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高三四班 荆芷萍</b></p> <p class="ql-block">人的一生中,有很多值得回忆的场面,尽管我们已接近耄耋之年,但1966年的那个夏天,却有我永远不能忘记的那些画面…</p> <p class="ql-block">那些个临近高考的夜晚,晚自习结束后,从教学楼回宿舍楼,几百米的距离,我和同学手拉着手,肩並着肩,抬头仰望夜空,只见满天的星斗璀璨;我们穿过校园的小路,树木和花草散发着夏日的芳香,不知名的虫呜好像呢喃着对我们送出祝愿;我们满怀信心的憧憬:再过一个月,我们将考入心仪的大学,奔赴祖国各地继续发展。成为国家的栋梁,为祖国做出更大贡献的心愿,早已铭记在我们的心间。</p> <p class="ql-block">我们按一类、二类、三类报名参加高考,一类是理工科,二类是文科,三类是农和医,报名费是2元钱。然而命运和我们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在马上参加高考的1966年6月8日,国家宣布废除高考,这意味着我们将无大学可念。高中三年级的我们,真的不知所措,下一步去那里?我们面临的将是什么局面?嘴里虽然高喊着拥护中央决定,却昏昏噩噩地过着以后的每一天。</p> <p class="ql-block">大学就这样的与我们擦肩而过,高中毕业的我们,在城里晃了两年。前方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们只能顺其自然。</p> <p class="ql-block">1968年,我们上了山下了乡,成为了一代知识青年。身份已经改变,读大学已经无望,但坚持学习这个习惯我们都不曾改变。不管是春夏秋冬的田间地头,还是烟熏火燎的煤油灯前,读书写文章,数理化的知识照样钻研,碰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你传我,我传他,做起题来依旧心无旁骛,孜孜不倦。虽没有大学可念,我们依旧不放弃,似乎在给自已留有悬念。</p> <p class="ql-block">时间就这样地流失了11年,我们在迷茫的生话中经受住了精神到肉体的考验。1977年8月4日至8日,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这次会议做出了恢复高考的决定,标志着由于“文化大革命”而中断了11年的高考制度得以恢复,中国恢复了大学的教学秩序,也迎来了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春天。这个消息让我们这一代人很振奋,但对于我也有点遗憾,因为我的预产期是12月初,正是1977年高考的时间。</p> <p class="ql-block">1977年高考从11月28日开始,到12月25日结束,全国各省、市、自治区命题,录取新生27.8万。那年实验老三届好多同学都参加了高考,好多同学都是本地区的状元。</p> <p class="ql-block">1978年高考和1977年高考中间只间隔了半年,1978年的高考是全国统一命题,录取新生40.2万人。当时我在昌图五中工作,我不能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尽管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备课,还要洗衣做饭照顾家里的那个小不点。我的家人十分支持我参加高考,为我寄来了复习材料,只要有点时间我就要瞄上几眼。</p> <p class="ql-block">1978年6月,我在昌图县报名参加了高考,此时也正是我们上山下乡的第十年。已经30周岁的我和我的学生一起走进了考场,感谢实验中学老师为我们学习打下的坚实基础,面对考题居然无一丝慌乱。监考老师一直站在我的旁边,看我神情自若,一道题一道题全部答完。</p> <p class="ql-block">这张准考证记录了当年考试的科目和时间。</p> <p class="ql-block">1978年的高考题我觉得並不难,一共考五科: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和政治,外语作为参考学科,不计入考生的分数线。</p> <p class="ql-block">成绩单发下来了,不出所料,考得不错。数学92分,物理96分,化学97.5分,语文和政治也不错,总分426分,我对自己大大地表扬了一番。</p> <p class="ql-block">接着体检、报志愿,当年的录取分数线好像是190分左右,按我的成绩,我觉得轻轻松松地进一所好大学应该不难。