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渝铁路建设纪实学兵篇第三集狗娃子你在哪儿

梁宝平

<p class="ql-block">作者:李春芝(安康优秀女作家)</p><p class="ql-block">美篇编辑:梁宝平</p><p class="ql-block">美篇制作:梁宝平</p><p class="ql-block">背景歌曲:丰碑</p><p class="ql-block">演唱:卢媛</p> <p class="ql-block">  《丰碑》,走进大学校园。图中左三为:作者李春芝。</p> <p class="ql-block">狗娃子,你在哪儿?</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船到洞河镇,我跟着大家一起上岸,这是我第一次到洞河。</p><p class="ql-block"> 洞河,位于紫阳县东部,汉江、洞河、汝河交汇于此,一条襄渝铁路穿境而过。这里水缓波平,通航里程在100公里左右,经过这里的大小船只就有近200艘,它们上至紫阳,下至岚皋、安康。舟行江中,船帆点点,是流通和商运的黄金水道。乘舟船顺江而下,颇有“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的诗情画意。</p><p class="ql-block"> 上得岸来,早有洞河镇的接待人员等候在那儿。通过交谈,我知道她叫李长玉,是这儿的社区主任。每年的铁道兵和学兵们来这儿,几乎都是她接待,而且是全程跟着。李长玉说自己当年修过襄渝线,能感受到铁道兵、学兵们受的苦和累,今天看见他们来到驻地,她很开心,看见他们悲伤地哭了,她也跟着掉眼泪。大姐的质朴和真诚,让我对她肃然起敬。其时,有洞河镇的镇长风尘仆仆地赶来,一阵寒暄、介绍、握手、问好后,他就亲自带领着大伙儿去吃午餐。饭菜简单而丰富,有洞河的特色豆腐、青菜与腊肉等。学兵们倍感亲切,说当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这样的口福,平日里都是白天参加劳动,晚上才能回到驻地,一日三餐根本吃不饱。主食大多是玉米面、高粱、萝卜丝丝汤,几乎天天如此。饥饿,成为当时三线学兵、民兵们普遍存在的现象。有位学兵大哥回忆说,他们曾从猪嘴里抢食吃,虽然大部分红薯巳经坏掉了,但总有很小一部分红薯能被他们找到。于是有了很多人围在煮猪食的锅前仔细地寻找红薯的壮观场景。</p><p class="ql-block"> “那个时候,饥饿巳经战胜了屈辱……”</p><p class="ql-block"> 原47团学兵女子29连女学兵刘蒲菊大姐,回忆起在三线第一次过春节吃的那顿忆苦思甜饭时,依然充滿着悲苦:1971年大年初一清晨,29连的女学兵们纷纷换下破旧的施工服,等待着开饭的哨声响起。学兵们平日里吃了上顿接不住下顿,个个饥肠辘辘,滿心期盼着春节能给大家改善下伙食,美餐一顿。可那天当值日生提着饭桶,放在大家面前时,大伙儿顿时都儍眼了,几乎不敢相信,这一桶黑乎乎的草根野菜,竟然是大家的过年饭。军代表见大伙儿发楞,高声朗诵道: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告诉大家,春节吃“忆苦饭”,是严肃的政治任务,是考验每个战士的试金石,说完还亲自掌勺給大家盛饭。女学兵们端着碗蹲在地上,吞咽着又苦又涩、难以下咽的野菜草根。大年初一吃忆苦饭,这的确出乎大家的意料。想想,自从来到三线后,学兵们风餐露宿,忍饥挨饿,无论多苦多累,流血流汗,都挺过来了,可是以这种方式度过盼望已久的春节,不免感到悲哀,不是滋味,毕竟她们也是一群稚气未脱的孩子呀。无奈地拨拉着碗里冰凉的“忆苦饭”,大伙儿囫囵吞枣地过了那个年。</p><p class="ql-block"> 其实,在三线,学兵们最难熬的就是在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下,吃不饱肚子。当时,百万筑路大军开进陕南山区,吃饭成了大问题,粮食不断告急。安康山区道路不通,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便是汉江水路。为了抢工程进度,物资保障的原则是“先工程,后生活”,粮食供应常常是连队就地想办法,搞到什么吃什么。每日三餐常是一人一个馒头,就着一丁点压缩菜或一小匙盐水煮的黄豆,偶尔才能吃到一点新藓蔬菜。玉米面、高粱米、红薯片、南瓜汤什么的能吃饱也就很不错了,更不要提肉了。