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回首往事,生活的点点滴滴仿佛一部生动的电影,每一个片断都充满生活的苦辣酸甜,值得细细品味。因为那些曾经的欢笑与泪水都化作了永恒的画面,藏在记忆深处。那一抹怀旧之情,如同暗夜中的灯火,照亮我的归途。<br> 四十多年前,我也曾经是一个初入社会的打工仔。不过当时不叫打工,称作做小工或打零工。我主要跟随中江建筑公司(后来改制为德阳市九建公司)的师傅们辗转于中江,罗江,江油等处的建筑工地,挥洒汗水与青春。中江县医院,城北中学,粮食局,蚕种场,县武装部,集凤学校,罗江转运站,江油涪江钢铁厂等处的建筑工地都见证了我的苦和泪,留下了我的伤与痛,当然也还有刻骨铭心的爱。往事如烟,不堪回首。其中大多都在岁月的长河中随风飘散,唯有其中几件亲身经历的事,是那么印象深刻,永世难忘。<br><br> “吊”在火车外去江油<br><br> 那是1975年3月,一个乍暖还寒的日子。为生计所迫,我随中江建筑公司楊开华师傅,还有我儿时的朋友王才元,辛伟,兰绪忠等一行三十余人从中江乘汽车到罗江火车站,再转乘绿皮硬座火车到江油滨江钢铁厂职工宿舍施工工地。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外出闯荡谋生,没有拉杆箱,没有行囊,甚至连常见的农民工那种蛇皮袋里装几件旧衣服和简单的洗漱用具都没有。那是十年动乱尚末完全结束,社会秩序混乱,交通十分落后的年代。罗江火车站里,随着火车进站的汽笛长鸣,检票口道闸一打开,潮水般的人流不要命一样冲向站台,冲向尚未完全停稳的火车。急于赶车的人推来挤去,甚至还有人从别人肩头踩过,从车箱门口,从列车两侧的窗口钻进车箱。过道里,车箱连接处,火车车箱门口都挨挨挤挤全是人。那年我刚进入18岁(图1)身体瘦弱,又是第一次乘火车,被人流挤到最后。仅靠一只手死死抓住车箱门上的钢管,双脚踩在车箱入口处的踏板上,整个人悬吊在车箱之外。还未及喘口气,火车就哐啷,哐啷由慢渐快向前行驶了。那天天气阴沉,空中还飘着丝丝细雨。列车风驰电掣一般向前,耳旁的风呼呼作响。从罗江到江油一百多公里啊,我就那么一直吊在车外。我全身冰冷,心更冷。大家看过电影《铁道游击队》,我当时那种危险处境就跟游击队战士一样。如果当时在车门上的人稍微推搡一下,亦或是我手脚麻木一下,只需眨眼功夫,我必小命不保,葬身车轮。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心有余悸,脊背发凉。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不!应该是吊火车。也是第一次出门去谋生,那种险,那种痛令我终身难忘。<br><br> “张气包”之死<br> <br> “张气包”是中江建筑公司一名守工地的老人,因为他患睾丸疝气这种病,人们管他叫张气包。他的真实姓名究竟叫什么,我和许多工人直到他死都不知道。<br> 1975年5.1节那天,工程队放了一天假。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到江油,很想去逛一逛江油县城中坝。那天工地上男男女女二十多个人相约去赶中坝。虽然时令已经是“5.1”了,但那时生活困难,张大爷还穿着一件冬天的棉袄。就连我那天也是穿着一条头天晚上才洗了,还没晾干的劳动布裤子。谁知道就是张大爷身上穿的这件旧棉袄竟成为惨死他乡的直接原因。<br> 那天我们逛了百货公司,看了中坝的地标建筑解放碑,还参观了太白公园。下午3点钟,都觉得该回工地了。中坝县城距滨江钢铁厂职工宿舍施工工地大约有15里路,位于宝成铁路线劳坪坝隧道附近几百米处。如果乘火车回去只有一站路,车费是2角钱。当时我们打工是每天8角钱,为了省2角钱大家一致决定走路回去。下午4点左右,刚走进劳坪坝铁路隧道,一列由成都开往宝鸡的货运列车也风驰电掣一般驶进隧道。其时张气包可能是走热了,就把身上穿的棉袄披在肩膀上。火车在隧道行驶所产生的巨大气流把他穿的棉袄一瞬间就卷到铁轨上。