但当年招生的政策是当教师的考生,只能报考师范院校,于是我报了两个志愿。第一报表第一志愿:北京师范大学;第二报表第一志愿:辽宁师范学院。</p> <p class="ql-block">各种原因,阴差阳错我被辽宁大学数学系录取。数学系78级共5个班,两个数学专业班,二个应用数学班,一个计算数学班。78-1和78-2班是数学专业班,78-3班、78-4班是应用数学班,78-5班是计算数学班。78-3班全是沈阳籍的考生,是走读班,我被分在78-2班。在数学系的77级有实验老三届好几个同学:有高3.2班的阿向朴,高3.3班的董林茂,高3.4班的丁志强,高2年级的陈四平,还有初3.3的韩平…。还记得文革前高考流传的话:一清华、二北大、三军工、四哈大,实在不行上辽大。今天有这么多老实验的高才生聚集在辽大,心里也不免哑然、感叹。</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数学系78级全体师生的合照</b></p> <p class="ql-block">我们班共35名学生,大部分来自辽宁的各大城市和下属的十几个县。数学系男生多,我们班30个男生,5个女生,年纪最小的15岁,年纪最大的是我们两个30岁的老高三。</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我们班的四个小女生</b></p> <p class="ql-block">我们班的辅导员姓董,是留校的工农兵学员。对我这个高龄的大学生很尊重,因为我的高考成绩分数最高,就指定我做了学习委员。董老师很年轻,只有二十几岁,一说话就脸红,尤其在我们这些个年纪大的学生面前,好像还有点腼腆。</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我们78-2班的辅导员</b></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们的班长,内蒙古人,是一名共产党员。</p> <p class="ql-block">班长右边的是和我一起报到的抚顺老高三,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他的体育特棒,曾是110米栏全国青少年冠军,多次打破全国纪录,如果不是文革,也许和刘翔一样,站在了世界的顶端。</p> <p class="ql-block">左边的那个女生是我们班的团书记,她来自鞍山,是一名共产党员。</p> <p class="ql-block">入学后的一个月,国家为了满足年龄超限、成绩很好的考生有大学可念,78级也进行了扩招,我们班增加了4名新同学,全部是老高二和老高三。这里有我在金家中学的同事,他原来是11中的老高三,实验老三届高二四班的冯晓也分到了我们班。我很开心,因为在班级里多了同年龄的学习伙伴。</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扩招到78-2班的“老高”们,右1是高二四班的冯晓</b></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们班的男生,最大的30岁,最小的15岁,是不是年纪相差得有点远。</p> <p class="ql-block">因为我们班的很多同学的家都在外地,周末大家会结伴去北陵公园玩。</p> <p class="ql-block">那个年代的大学生穿戴很朴素,军大衣是标配,我们班这几个小同学毕业后读研,去了高校做了教员。</p> <p class="ql-block">左边戴墨镜的同学是我们班的生活委员,他很热心,毕业后我们班的聚会都是他张罗操办。</p> <p class="ql-block">我们班的四个小女生,典型的理科生,穿着打扮和外语系、中文系相差太远。那时我们都羡慕文科生,看小说听歌剧都是在学习,哪像我们数学系的同学只能扎在图书馆,一道题一道题的抠个没完。</p> <p class="ql-block">看我们班的小同学们,青春年少,在以做题为主的数学系努力钻研。</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我们班的两个小男生</b></p> <p class="ql-block">那时同学们在学校里锻炼身体的器材是单杠、双杠。</p> <p class="ql-block">羽毛球也是锻炼身体的重要手段。</p> <p class="ql-block">每年春秋学校都要开运动会,我们数学系的女生太少,我们班的4×100米接力,我居然还要跑第四棒,是不是让人有点汗颜。</p> <p class="ql-block">我们这些老三届学生把孩子也带到学校里来,爸爸学生、妈妈学生也是校运会上的一道光鲜的风景线。