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农村的暑假生活

蒲刚-山野奇缘

——蒲刚——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虽然已过30余年，但年少时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仿佛一切都是昨天发生的… 故事就从初中一年级放暑假开始吧，领通知书的这天两个表哥也来我家玩，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今天来接我去他们家里过暑假了。 妈妈今天包了我最爱吃的腊肉饺子，咬上一口‘吱’，猪肉中的油一下贱了出来，非常好吃，肥而不腻，因为我放了一些醋和辣椒油。两位表哥吃的也非常开心，连连说道，这味道好极了。吃了饭，表哥们向妈妈，说明来意，想让我去他们家玩，妈妈爽快同意了，并嘱咐我，“把换洗衣服带上、暑假作业装好你们就可以去了”。虽然今天很热，但是坐摩托车还是比较凉快的。在农村中最热的时间是农历的六月天气，此时正时经历三伏的相遇，除了热还是热，热气荡漾在这盛夏里，弥漫出炙热的气息，使人有点喘不过气来。舅舅家玩的第一天，下午4点左右表哥们商量，去河里游泳的事。他俩不敢说，害怕二舅母阻止不让去，我直接给二舅母说了我们之前拟定好的计划，二舅母说:“今天这个天的确热，那你们去游泳一点要注意安全哦，不要去最深的地方，洗完了就赶紧回来吃饭”。我说:“好咧” ，欣喜若狂的样子，我赶紧跑到屋里拿了轮胎、香皂、毛巾，3人一起去游泳了。 二舅母家离这条小河不到200米，一溜烟的功夫就走到了。我们来到一处浅而清澈的水潭，四周约为椭圆形，水深均为一米左右，水底有厚厚的沙子，这正是理想中游泳的最佳地方了。‘砰’ ，什么声音，哦，原来是大表哥，脱掉衣服，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水花四溅。这是我也忍不住了，衣服一脱 ‘砰’跳到水里，游了一圈；接着二表哥迫不及待的也扎进水里面，顿时小河里面热闹起来。 嬉水中最有意思的是——捞石头。顾名思义:就是从岸边捡一块不大不小干净的石头，扔在水里面，然后一头扎进水底，捞起这块石头，谁用的时间最短，谁就获胜。几个轮番下来，大表哥获胜，此时3个人的笑声已经远远的掩盖了河水的流声。之后我们又完了打水仗、打水漂。时间总是快入流水，阳光已经不太那么刺眼，热度也在逐渐消磨，南边的河岸已经见不到阳光了。这时二舅母来到河边，叫我们回家吃饭。 游泳真的费体力，回到家里直奔厨房，饭已上桌了，二舅母今天做的洋芋蒸饭、炒的泡菜洋芋丝、洋芋片片炒腊肉、天马炖猪脚棒，这都是我喜欢吃的，二舅母不停向我碗里添菜夹肉，足足吃了两大碗。今天戏水玩的特开心，会的不会的都玩了，在脑海中还荡漾着欢乐的笑声。旁晚村里的人都在家看电视，灯光满满少了，上空挂满星星、朦朦胧胧的月光渐渐清晰，不远处水田里的蛙声打破了本来宁静的夜晚，一切回归了自然…… 在舅舅家的第二天我们准备去‘金鸡领’梁上看外婆外爷。今天没有强烈的骄阳，天灰蒙蒙的，还刮着小风，比起昨天凉快了很多。舅舅家离外婆家大约有4公里远，因为外婆家在山顶上，天气晴好，拿个望远镜就可以看到，只是走路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二舅母用2个蛇皮口袋给外婆装了些蔬菜和猪肉，我们就出发了。去外婆家首先要经过一段弯曲的羊肠小道，这是一条泥巴路，大约有2.5公里。这条路在山脚下沿河顺时而上，时而蜿蜒曲折，时而平坦大道。大约半个小时就走完这段小道，现在来到‘金鸡领’的山脚下了，虽然只有1.5公里就到外婆家了，但是这段山路非常小，宽窄正好一肩，只能一人通过，而且全是上坡路了，崎岖而陡峭。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外婆外爷了，一鼓作气，离外婆家只有150米远一段平路，兴奋的只叫“哇，终于到外婆家了”。外婆外爷早已站在院子里迎接我们，“娃儿们，今天辛苦了，爬累了吧？赶紧进屋去口水”外婆说到，外爷端了盆洗脸水，让大家洗洗脸…… 外婆家这在半山腰上，站到院子边缘一眼就可以的望到白果坝村，舅舅家的房子隐约可以看到。