就在张气包弯腰捡棉袄时,惨剧发生了。他被火车气流卷进车轮下,当场毙命。货运列车尾部值乘工作人员看见铁路隧道里躺着血肉模糊的张气包,又看见我们不停地挥手惊叫,这才通知车头上的司机,列车紧急刹车停了下来。半个多小时后,小溪坝机务段的铁路公安赶来了,勘验现场,拍照,问询笔录后。沉重宣告,由于死者在红灯亮后还强行进入铁路隧道,死者负全责。并通知工程队有关人员,一个礼拜内到小溪坝机务段去领取200元钱,算是人道主义抚慰金。</h3> <h3>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一个卑微的工地守护人为了一件旧棉袄就这样被火车撞死了。我们难过了很久,现在想起来还象恶梦一般痛彻心扉。难忘的打工岁月里,我亲眼目睹惨死工地还不止这一例。我儿时的朋友,中江建筑公司的工人李怀保,也是在修建中江农资公司仓库时,在高架上砌砖,从脚手架上摔下去,当场死亡的。甚至我自已也在修建中江城关医院时,遭遇了高空坠落惊魂一幕。那天我正在顶楼的脚手架上专心致志地勾勒砖缝,脚手架突然夸塌,从顶楼掉下去。万幸的是掉到三楼一根横伸在空中的木棒上,不偏不倚,正好把我从腰部托住。师傅们连忙抬来长长的竹梯,把我救下去才保住一条小命。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心中有永远抹不去的痛。当时条件下,哪里有什么头盔?哪里有什么安全绳?就是脚手架也并非现在这种钢管加扣件,而是用竹杆与木棒捆扎而成。为了生计,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必须去拼,去冒险,实在别无选择。<br><br> 打工的日子有苦也有乐<br><br> 打工路漫漫,有苦也有甜。那难忘的岁月里,我们日复一日地挖土方,搬火砖,拌水泥,挑灰浆。渴了,拖过自来水管就是一阵猛喝;累了,捡几个水泥袋倒头便睡。不管面对怎样的苦和累,心中仍然充满阳光;无论经历什么艰和险,始终保持对生活的热爱。充分利用每一个难得放松的机会,以年青人特有的方式苦海泛舟,乐在其中。<br> 最难忘,我们住宿滨江钢铁厂子弟学校,把大教室的课桌一拼,铺上草蓆一张,便是安身之处。有一个下雨天,没有上工。刘学九和魏金伟二个开心果又整起了新郎新娘结婚典礼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搞笑仪式。把大家逗得哄堂大笑,笑声把年青人的心激活了,一场打工人别样的文娱活动拉开了帷幕。首先是刘学九与丁姑娘表演歌舞《逛新城》,每当丁姑娘唱到“爸爸耶”这里时,室内所有人齐声“哎!”当第二次唱到这里时,丁姑娘就改唱“儿子耶”,众人又齐答“哎!”开心的笑声之后便是一阵打闹。接下去辛伟用小提琴演奏了歌剧《白毛女》中的《北风吹》;王才元用口琴吹奏了一曲《敖包相会》;铁杆戏迷钟强洪来了一则川剧清唱《梁山伯与祝英台》;我到今天还记得他唱到“兄好比风筝断线无踪影,妹好比笼中之鸟有翅难飞”这个地方时,整个屋里的人互动达到了高潮。有的人敲洗脸盆,有的人敲搪瓷碗,其余的人都和着他唱的旋律帮腔。那情景,那气氛把大家连日的苦和累驱得荡然无存。把住在另外教室的工友们也吸引过来了,甚至把住在教室旁边小寝室里一位长得很好看的女老师也感染了。有人提议:“康老师,把你们的风琴抬过来搞个大合唱嘛。”她欣然应允,我们把风琴抬过来后,她弹,大家唱。什么《北京有个金太阳》,《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老房东半夜来查铺》,《我爱蓝色的海洋》等等,反正是想到什么唱什么。个个都是全身心投入,人人都是真情表达。没有煽情,没有半点勉强,没有丝毫矫揉造作。我那时比较腼腆,也没什么才艺。在大家的吆喝声中,我用蹩脚的普通话把高尔基那首著名的散文诗《海燕》朗诵了一遍。那夸张的肢体语言和蹩脚的普通话居然赢得了一阵掌声。令大家更欢欣鼓舞的是第二天上工以后,滨江钢铁厂宣传科的广播里以《这群年青人有颗火热的心》为题报导了我们乐观向上,自发开展文娱活动的事情。