</p> <p class="ql-block">前排左1是我的孩子,左2是高二四班冯晓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大学四年中,我们的专业课有数学分析、高等代数、高等数学、解析几何、微分几何、高等几何、常微分方程、偏微分方程、数学物理方程、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复变函数论、实变函数论、抽象代数、近世代数、数论、泛函分析、拓扑学、模糊数学。看看这么多功课,当时是怎样一本一本地学完!</p> <p class="ql-block">因为刚刚恢复高考,数学系好多老师也刚刚从农村抽调回来,他们以莫斯科大学数学系的教材为蓝本,自行编制教材,来满足教学的需要,同时也推荐很多版本的数学专业书给我们,恨不得让我们能把损失这些年、少学的知识一下子补回来,其良苦用心人皆所见。这些老师的競競业业的精神感动着我们,我们学习起来一点都不敢怠慢。</p> <p class="ql-block">至今我还保留大学四年各门功课的学习笔记,字迹工整,重点难点都用红笔标注在旁边。</p> <p class="ql-block">现在翻看这些笔记,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努力刻苦学习的场面。大学四年中,我和班里的同学一样,下了课就直奔图书馆,菲戈金克尔茨的习题集一本一本地把它做完。尽管我已经没有了年轻时聪慧的头脑,但我理解能力强,我认识到了数学可以应用于现实世界的任何问题,是人类对事物的抽象结构与模式进行严格描述的一种通用手段。</p> <p class="ql-block">除了专业课,我们的公共课有英语和政治,英语教材采用的是莫斯科大学的数学英语,教我们英语的朱老师原来是教俄语的老师,所以他教的英语有点俄语的味道。因为中学我们学了六年俄语,有时我还会用俄语和老师说上几句,开个玩笑。政治课好像有中共党史,哲学和政治经济学。这些课我们只是应付考试,考试前老师会给大家划范围,还有复习题,所以这些课对于我们来说一点也不难。</p> <p class="ql-block">人过了30岁,带着孩子上大学真的挺困难。大学四年,我只在学校宿舍住了三天。当时学校有规定,住宿班的同学不得随意离校,但我的孩子才10个月,辅导员给我特殊照顾,让我晚上回家照顾小孩。</p> <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们没有独立住房,和公婆住在一起,晚上院里好多人会到家里来看电视,说话、唠嗑、吃零食常常打扰着我,我也只能在外间堵着耳朵温习课程,並保证把当天的作业做完。</p> <p class="ql-block">上大学前我的工作已超过五年,带工资上大学也挺圆满。那时双方家里的老人还没有退休,孩子又小,我只能把孩子放在邻居的家里请帮忙照看,那时我的工资是41.5元,邻居照看孩子我们付费15元。买书、交伙食费后,正好把工资花完。我大三的时候,孩子已经三岁,该上幼儿园了,因为我的妈妈和爸爸都在实验中学工作,所以早上起床后我带着孩子坐公交车先把孩子送到实验中学幼儿园,然后再骑自行车赶到学校,因为匆忙,经常早上吃不上饭。当孩子哇哇大哭不愿让我离开时,我会很难受,上课都会想着孩子,学习时分心也在所难免。</p> <p class="ql-block">其实老三届们拖家带口地上大学,经济、生活和学习方面都很困难。我班扩招来的原11中的老高三,家住昌图,他上大学后,他的妻子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还要上班。白天上班时,她怕孩子出去乱跑,就把两个孩子锁在家里,锅里放着热水温着孩子的午饭。昌图县城的房子很简陋,墙和棚顶都用报纸糊的。两个孩子在家里玩火柴把房子点燃。门是锁着的,孩子出不去,等救火车赶到时,孩子已经窒息。得到消息后,我们班马上组织了救援,我先生单位借车把孩子从昌图拉到了沈阳医大,高压氧舱的紧急抢救,挽回了两个孩子的生命,但最后还是有一个孩子脑子缺氧过久而致残。我们系组织了募捐,那个年代共筹集到3200元钱真的不简单。当时辽宁日报的首席记者李宏林来我们系我们班进行采访,並在辽宁日报的头版头条发表了《水火无情人有情》,这篇文章当年感动了很多人,並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震撼,可我们深切感受到的是老三届同学念大学的艰难。</p> <p class="ql-block">大学生活有苦也有乐,还记得70年代还吃定量,还分细粮和粗量。大学生的定量是每月35斤,其中2斤大米,2斤白面。因为我们的户口粮食关系都在学校,每个月发给我们4斤细粮票,剩下的都是粗粮。