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扬州

美友17788282

<p class="ql-block">大业十四年(618年),隋炀帝杨广在江都城内摸着自己的头说:“好头颈,谁当斫之?”</p><p class="ql-block">天下群雄并起,隋炀帝自知无力回天,索性继续在扬州巡幸游乐,完全无意北返。他有时甚至对萧皇后说:“外间大有人图侬,然侬不失为长城公(陈后主),卿不失为沈后(陈后主妻)”,并自嘲说:“贵贱苦乐,更迭为之”。</p><p class="ql-block">农历三月,领宇文化及等人发动政变,隋炀帝被弑,时年50岁(569-618)。此后,天下大乱。然而隋炀帝之死,却即将揭开他身后一座千古名城的繁华盛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为了将江南财赋运入关中地区,从公元605至610年,隋炀帝前后耗时6年,征发数百万民工,最终开凿出一条以洛阳为中心,北达涿郡,南至杭州,全长4000多里,连接海河、黄河、淮河、长江和钱塘江五大水系,纵贯中国南北的京杭大运河的前身——隋唐大运河。</p> <p class="ql-block">作为大运河沿岸、长江北岸的中心城市,凭借水运之利富甲天下的扬州,一跃成为中国最为繁荣的地区之一。</p><p class="ql-block">唐代的扬州已经成为大唐帝国服内除了长安城外第一繁华的大都市,其美誉更是跃居久享“天府之国”称号的四川成都之上,号称“扬一益二”,较之益州都更为宜居。</p><p class="ql-block">“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p><p class="ql-block">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p><p class="ql-block">唐代以后,随着中国经济重心的日益南移,作为南北交通枢纽的扬州日趋繁盛。商贾云集、交易兴盛,扬州是和广州、泉州、交州并称的东方四大商港舶司。当时的船舶从扬州港出航,东可通日本,南可抵南洋,西达西亚,扬州城内甚至长期侨居有数千阿拉伯商人,另外来自波斯、大食、婆罗洲、新罗、日本、高丽等国的商人更是不计其数。</p><p class="ql-block">《旧唐书》:“江淮之间,广陵(扬州)大镇。富甲天下。”在当时,“天下文士,半集维(淮)扬”,以致于“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成为一众文人、知识分子的终极愿望。诗人孟浩然则抛下遭流放的李白,“烟花三月下扬州”,引得诗仙无限艳羡。</p><p class="ql-block">晚唐诗人皮日休在《汴河怀古》一诗中评价:</p><p class="ql-block">“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p><p class="ql-block">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p><p class="ql-block">那时,作为帝国明珠,扬州繁华正当时。</p> <p class="ql-block">到了元代,京杭大运河全线贯通。至此,围绕着京杭大运河,从北京以下的德州、聊城,到江苏北部的徐州、淮安,再到长江以南的镇江、常州、无锡、苏州,浙江境内的嘉兴、杭州,无数城市和村落因为大运河而兴,这也掀开了中国历史上一场浩浩荡荡的城市化运动。</p><p class="ql-block">而扬州,作为京杭大运河上的明珠和南北交通枢纽,更是璀璨夺目。</p><p class="ql-block">尽管曾经历两宋之际以及明末清初的鞑虏祸乱,一度“四顾萧条,寒水自碧;清角空城,冷月无声”,但坐拥漕运、盐运和水运之利的扬州,具备顽强的生命力,仍然在一次次的战乱之后坚强地崛起。从唐代安史之乱以后,北方人口不断南下,持续补充着扬州的血脉,到了清代康熙时期,扬州更是成为当时人口超过50万的世界十大城市之一。</p> <p class="ql-block">随着中国人口的大爆炸,两淮流域的制盐业飞速发展。到了清代,扬州被指定为两淮地区盐业中心,当时,两淮流域的盐运都必须在扬州集中进行贩卖。而从扬州出发的盐,不仅供应江苏、山东等两淮地区,而且还供应两湖地区、安徽、江西、河南等地。</p><p class="ql-block">康熙年间,国库年收入不过2000万两白银,而扬州盐商的年利润就能达到1000多万两白银。到了乾隆年间,两淮盐商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拥有亿万资产的商业资本垄断集团。</p><p class="ql-block">尽管从元代时就已开始了海运北上粮食的航业,但由于清代实行的严格禁海令,京杭大运河的漕运,仍然是当时北京乃至整个北方地区最重要的粮运通道。