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走单骑,观览大运河,——京杭运河骑行日记(19)

陈国俊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1, 1, 1);">20240519</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55, 138, 0);">沧州至天津</b></p><p class="ql-block"> 沧州自古乃尚武之地,近现代的霍元甲和大刀王五等武林名家就是沧州人氏,其城市也体现出刚健厚重的风貌;不过运河的灵动温婉又为这座城增添了文柔娟秀之气,清代名臣纪晓岚,现代京剧大师荀慧生、著名戏曲艺术主持人白燕升等也是沧州人。如今沧州致力于打造京杭运河文化带,城区运河尤其秀美。早晨出发时,我情不自禁地又在城内的运河边骑了一段。</p> <p class="ql-block">  出沧州向北而行,看地图上104国道与京杭运河似乎触手可及,其实骑行中几乎看不到河流的身影。从沧州到青县,国道两侧商铺作坊鳞次栉比,小餐馆、修车铺、轮胎店、堆货场等你拥我挤,遮蔽了田原、屏隔了村庄,更“湮没”了河川,再加上大车重卡呼啸飞驰,骑行其间惊悚且憋闷。</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沧州素有“京畿之地”的称誉,其流风余韵在这一带的屡见不鲜的“某官屯”的村镇地名中顽强地保留着。明朝实施屯田制度,当时朝廷为了增加粮食产量,由政府组织官兵开垦荒地,这些官兵落户后形成的村落被称为“官屯”。官屯最初是军屯,后来军屯逐渐演变为民屯,但官屯地名却保留了下来。官屯大多以当时的主官姓氏冠名,如唐官屯、卞官屯等,屯内重视家族荣誉和血脉传承的文化传统,官屯地名也是家族文化的一部分。</p><p class="ql-block"> 天津的官屯地名多集中在大运河沿岸,因为当时运河两岸存在大片荒地,为屯田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天津一带顺理成章地成了“官屯”制度的重要实施区域,并形成了众多的“官屯”村镇。这些官屯当年是运河经济社会繁荣的促进者和见证者,如今也成了运河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见到这些地名和村镇,我不由自主地遐想着当年在这里垦荒和生活的人们,官兵们从故乡赴异乡,落地生根在这运河两侧的土地上,既恪尽戍守之职,又兼顾开田之责,由孤身一人到携家带口,由意气风发的青年到年迈力衰的老人,荒凉的河岸也就成了官屯相连、桑麻遍地的村寨了。</p> <p class="ql-block">  我一路北上,姚官屯、高官屯、梅官屯……不断闪过,天津“官屯”何其多啊!骑行将近30公里到了周官屯桥时,远遁视线的河流终于再现,一条黄浊的河水滚滚流淌,这里是子牙新河与京杭运河(南运河)相交处,不过不同于一般的河流相汇,它是个“水立交”,即子牙新河主槽以涵洞形式穿过南运河,而南运河则通过渡槽跨过子牙新河主槽,这个水利工程叫做子牙新河穿运枢纽,因地处周官屯所以也称周官屯穿运枢纽。我在周官屯桥上,子牙新河在桥下滚滚而过,左侧不远处是南运河渡槽,槽体上还有大红毛体字“一定要根治海河”;右侧稍远处是一座铁路大桥,一趟客货混连貌似军车的专列正隆隆驶过。</p> <p class="ql-block">  在海河流域,除了一般河流外,还有许多被称之为“减河”的特殊河道,简单说来就是分洪道。京津冀一带常能见到减河,我前天在四女寺枢纽见到减河就是其中之一。过了子牙新河不久,我又见到了一条著名的减河——马厂减河。根据历史记载,马厂建于清乾隆元年前,相传最初该地为皇丁送皇粮至屈店时拴马之处,后逐渐成村称马厂。马厂减河主要用于渲泄南运河洪水,同时也具有洗碱种稻、军垦屯田的功能。</p> <p class="ql-block">  马厂减河的首端有座著名的水利设施“九宣闸”,这是我今天行程中的重点目标。这九宣闸是何来历?它与京杭运河又有何关系?如今还发挥着啥功能?