细粮票可以买大米饭和馒头,粗粮票只能吃窝窝头和高梁米饭。学校食堂中午会有大米饭,但很少,所以上午的第四节课最不愿意老师压堂,铃声一响,同学们箭一般地跑向食堂,买一盘炒白菜,抢一碗大米饭。</p> <p class="ql-block">大学四年中,每到新年我们班都要聚会,自已买酒买菜,自已借煤气罐,同学们展示十八般厨艺,教室里充满了酒香、菜香的欢乐场面。</p> <p class="ql-block">炒菜的炒菜,拼盘的拼盘,叮叮咚咚的声音在教室里传出,惹的别班的同学都过来观看。</p> <p class="ql-block">看桌子上的餐具,各色各样,都是同学们自用的盘碗。</p> <p class="ql-block">我们班女生这桌,互相敬着酒,临近毕业的最后一次聚会,互相对伙伴们说出自已的祝愿,照片中左1是我。</p> <p class="ql-block">我们系里的授课老师来看望大家,那个年代的师生感情很不一般。</p> <p class="ql-block">这些老照片把当年上大学的时光一一重现,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同学,阳光、帅气!他们享受着改革春风带给他们的机遇,和我们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共同度过了大学生活的四年。</p> <p class="ql-block">四年的大学我经受住了这么多门功课的考验,每个学期的考试成绩都很优秀,顺利地通过了毕业论文的答辩,拿到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进入了分配阶段。1982年的大学毕业生由国家统一分配,按成绩排名前五名可以得到省里统一分配的名额,其中2个辽宁广播电视大学,1个省民航局,2个省建设银行。辅导员征求我的意见,我说去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吧,当老师是我的心愿。我们班其他的同学二次分配到各市县,有的当了老师有的进了机关。</p> <p class="ql-block">我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p> <p class="ql-block">我们班的毕业照,二排左3是我。</p> <p class="ql-block">我们系78级的毕业照</p> <p class="ql-block">我们系领导、老师和我们的照片,前排左4是我。</p> <p class="ql-block">毕业前夕,我们班旅游去了千山,我的学业结束了,我的孩子也陪伴了我四年,前排抱小孩的是我。</p> <p class="ql-block">大学时光应该是最美好的,但我们老三届在大学四年中有苦也有甜。苦的是年龄的错位,让学习的劲头和信念缺失了一大半,甜的是我终于完成了学业,实现了多年的夙愿。尽管这四年很苦,但上大学改变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和工作地点。回忆这四年,感慨、感叹都涌上了心间…</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毕业40年后我们班相聚在大连湾,后排举手机的是我</b></p> <p class="ql-block">“缘定辽大40载寒窗友,相聚大连一生同学情”不断。前排右5是我。</p> <p class="ql-block">我们班的四个女生又聚在一起,当年的年龄差已不明显,右1是我。</p> <p class="ql-block">去铁岭看望劫后余生的同学的孩子,不忘当年读大学时的艰难!</p> <p class="ql-block">美篇撰写:荆芷萍</p><p class="ql-block">美篇制作:萍水相逢</p><p class="ql-block">班 级:高三四班</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1960~1968 辽宁省实验中学</p><p class="ql-block">1968~1971 昌图东嘎公社高家六队</p><p class="ql-block">1971~1972 铁岭师范</p><p class="ql-block">1972~1978 昌图中学教师</p><p class="ql-block">1978~1982 辽宁大学数学系</p><p class="ql-block">1982~现在 辽宁电大、辽宁教育电视台、退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