后来我才打听到,原来是子弟校老师写的广播稿。<br> 是的,我们有颗火热的心。这批从五十年代一路走来的年青人,带着对生活的敬畏与期待,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学会了在苦中寻找乐趣,在累中品味甘甜。放飞自我,驱散生活压力。一首歌,一段笑话,都是疲惫生活中一抹亮色。我们更象茫茫大海中一叶小舟,虽然历经风雨,却一直向前。</h3> <h3> 可恨 干了活拿不到工钱<br><br>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打工仔最可恨的是干了活领不到工钱。卖力干活,见不到回报,那是在侮辱打工者的价值与尊严。这种遭遇几乎每个打工仔都经历过。而我则有着比别人更强烈的期盼、无奈和愤恨。在那血气方刚的年龄,万般无奈的遭遇下,我和我的小伙伴甚至追到xx工头家里去搞了打砸。<br> 七十年代中的一天,我和王才元,刘x富几人白天在甲工地干了活,临下班时,x工头找到我们几个说:“xx公司的自来水塔严重漏水,一旦停水将导致几十家门店停业。需要利用夜晚抓紧修补。这是夜班,又是高空危险作业,我给你们几人都按双倍付工钱,你们七点钟就一定赶到xx公司水塔。”那是一个深冬季节,我们在甲工地干完活已经六点半钟了,冬天的这个时侯基本上天就黑了。七点钟我和才元,刘x富几人都准时到达xx公司。我问王才元:“吃饭没有?”他回答:“吃个铲铲,你呢?”我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才元说:“我包包里还有5分钱,走,买个烧饼吃。”我二人走到小什字烧饼摊,用仅有的5分钱买了饼,一分为二,两人几口就干掉了。七点半左右,x x工头满身酒气,手上捏支烟,耳朵上还夹着一支烟来了。他洋洋得意地告诉我们,甲方为了不耽误第二天营业,希望连夜把水塔修补好,专门把他请到“百味鲜”饭店去啜了一顿。那晚,夜色茫茫,寒风呼呼,要修补的水塔据说高度32米。没有脚手架,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连最起码的保险绳都没有,我和才元二人就站在水塔外壁用钢筋焊接的梯子上,把水塔里面敲下来的水泥块一桶又一桶地用绳子放下去,再把地面拌好的混凝土一桶又一桶地提上来。天黑,风冷,人饿,危险,伤感与辛酸一齐涌上心头。我想起了朱元璋落魄时于大年夜作的一首诗:<br> 人家有钱我无钱,<br> 赊个猪头好过年。<br> 有朝一日当皇帝,<br> 老子要过两个年。<br>这便是每年旧历的大年和小年的来历。想想别人,看看自已,悲从心起。情不自禁地拿起水泥块,在水塔外壁胡乱写下:<br> 人家有钱我无钱,<br> 半个烧饼御饥寒。<br> 有朝一日出了头,<br> 天下烧饼要吃遍。<br> 那一夜,在饥饿与寒冷中我们搞到二点多钟才把活干完。<br> 此后,我们又跟xx工头先后在几个乡镇学校又干了二个多月。可是迟迟未至的工钱如同远方的星光,令人翘首期盼。我们几个小伙伴一次次前往讨要,又一次次失望而归。xx工头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诿。前前后后一共找了他五次,最后一次我们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还把他扭送至城关派出所,可派出所也只能调解,训诫,对这种无耻的老赖又能怎样呢?其实我们早就弄清楚了甲方在一个月后就结清了全部款项。满心期待化为无奈与叹息,就这样一直拖到第二年春。我们几个都认为出的是力,流的是汗,而黑心工头说的是人话,干的是鬼事。他拖欠的岂止是工钱,那是我们的时间与青春,甚至是打工仔的血与泪!