为了填饱肚子,有学兵们常拿着家里寄来的粮票或旧衣服,偷偷跑到附近的老乡家换红薯、柿饼、橘子吃,还有学兵说,当时他们上山扛木头饿得头发昏,爬在农民地里偷吃生豆角,有的学兵摘野果子吃中毒上吐下泻。原5847部队30连的学兵路锋说:当年在旬阳展元隧道施工时,一位叫申太公的战友因太困,换班后就倒在锅灶旁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一伸腿,刚好把腿伸进了正在煮饭的锅里。等战友们将他沾滿泥巴的腿拽出来后,没有一个人舍得将那一锅稀饭倒掉,都吃了……</p><p class="ql-block"> 也许,没有经历过饥饿的人,很难体会到这种感觉。记得刚记事,母亲就对我说:饿死卖姜的,饿不死卖蒜的。开始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再大一点,母亲讲出其中的道理:如果遇到饥荒,卖蒜的可以煮蒜吃而免于饿死,卖姜的因为姜煮熟了也不能吃就可能饿死。一直以来母亲对食物都怀有敬畏之心,她深深知道食物的来之不易,即使后来生活富裕了,她也从来不糟蹋食物。母亲住院那一年,我在病历上看见她除了患肾衰竭,还患子宫脱垂。见我惊讶,妇产科医院解释说:那是由于饥饿、营养不良而牵系子宫的韧带萎缩,变细,不能承受子宫之重,子宫便脱出导致的一种妇科病。这都是饥饿造成的严重后果。作家莫言在《蛙》中对于饥饿也曾有过一段描述:“1961年春天,姑姑从王小倜事件中解脱出来,重回公社卫生院妇产科工作。但那两年,公社四十多个村庄,没有一个婴儿出生。原因嘛,自然是饥饿。因为饥饿,女人们没有了例假;因为饥饿,男人们成了太监。</p><p class="ql-block"> 其时,母亲也上过三线修过阳安铁路,她是当时连队里年令最大的一位女民兵。长我几岁的大姐说:记得妈妈去工地,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并且做好一家人一天的饭菜,然后到月上柳梢才回家。大哥作为学生也参与了八一水库的修建,小哥被父亲带着在他工作的宿舍复习,不到七岁的大姐不仅要照管家里的两个小妹妹,还要协助二哥給生产队放牛、拨猪草挣工分。母亲每次回来都会把一个杠子馒头,让大姐分給我们一人一份,二姐总是饿,每次吃完自己的都会哭着再要。当然,一个馒头不足以在分成若干份后,还能填饱肚子,她唯一的招数就是趁大人不在跟前,給我变戏法,然后我的那块儿小馒头便莫名其妙地变到了她的嘴里……如今,母亲早已过世,回忆那段艰苦的岁月,給我们留下的也只有无尽的心酸与无奈。因此,珍惜现在粮食丰饶的日子,该是多么幸福和欢快的时光。</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洞河镇是5806部队女兵连当年的住地。褚秀娟大姐虽然是第二次到陕南,但却是第一次来到当年的部队驻地。吃完饭后,她迫不及待地和吳紅、隋芙蓉、孟云大姐前往她们连的驻地——洞河镇吳新孝家。刚一走进村口,她就站在一座老房子前驻足不前,当年,她和连通讯员隋芙蓉在这里生活了2年零9个月。面对这座揺摇欲坠、即将倒塌的老房子,两人控制不位抱头痛哭。褚秀娟大姐说自己当时身为指导员,带领着一个连的女学生在这儿施工,每天都提心吊胆怕出事故,每天都祈祷每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因为,工地上事故太多,大伙儿都是用人力去拼的,也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顽强的意志,与天斗、与地斗……</p><p class="ql-block"> 吳红大姐是5806部队5连班长,她红着眼说:“我们刚来不久,就有两个学兵牺牲了。当时,电线架得不是太高,有点倒塌的危险,需要重新安装,上去的两个学兵个子太高,弯着腰拨弄了半天都没有弄好,有学兵说个子矮点才好操作。话音刚落,两个矮小的学兵二话没说就上去了,没想到,手刚伸上去,电杆突然就倒塌了,两人压在电杆下全身抽搐,很快就不行了……施工中会经常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故,在一次爆破中,就曾当场炸死3人,重伤4人。活着的,不是失去眼睛,就是断了胳膊腿的,好惨的!”</p><p class="ql-block"> 说完,她缓缓抬头向远处望去。</p><p class="ql-block"> 远山如黛,泪水微澜……</p><p class="ql-block"> 我们从洞河上船继续向前行进,张晓光大哥对我说:“还有一个人,你得去采访他,他可是我们学兵连的才子,现在学历最高的清华博士刘少源,当年还荣立过个人三等功呢。”