节约简单。那时候我记得,外婆喜欢煮一窝粥,炒个像茄子或南瓜等时令蔬菜,顶多再添个淹艽头或淹冬瓜来下饭就可以了。外婆担心我光吃这些素菜不喜欢,每次吃饭时,她便拿出一个咸鸡蛋给我下饭。我记得,那种鸡蛋从淹缸里捞出来时,那种味道闻着感觉有点臭,打开鸡蛋,蛋黄已变成了灰灰的带点黄的那种颜色,并且结成晶体状的样子。第一次吃时,我闻着有点臭的味道,不敢轻易下口,但那个时候有个鸡蛋也是上等菜了,我用筷子尖将颜色剔透的蛋黄撩上一点尝起来。说来也真是奇怪了,那闻起来有点臭的味道,放到嘴里小心地咪一下,那蛋黄咸香的味道中还带有那种淹冬瓜或淹咸菜的味道一下子觉得很香,并且越吃越香,越吃越过瘾,那咸咸香香的味道儿让人欲罢不能。我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臭鸡蛋,我就好奇地问外婆说"外婆,你这个蛋怎么淹制的?怎么会这么好吃”。印象中外婆也没有告诉我到底怎么淹制的,或许外婆当时有同我讲过,我却没有记住淹制的秘诀。</p><p class="ql-block"> 事隔多年,外婆的臭鸡蛋是怎么淹制成的,一直是个迷,留在我心底里。只是后来外婆也逐渐地更老了,外婆也不再养鸡,家里也不再有臭鸡蛋了。</p><p class="ql-block"> 我时常怀念外婆淹制的臭鸡蛋,那味道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参加工作之后,有一次回乡下家里,我问我母亲,我说"我小时候在外婆家吃过的咸鸡蛋不知道是怎么淹制的?外婆有没有将淹制的方法传给你?那咸鸡蛋真好吃。”当时只记得母亲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我。不久后,一次双休日回乡下家里吃饭,母亲像当年外婆给我拿蛋时一样,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臭鸡蛋来放到我的桌上。那臭臭的又香香的气味又被我闻到了,我打开蛋壳,先观察后品尝,寻找那久违的味道。开始闻着有点臭的味道,是淹制冬瓜的卤的味道,经过冬瓜酱的淹制,那冬瓜清香独特的味道渗到鸡蛋里面去,鸡蛋的咸香与冬瓜酱清香味巧妙地结合在一起。那味道和外婆淹制的臭鸡蛋是一样的,那香味一下子将我带回到了童年在外婆身边的时光里。我再次问母亲这臭鸡蛋是怎么淹制的?母亲说就是将鸡蛋放到淹冬瓜酱里淹就是了。原来是这样啊!我问母亲是不是外婆传授的?母亲也没有说外婆传授的,笑笑就吃着自已的饭。后来,我想外婆也许真的没有传授给母亲如何淹制臭鸡蛋的方法。母亲小时候家里兄弟姐妹共八个,就靠外公、外婆两个从生产队挣工分养活一大家子人,大家连吃饱肚子都困难,外婆哪里还会拿鸡蛋去淹起来吃。我母亲也是刚满十八岁就嫁出来,离开娘家了。我想母亲也没有吃过外婆的臭鸡蛋,自然也不知道臭鸡蛋的淹制方法。母亲只是宠我,看我多次念叨外婆的臭鸡蛋,才为了满足我的要求,根据我对臭鸡蛋的描述才去淹制的。</p><p class="ql-block"> 如今,母亲、外婆都离开了人世间。我对那臭鸡蛋的味道却念念不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