我们几人终于控制不住满腔怒火,于是在一天早上,冲到位于小西街福音堂外面他家中,厉声喝问:“x老板,我们这是第六次问你,也是最后一次问你,一共三个月的工钱,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他仍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耐烦地答道:“给你们说过几次了,等甲方结了账就给。”听了这个说了无数次的理由那一刻,打工中所遭遇的多少期盼,多少屈辱,多少辛酸立即化作满腔怒火。我们终于爆发了,我端起他正煮着的一锅绿豆稀饭,冲到门口大声吼道:“你不让我们吃饭,老子今天让你也吃个锤子!”说罢连锅带饭一齐扔到大门外的街上。王才元也顺手操起放在门边的一桶水说:“老子今天也让你尝尝断人烟火是什么感觉。”说罢对准蜂窝煤灶就把一桶水噗的一声倒了下去。小刘娃见我俩动了手,他也一记响亮的耳光煽了过去,说:“既然你不要脸,我们今天也就不要命!”<br> 虽然我们始终没有领到那几个月的工钱,但一直记得打工期间那个不要脸的工头,他姓卢,就住在小西街福音堂外面。<br><br> <br><br> </h3> <h3> 与“她”的不期而遇<br><br> 在滨江钢铁厂打工的日子里,我遇见了“她”。那些难忘的经历如同星光一样,照亮了我青涩的梦,那种懵懵懂懂的感情就象夜空中闪亮的星,它不问归期,却温暖了前行的每一步。虽时隔几十年,但是当年相处的每个瞬间,都化作了青春最美的记忆。<br> 她姓康,她的父母给她取了一个很好的名字,康亦真。是滨江钢铁厂子弟学校的老师。她的寝室就在我们住的那间大教室隔壁。她爱笑,笑起来的样子很美。虽然我们每天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我从来没有与她主动说过话。遇见时彼此微微一笑,互相点点头而已。我知道自已当时是什么身份,从来没有往别的方面多想。凭她的颜值与职业,谁会看得上一个穷打工的啊?<br> 然而有一天,她把钥匙锁到屋里了,请我给她拿钥匙那件事情却打破了我内心的平静。那是1976年春夏之交的-一天,她对我说:“哥,我把钥匙锁到寝室了,请你帮个忙,从窗户翻进去拿一下吧。”我没有犹豫,很快就从副窗翻进寝室里,把门打开了。顺便扫视了一下寝室,还收拾得干净整洁。办公桌上一本前苏联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哟,还是个文学青年呢,能不能把这本书借给我一下?”我问道。她说:“当然可以,现在拿去都没问题。”我很高兴,拿起书便要走。她笑着问我:“怎么,不坐一会儿吗?”我说:“谢谢,不坐了。”“不坐也等一等,把这个拿去。”她拉开抽屉,拿出3块多钱的菜票,3斤饭票递给我。我连忙说:“不要!不要!”尽管那些日子我的确缺吃少穿,需要这些东西。但是作为男人,我认为接受一个女孩的施舍,颜面何在?她又说:“你一定得拿去,还有十多天这些饭菜票该作废了。再说,昨天在食堂排队打饭时,你和同伴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哦,我马上脸红了。前一天排队打饭时我们几个都在叫苦,饭菜票维持不到月底。她见我有点尴尬,不由分说把饭菜票塞进我衣袋里。顺便又来了一句:“下雨那天,你朗诵高尔基的《海燕》很不错嘛。”我不再多说什么,拿起书便走了,心里想这女孩情商高。</h3> <h3> 拿钥匙那件事情以后,我没有再去打扰人家,毕竞我是一个穷打工的,把位置摆正,有点自知之明,保持一定距离很有必要。但又总忍不住偷偷关注她,看她在操场上投篮球,看她在小树边晾衣服,看她在寝室里弹风琴……直到我把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看完,该还给人家了。我才想起来人家又送饭菜票又借书给我,该怎样表示点谢意呢?实在没有钱,又拿不出什么小礼品。我便利用晚饭后跑到外面山坡上採了一束漂亮的野花,第二次走进她寝室。我把书放到桌上,将花直接递到她手上说:“亦真老师,谢谢你的饭菜票和书,我没啥东西送给你,这束花是刚刚从山上採下来的,送给你。”她笑着说:“你太有心了,下次採花把我也捎上。”