“国家岁挽漕粮四百万石,以淮、扬运道为咽喉。”</p><p class="ql-block">作为两淮地区的盐业垄断集散地,以及南粮北运的漕运中心,扬州便捷的水运条件,使得清代“四方豪商大贾,鳞集麋至。侨寄户居者,不下数十万”。</p><p class="ql-block">“富哉商乎,朕不及也。”</p><p class="ql-block">乾隆的感慨,针对的正是扬州商人的富可敌国。</p> <p class="ql-block">但是扬州繁盛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危机。当时,对于扬州的盐商和其他行商来说,通过积极“捐纳”和依傍政治,扬州商人们获得了垄断两淮地区盐务运营的专权,他们在盐务、茶叶、布匹、典当等各种生意中获得了各种关系深厚的政治资源庇护,这也是政商结合的典型。但政商结合的代价就是,盐商们不仅需要满足大清国政坛各级官员们各种贪得无厌、予取予求的暗中索求,而且还需要满足明面上的各种“捐纳”。</p><p class="ql-block">以扬州的徽商巨富江春(1720-1789)为例,乾隆六次下江南,江春都参与了迎送和接驾,其一生共向清廷“捐纳”多达1120万两白银,江春本人则被拔擢为“正一品“光禄大夫”,在历史上,江春还因为“一夜堆盐造白塔,徽菜接驾乾隆帝”等事迹,而被称为“以布衣结交天子”的“天下最牛徽商”。</p><p class="ql-block">然而,乾隆多达六次下江南、清廷没完没了的政治接待,以及不停的政治“捐纳”任务,也让一度富可敌国的江春濒于破产。当时,不仅仅是在乾隆下江南时要接驾“奉献”,在乾隆没下江南的日子里,乾隆三十六年,江春就为乾隆的母亲、当朝皇太后八十寿诞捐银20万两;乾隆三十八年,清廷用兵金川,江春又捐银400万两;乾隆四十七年,黄河筑堤,江春捐银200万两;乾隆五十三年,台湾林爽文起义,江春又被迫“捐献”军费200万两,而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政治捐款,私底下的贿赂和政治接待更是几乎耗尽了江春的家底。</p><p class="ql-block">到了江春晚年,江家日益败落,江春在1789年死后,道光年间,财务日渐亏空的清廷随后以整顿盐务为名,逼令江家必须再交出40万两银子,而家底已经掏空的江家后代无力支付巨额罚款,最终惨遭抄家。</p><p class="ql-block">清廷并不是忘了,乾隆朝的第一红顶商人江春仅仅明面上的“捐纳”就高达1120万两白银的“政治奉献”——对他们来说,已经被掏空家底的红顶商人,已经不再具有利用价值了。</p><p class="ql-block">而江春家族的败落,也揭开了扬州商人乃至整个扬州整体衰落的序幕。因为在政治面前,扬州商人已经走入了恶性循环的死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由于盐商负担越来越重,盐价也不断飙涨,几乎成为“奢侈品”一般的存在,以致到了普通老百姓无力承担的地步。在此情况下,价格相对低廉的私盐更加大规模泛滥,吃不起官盐的老百姓也只能偷偷购买私盐来过日子,而私盐泛滥的结果,则是导致官盐滞销、越来越卖不出去。但不管官盐如何滞销,清廷和各级官员逼迫盐商明里暗里缴纳或上供的各种税收和“捐纳”却一分钱也不能少,因为腐败的大清国各级权力的运转,一刻也不能少了贿赂、抽成、回扣的“银子”。</p><p class="ql-block">在这种恶性循环下,以徽商和晋商为代表的扬州盐商开始出现大规模破产:在康雍乾时期,当时扬州等两淮地区有盐商数百家,但到了道光时期(1782-1850),以江春家族的败落为代表,扬州等地的盐商数量已经萎缩到只剩下数十家,且大多需要通过借贷来运营。</p> <p class="ql-block">盐商的大规模破产,反过来又威胁到了清廷的国库收入。在此情况下,出任两江总督的陶澍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将清廷开国近两百年来的两淮盐制进行了大改革:道光十二年(1832年),陶澍革除了此前由盐商垄断两淮地区盐业经营的做法,并下令只要有银子,都可以向官府购买盐票进行贩卖,这项改革史称票盐法。</p><p class="ql-block">票盐法开始实施后,逐渐激活了两淮地区的盐业经营,不仅推动了盐价的下降,还使两江地区的财政收入增加了1000多万两白银。尽管利好多方,但对于长期垄断两淮和两湖地区,以及安徽、江西、河南等地盐业专营的扬州商人来说,这种垄断特权的丧失,无疑成了插在扬州盐商心脏上的一把刀,因为垄断是他们的命根子。如今这道保命符被陶澍揭开了,因此,扬州盐商的整体陨落已经不可避免。</p><p class="ql-block">在大清帝国的畸形体制运作下,扬州的盐业运营,至此彻底走进了不改革是死,改革也是死的不归路。而作为扬州城市经济的第一支柱,盐业垄断特权的丧失,也揭开了兴盛千年的扬州城陨落的序幕。