外婆家的房子由三大间茅草屋组成的，土院坝约为100平方，接近于正方形，东侧为正房（也就是卧室和储物间）下有夯土墙、中有木梁支撑、上有茅草为盖顶，这座正房在院子里算是比较气派的，朱红色的玻璃窗户和朱红色的木门，浑然一体；窗户旁边外墙上有5挂干玉米棒子、4串红线椒和5串萝卜干，顿时显的小院有一种满满的农村气息。山墙旁边约5米地方有2颗直径20公分的李子树，旁边是一个木制鸡圈，里面大约有30多只土鸡，白天出来觅食，晚上回家休息。西侧是外婆放柴火的地方，约为20平方，以木架支撑，上面堆放了一部分从山上砍下来的柴火。北侧就是外婆家的厨房了，由外边的茅草和里面竹粑子组合而成，从外表看就像个圆形的蒙古包一样，厨房门也是竹木结构的，门口靠着外爷的两根拐杖，拐杖不远处挂了一个牛铃铛，有时风儿吹过，可以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厨房里面有一个大的土灶台，灶塘里火光四射，上面有两口大铁锅已经是热气腾腾了，今天外婆给我们做的是菜豆腐和秘制红烧土鸡；中间有大方桌，四周有6条木制长凳子；后侧有一个大竹床，上面铺满了麦草和玉米壳子，躺在上面软软的，可以睡上4个大人不成问题。竹床顶尾两端各有两条木叉支撑，木叉中部挂了一个用玻璃瓶自制的煤油灯。厨房门口的右手边是一座小的手推石磨，纯手工打造的天然石磨，主要是外婆平时磨豆浆、米浆用的，听外婆说这个石磨已经有20年的历史了，磨豆子牙口好，做出的豆腐特别香。厨房门口的左手边是一个大火塘子，火塘中间挂了一个铁制鼎罐，架上柴火烧热水、煮米饭，都特别方便，尤其到了冬天，火塘燃起熊熊烈火，鼎罐里炖满腊猪蹄，四周长板凳上坐满了亲人，在一起摆龙门阵、吃坚果、喝茶，别提有多快乐，乃人生一大憾事呀。南侧是一座人字形的牛圈茅草房，下层为牛圈，里面还住着大小5条黄牛；上层由木棒铺设而成的架空地铺，上面铺了干麦草和玉米壳，可以并排睡上6个人的空间。最顶层就是人字形的脊梁了，由木梯可以上去，平时外婆没事了，爬上去观望山下所发生的事情，亲人们上山来做客，都可以提前看到，也相当于外婆的瞭望台了，可以一览无余、眼观六路了。牛圈出口的旁边5米处有一石头磨盘，下层有一块直径2米的大磨盘，上有直接0.8米的石磨，平时主要磨些玉米、麦子饲料之类的，这么大的石磨人拉着肯定费劲，为了节省力气，外爷把牛套上磨杆，这样就会轻松一些。 厨房的烟囱，青烟飘渺，外婆在给我们做好吃的了。“娃儿们来先喝碗汤”外爷说到，是外婆特意为我们3人煮的荷包蛋醪糟汤，喝起来非常甜，心里暖暖的，这我们这里只有特别亲的人才能享受吃荷包蛋的待遇了，因为它象征着圆圆满满、有金有银。吃完荷包蛋，外爷又从地里摘的灯笼果给我们吃。“孩子们，都饿了吧，来上桌子吃饭了”外婆说到，外爷已将热气腾腾的饭端上桌了，“哇，外婆今天做的这么丰盛啊”，我说到。外爷说:“刚子，你好久没来看外婆外爷了，今天你来了，特意为你做的”。我说到:“感谢，外婆外爷，你们也上桌来吃吧”。今天这一大桌菜，很和我胃口，外婆做的秘制干锅土鸡，那是响当当的，现杀的土鸡加上干栗子、干四季豆、干洋芋片、野生鸡油菌、天麻片、党参、当归再加上一些辅助香料，药食同源中既保留了鸡肉的美味，同时又满足了药材的滋补，真是人间美味啊。每人先来一碗石磨菜豆腐，这是外婆用自制浆水菜点制而成的，豆腐滑而嫩、白如雪；汤汁清香爽口、美味润喉。外婆说，“吃这菜豆腐也有讲究，必须要下辣椒吃才更香了”。于是外爷将做好的青椒核桃辣椒油端上桌，这是用现摘青椒，经过碳火烧制，再用菜刀剁细，加上核桃碎、香菜、芝麻，最后再淋上一层热油，‘哧’，辣椒与核桃的香味，立顿见影，吃一口回味无穷、如梦如痴。外婆不停的给我们三人，碗里加肉，我吃了满满的两碗肉和一大碗菜豆腐，今天肚子很撑，鼓鼓的。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大概下午4点多了，我们和外婆外爷道个别，准备回舅舅家了。外婆外爷，想让我留下来玩了，可是我想和表哥他们一起玩，所以我对外爷说，“我过两天再上来看望你们”，他（她）同意了。走的时候外婆给大家装了两大包好吃的，有麻花、干板栗、核桃、洋姑娘、腊肉、红豆腐之类的。两位老人站在院子路口目送我们离开。大概我们走了300米之后，外婆爬上了瞭望台，喊到“娃儿们，下坡路不好走，慢一点噢。过几天你们又上来耍哦”。