且容我啰唆几句——</p><p class="ql-block">‌ 漳河与卫河在上游汇合后流入了南运河,水量增加不仅有助于航运,还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农业灌溉和生活用水需求。不过事情总是有两面性,由于漳河浑浊多沙而“善淤、‌善决、‌善徙”,经常改道和泛决;‌卫河则因‌支流汹涌而主槽狭小,‌几乎“每岁必决”,这就‌加剧了南运河的水患问题。为满足行洪需要、控制水量、保障漕运,明清两代在南运河开挖了多条减河,这马厂减河是清光绪元年(1875年)开始开挖,历时6年于清光绪六年(1880年)完工。 大致与马厂减河同时开工的九宣闸,位于马厂减河首端、南运河右岸,连接两者并发挥分流和调节作用。所谓“九宣”,“宣泄九派之水”之意也。当南运河水位超过预警位置时,开启九宣闸,将部分水流引入马厂减河,不仅可以降低南运河的水位和堤防压力,还灌溉了大片农田。</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如今,这座水利工程已经成为开放式的九宣闸文化公园了,我骑着自行车径直抵达闸坝之上。此时正值开闸引水,在哗哗的水流声中,我左顾右盼、上观下察,看到两侧翼墙和中间墩坝都是由条石砌筑,条石间以梅花扣和蝴蝶扣相连,应该是当年的原物。此闸始建于晚清,虽经历年修建,但初建的基本结构保留完好,不仅发挥着行洪、排沥的原有作用,近年还增加了引黄输水的重要功能。</p> <p class="ql-block">  小公园里面的图片让我进一步了解了九宣闸的前世今生:当年开挖马厂减河、修建九宣闸是动用了军队的,时任清军都督、曾国藩嫡系将领周盛传,于光绪元年(1875年)受命任津沽屯田事务,驻守天津小站练兵屯田,并于当年亲率淮军30余营,开挖马厂至新河的河渠、修筑涵闸和桥梁,还利用引水资源建成了一个水利灌溉网络,开垦了水田13万亩,并培育出优良的“小站稻”。时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李鸿章,曾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来到此地巡察,他亲撰的文书被勒石立碑,这块石碑现被嵌入碑亭挺立在九宣闸东侧的小花园里。</p> <p class="ql-block">  九宣闸位于天津静海区,是我出河北入天津的第一站。我由此向北骑行了约50公里,忽见一条水波浩渺、宽达千米的大河。在北方有如此宽阔的河流实属不多,我查地图后方才知道这是条人工河流,名“独流减河”。我站在独流减河大桥上,西北望是减河的首端,这里是大清河和子牙河的相汇处,河口中滩渚散布,其上葭苇葱翠,稍高的土墩上林木青苍;远眺东南,则见水道宽阔苍茫,一座铁路桥横跨两岸,高速列车飞驰而过。查阅资料得知,独流减河长近70公里,最宽处达5公里,最窄处也有400米。大清河与子牙河的洪水与沥水汇入独流减河,一路东南流入渤海,不仅保障了天津市和津浦铁路的安全,而且汛后蓄水又可用于工业和农田灌溉。该河初挖于20世纪50年代初,60年代后期又动工扩建,从初次开挖到后续扩建,前后历时将近20年。</p> <p class="ql-block">  昨天规划骑行路线时,在地图上看到天津南站附近有“民国物语”,以为是历史名胜,今天特绕行至此,结果是新开发的商业街。于是拍了几张照片算是打卡,浮光掠影一阵便继续东进去十多公里外的酒店。哪知忽然风起,且是顶头4级风,骑行很艰难。</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当晚在一家驴肉火烧店用餐,砂锅驴肉和驴肉火烧各一份,味道鲜美,吃罢意犹未尽,又来了两只驴肉火烧方才过瘾。</span></p> <p class="ql-block">  今天多云间阴,有一阵还有零星小雨,全程骑行112公里,总体比昨天的烈日当空要舒服了不少。不过骑行途中有两件以往未有之异事:一是下午一点许,骑行里程约70公里时,头脑疲顿、有恹恹欲睡之感,一边运动一边睡意袭来,怪哉!二是骑行约80公里时,心率一度降至70以下(平时同样运动强度心率在100左右),持续近10分钟,但身体并无不适感,这也令我不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