</p> <p class="ql-block">来到扬州旅游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到趣园茶社吃早茶。趣园茶社是扬州著名的“三春一园”中,独立于老字号富春、冶春、共和春的花园茶楼。紧邻扬州迎宾馆和瘦西湖,自然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再加上精湛的厨艺,趣园被评为扬州唯二的黑珍珠餐厅(二钻)。</p> <p class="ql-block">瘦西湖旁水系的秀美风光,在环廊中一览无余</p> <p class="ql-block">趣园茶社的招牌五丁包,一个40元。内含辽参、鸡肉、猪肉、虾仁、笋丁五种食材</p> <p class="ql-block">扬州代表菜水晶肴肉</p> <p class="ql-block">淮扬菜扛把子,烫干丝</p> <p class="ql-block">大名鼎鼎的扬州炒饭</p> <p class="ql-block">扬州大运河博物馆,顾名思义是展示京杭大运河发展历史与考古成果的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大运河沿岸挖掘的文物</p> <p class="ql-block">大运河河床泥土的截面原件。可以看出不同朝代,河泥的沉积层呈现出不同的纹理颜色,同时夹带的物品如瓷器碎片,能够真实反映运输货物随年代而变化的情况。</p> <p class="ql-block">大运河文化遗产简介。</p><p class="ql-block">大运河上的交通,通过税关(明称钞关)系统进行通行费用的收取:每逢经过大型关卡或枢纽,则在船闸处设置收费(钱粮)点。这种关卡分布于南、北两京之间的运河沿线及长江、淮河等流域。最重要的8座钞关,其中7座在运河沿线,从北向南依次是:崇文门、河西务、临清、淮安、扬州、浒墅关、北新关,另外一座江西九江的位于长江沿岸。</p> <p class="ql-block">开凿运河所用工具。在先进机器缺乏的古代,劳动人民用水门机排水,割头机除草,挖泥船(使用软管)吸泥,再用锄头、铁叉、铲子,硬生生用人力开凿出这样一条长1000多公里的世界最长运河,不可谓不伟大。</p> <p class="ql-block">纤道,是古时纤夫行走的专用道路。在无风时节,纤夫的拉纤便是大运河上船只的救星。出于纤夫的重要性,几乎运河全线都有平行于河道的青石板纤道。</p> <p class="ql-block">苏州的宝带桥,也是纤道的重要组成部分</p> <p class="ql-block">运河船闸示意雕塑。</p><p class="ql-block">让“水流公路”不被高下错落的地势截断,让船只实现跨越上下悬河、“翻山越岭”的船闸和水坝是大运河上最值得称道的杰作之一,展现了劳动人民在水利工程技术领域的智慧。</p><p class="ql-block">至今长江上新建的葛洲坝、三峡大坝仍在沿用多级船闸,体现此工程的精妙合理。船闸利用联通器原理,运用绞盘将一道道拦河的铁闸石闸拉起,使船与水一同层层上升或下落,从而实现不同海拔河面的船运通勤</p> <p class="ql-block">既有以闸门次第启闭、实现通航的船闸,又有以人力拖船、翻越斜坡堰坝的船坝,这两种方式均能实现船只在上下河道间的往来。</p> <p class="ql-block">大运河沿线地形切面,展示了不得不建造如此多船闸联通器的必要性。</p> <p class="ql-block">船闸的石槽</p> <p class="ql-block">这件文物叫做石硪,形状像一个圆盘,在下部的边缘处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的小孔。这些小孔是用来穿绳子的。使用时,人们在石硪的各个小孔上穿上绳子,多人手拿绳子,齐心协力将石硪拉到半空中,再让它自由落下,反复多次,将松散的土质打实,称为打硪。</p><p class="ql-block">石硪便修筑运河堤岸闸堰等工事、整治河道的重要劳动工具之一。工人们常常将石硪、石碾以及石磙配合起来进行使用,用以夯土、平地以及坚固堤岸,作用类似于我们现在使用的夯土机以及轧路机。</p> <p class="ql-block">元明时代的船锚</p> <p class="ql-block">其他出土文物,来自大运河的船只</p> <p class="ql-block">大运河沿岸的砖窑</p> <p class="ql-block">铁锭</p> <p class="ql-block">大运河船舶的发展史</p> <p class="ql-block">博物馆天台的绿化美化工程很精细,值得仔细观赏</p> <p class="ql-block">远处的运河三湾风景区</p> <p class="ql-block">扬州第一天的旅程告一段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