</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在舱顶找到了刘少源大哥。</p><p class="ql-block"> 他说:“这有啥好讲的嘛,都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p><p class="ql-block"> 刘少源大哥与我想象中的那些戴着宽边眼镜、瘦弱的博士形象迥异。他结实黝黑,浓眉大眼,皮肤稍显粗粝,始终一幅乐呵呵的表情,冲淡了他外表給人的坚硬感。</p><p class="ql-block"> 我说:“刘大哥,你长得这么高大健壮,像个运动员。”</p><p class="ql-block"> 刘少源大哥说:“我喜欢运动。当年我们在襄渝线修路的间隙,业余生活就是打篮球。打蓝球是我们三线最受欢迎的一项体育运动,尤其是我们这些学生兵。其实,这一传统是从学校就延续过来的。有的蓝球已经被我们打得滿身伤痕,但大伙仍然拿它当宝贝,缝补过继续用。铁道兵也打篮球,他们每个连队都有自己的蓝球场,而且所有的球篮都很正规。学生连虽然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但我们在学校就非常喜欢这项运动,而且技术水平还不低呢。学兵连组织的有蓝球队,还经过和铁道兵连队进行比赛。张晓光和杨恒就是当时的蓝球队员,两人后来一直从事的也是体育工作。”</p><p class="ql-block"> 我说:“给我讲讲您救人的经过吧。”</p><p class="ql-block"> 刘少源大哥说:“那是1971年的夏天,当时下完工准备回驻地时,我们忽然看见从上游拐弯处划过一艘小渔船,船上坐着两个人。船,是这一带农民的出行工具,几乎每家都有,农民也靠这样的渔船打鱼营生。因为平时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可就在这时,只听见扑通一声响,接着传来救人啊的喊声。我想,一定是刚才的渔船翻了,定睛一看,果然刚才船上坐着的那两个人巳经掉到水里,这会儿,正在水中拼命地挣扎,那只小船也在江心急速地打着转儿。正在上游的两位解放军战士看见了,一边跑一边脱衣服,到了江边一头扎进水里,可是当他们靠进落水的两个人时,其中一个手乱舞动,不停击打着身边的水波,见解放军战士一靠进就扑腾,两位解放军战士对他施救两次均未成功,就转身去救另一个人。眼前先前那个落水的人慢慢下沉,顾不得多想,我几步跨入水中,就向那个扑腾的农民游了过去。刹那间到了江心,湍急的水流已经将那个落水的农民,从上游冲到了下游,我急忙屏住呼吸,快速游到他的身侧抓住他的衣服,待我双手往他身上一搭,他竟然双手乱舞,一下子将我手打开,显然是不想让人接近并救他。定了定神我又猛吸一口气,从他身后绕过去,用双手抓住他的头发,这次他已经无力挣扎,因抓得太紧,更无法动弹,只好乖乖地被我托着上岸。经过一番挣扎,上岸后我已筋疲力尽,就仰面躺在岸边。这时,沙滩上巳经聚集了很多人,只见刚才那两个救人的解放军战士和学兵战友们,还有许多的民兵,全站在两旁向我鼓掌。回到营地,我的事迹很快就传了出去,连队也給我申报嘉奖。可是不久,连长却带来一个消息:经过调查,那个被我救起的农民工是不滿施工中給他评定的三级工、拿的钱少,想不开而寻短见,属自杀行为。不仅如此,他还差点拖累了家人和那名同船的孩子。有了这么一个原因,我当时救人的行为自然就不能算立功了。不过,部队作为勉励,給我个人发了一个荣誉证,连队也给我记了个人三等功。”</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身姿曼妙,面容坚毅的女学兵,她在风中行走时,犹如雕塑般线条流畅,英姿飒爽令人赞叹!</p> <p class="ql-block">  七十年风雨岁月,一眨眼便成了美好的回忆。祝学兵长辈七十岁生日快乐,愿老人家们晚年幸福安康!</p> <p class="ql-block">  梁宝平小传:男性,拥有大专学历,生肖属马,是个性情中人。曾在襄渝铁路建设中工作三年(隶属于旬阳县5847部队3中队学兵11连,驻扎于陈家老庄,负责罗家岭隧道掘进作业。其间,连队荣获集体三等功一次),并随后在人民公仆的岗位上默默奉献了四十二年。</p><p class="ql-block"> 兴趣:收集书籍、品读书卷、文学创作、游历四方、捕捉镜头、探究中医药学,以太极柔力球修身养性。性格:温和、顺应自然、不拘小节。品德:为生之所爱、爱我之人及需要我者而活。座右铭:事业越忙碌愈充实,日子越简单愈惬意,心灵愈丰富愈美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