然后把花插在一个杯子里说:“又要你帮忙了,你看这是一个电影文学剧本《一双绣花鞋》的手抄本,我也是从另一个老师处借来的,刚抄写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就靠你来抄啰。”我瞟了一眼她的字迹,不算好,但很工整。很爽快就答应下来,承诺一周以后交货。这一次她留我在寝室坐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作了进一步交流。谈兴趣爱好,谈文学,谈梦想……<br> 那一年,唐山发生了大地震,波及到各地。滨江钢铁厂好多来川支援三线建设的上海人都把不易带走的自行车,缝纫机,收录机等廉价卖给了中江建筑公司的师傅们,准备回上海躲地震。我的师傅楊开华买了不少的老欺,他也准备把东西送回中江老家,顺便休息几天。另外地震确实闹得人心惶惶,许多人都想回家了。在这种背景下便把我一人留在滨江钢铁厂施工工地(我是杨的徒弟)连我的好友王才元,辛伟等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那期间没什么事做,我和亦真老师的接触交往很频繁。我们一起打乒乓,一起去登山,一起沿滨江河散步,她把自已寝室钥匙也给了我一把。两颗年青的心越走越近,虽然我们都不懂爱的真谛,却在那份懵懵懂懂的探索中,寻得了最纯真的心动。</h3> <h3> 最难忘的是1976年6月28日那天,我告诉康亦真,我要走了,这遥遥无期的打工,永远看不到尽头。我决定回中江去上山下乡当知青,当时的政策不管是当兵,考学,招工都是首先考虑知青。我对亦真说:“打工这么苦我都受得了,当知青还有什么苦不能吃?我会努力,好好表现,说不定路就在前方。”看得出她虽然有点不舍,但也觉得我的想法正确,说:“支持你的革命行动!”第二天她带着一个军用挎包,里面装了一支钢笔,一个红色塑料壳日记本,一条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白毛巾。她把我送到火车站,把挎包挂在我脖子上说:“回去好好锻炼,争取早点参加工作,我等你的好消息。”接着她又问:“知道我送钢笔和日记本是什么意思吗?想我的时侯就写下来,希望我们再见面时我能够看到。”我点点头说:“我一定会的!”这是我俩最后一次见面,这天是6月29日。<br> 再后来,我全身心投入到广阔天地劳动锻炼。巧的是我下乡那个队恰好有个人在滨江钢铁厂当炊事员,我曾委托他给康亦真带去生产队分得的一小袋花生,绿豆并附上一封信。那年底,滨江钢铁厂炊事员再次回南山时告诉我,亦真老师收到东西和信以后曾表示想到中江来看看我,但是她那段时间正在办调动,后来就调到城区一所中学任教去了。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往事虽淡了,昔人虽然散了,但在我记忆里,一直很温暖。<br> 康亦真老师,这些年你好吗?<br></h3> <h3> 打工生活早已离我们远去,回望悠悠四十年,弹指一挥间。当年的伤与痛,惊与险,苦与乐,爱与恨都将是打工仔说不完,道不尽的永恒话题。而我,仅是其中一个缩影。打工生活磨砺了我们的意志,锤炼了我们的品格,强健了我们的体魄,那是一段不能忘却的历史。我回顾打工经历,分享打工故事不为吸人眼球,也不是歌颂或诅咒那段历史。是为了告诉后来人,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回顾过去是为了走得更远。生活给予我们的并不仅仅是失望和苦难,毕竟给了我们人生最宝贵,最难忘的东西,那就是淬火和锤炼!那就是凤凰涅槃!那就是打工人的“三观”!<br><br> 沉默的过客<br> 24年8月9日夜<br><br>注:1.本文事例均系作者亲身经历,百分百原创,文责自负。<br> 2.为保护个人隐私,文中地名,人名均作了替换。<br> 3.半数图片借自网络,如有侵权,联系即秒删。</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