“好的，我们知道了，外婆下次见，你回去休息吧。”我答到。此时此刻，我有点潸然泪下，不知所措，站在瞭望台外婆的身影久久不愿离去，直到我们走的无影无踪…… 在舅舅家的第三天我和表哥当一回羊倌。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阳光透过窗户已经稳稳的落在床上了，我也睡不了，一咕溜爬了起来。大舅母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我和大表哥吃饭了。我们早早的吃完饭，今天我要和大表哥去对面的坡上放羊，我暗暗自喜，体验一把当羊倌的乐趣。 大表哥家的羊是住在对面坡上半山腰的羊圈里面的，这样就很方便了，直接去羊圈就可以了。表哥家离羊圈约有1.5公里，羊圈居高临下，可以看见表哥家的房子，但是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才能到目的地，期间要经过一段田间小路、小溪、竹林、崎岖的山坡路。羊圈坐落在半山腰，以地势而建，有一块长度约为15米，宽度约为10米的巨石，此石一半镶嵌在土里，而另一半裸露悬空在外边，悬空处距离地面2米有余，整个空间约为30平方。因此，舅舅利用地形的优势，平整地面，另外三侧用木棒围栏而建，里面已经入住了大小32只白山羊。 表哥说到，“羊儿饿了吧？来准备吃早饭了”，打开木板圈门，‘吱嘎’一声，羊羔们早已聚集门口，你追我赶，谁也不愿落下，2分钟之内，以奔向100米开外的地方，各自觅食。羊圈之所以修建在这里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方圆1公里的地方，草源丰富、水源清澈。表哥说在这里放羊，不用太操心，周围草场好，一般羊羔们填饱肚子自己就回来了，不用人跟着漫山遍野的去追赶，自己就会轻松一些。说着表哥从衣兜里面掏出一本小人书，让我坐着看，“呀，《小兵张嘎》的小人书，不错哦”，我说，于是我坐在树荫底下慢慢的品读。 突然，一阵‘咩咩咩’的声音惊扰了我们，表哥向叫声的方向乍一看，一只不听话小羊羔爬上了陡峭的涯壁，站在稍平缓处，上不去也下不来了，一直这样叫着。表哥以前也经历过这样的情况，还是比较危险的，由于小羊羔出生不到2个月，腿部肌肉不发达，它如果爬上去，万一掉下来就麻烦了；如果直接跳下来，腿回受伤的。鉴于这种情况，表哥和我上演了一部悬崖救羊的情节。首先表哥找来了麻绳，表哥从侧面的树林爬上去，已经到了小羊羔的顶上方约2米的地方，将绳子一头死死的绑在树干上，将另一头扔到涯壁下面，我两手牢牢的抓住麻绳，用尽全力爬到小羊羔站的地方，说到，“小羊羔，乖，你别怕，我来救你下去的”，用手抚摸着小羊羔的头部，见它乖巧了，用绳子系在小羊羔的腰部，缓缓的抱起小羊羔，把它往下推，这时表哥用力拽着绳子，缓慢的往下放，小羊羔借助于绳子的拉力和腿部力量，已经下到安全的地方了，我也继续抓紧绳子，顺势而下，回到平坦的地方。我解开小羊羔的绳子，‘咩咩’朝我叫了两声，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想必是去找它妈妈了吧。表哥收完绳子，按原路返回了。 大概中午十一点左右，羊羔们肚子也填饱了、肌肉也锻炼美了，该回来补充盐水了。在圈门口表哥用大木盆加入了山泉水和人工食盐（牲畜也需要补充盐份和能量的），搅拌均匀，羊羔们也跺着步伐陆续开始回家了，到了门口，它们依次拉开距离，补充完能量，回到卧室准备午休了。等所有的羊羔都回来了，我们把圈们封闭好，也该回家吃午饭了。今天当了一回羊倌收获颇多，一个小小的善意举动，挽救了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值了。 午休完，我们吃完饭，表哥让我在完成写暑假作业，下午3点左右他又去坡上放羊了…… 那时候的暑假生活就在这样平淡而又朴素的环境中度过，没有手机、没有wifi，只有快乐的童年和无忧无虑的生活；是一个充满童趣的时代，因为一切的东西都是美好的、憧憬的，未来可期；有外婆外爷、舅舅舅母亲人的呵护，我们生活在有爱的时期。 物是人非事事休，随着时光的变迁、亲人的离去，藏在内心深处只剩下这段最美好的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