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就走的旅行

诸娘人

台风过境，燠热稍退，身心舒适。抄经之余，遥望天外，台风的尾巴乌云云卷云舒。此情此景与N年前那天对撞。青葱年华的我，穿着同龄同事巧手剪裁的连衣裙，巴巴地等着周末傍晚下班，单位包车前往长乐下沙海滨游玩。国道行程两三个小时，一路上随身听播放着《粉红色的回忆》等流行歌曲，惬意到达。第一次暗摸摸遥望大海，屏住呼吸感受汹涌澎湃的涛声，睡不着觉半夜三更在沙滩上狂走的亢奋，朝着亮光攀登灯塔的激情，与D同事塔下相遇，面对面不交一语擦肩而过的尴尬：我刚拒绝办公室恋情。他死鱼眼睛挤在镜片后，腮帮鼓鼓作青蛙状的神态，历历在目。不禁笑出猪声：过家家呀，孩子气！

往事回首，一时兴起，唆使先生开车出游：我们终将变老，老了哪儿去不了，趁腿脚方便何不走走呢。君不见养老院里的老人井底青蛙望天可怜相，亲人在养老院离世我们都见识了。俗话说：“生嘞没去乐，死嘞硬叩叩。”心仪同龄人子墨开车独闯世界，潇洒渡余生。尝试过我没那胆量又太多萌宠牵绊，走不了。天底下有多少子墨呢？我们就周边游吧。

幸运地活到高科技时代，高速的修建，诗和远方成为可能。不就一个多小时车程吗？在美国历练几年，开车购物吃美食都要半小时以上车程。老家的周边游兜兜风，甩甩腮帮子撮一顿适口美食，洒洒水啦！说服先生游玩，过去很难。男人不爱逛街不爱游玩，没多少兴趣爱好，穷怕了的只有薅钱上心。谈恋爱时他就摆摆手说：“你自己找伴去哈。”勉强他不是去时吵架就是回来吵架，扫兴！我让他一边去，呼朋唤友，玩起来爽歪歪。岁月是把杀猪刀，抹去年轻人激情与冲动，赤裸了老年人的孤僻和惰性，朋友分崩离析，只剩夫妻俩相伴余生。还能蹦哒几年呢？抓住老去的尾巴，快活一天是一天，不能未老先衰吧。

导航的精准，高速的快捷，一小时多一点，包括狭窄村道，就回到了N年前目的地。村民招手停车，自家门口收费十元。人生地不熟听地头蛇的指挥，看大姐热情样也不是歹人，出来玩还差小钱吗？走过拥堵路段，免费停车场就在尽头，杂七竖八的乱停一气，先生车技肯定停不了。人潮涌动奔大海，海还没见着，大广场露营的帐篷比比皆是，烧烤摊排排坐。今非昔比，摩登的同时抹去了原生态。无遮无拦的空旷被犹抱琵琶半遮面围挡所替代，太多的人味掩盖了大海的咸味。时值傍晚六点多，天边一抹乌云，光线还亮，落潮的海滩人流像插蛏一样，海风吹拂凉快得很，我脱掉拖鞋，光脚海滩走猫步又淌水逐浪大海，脚感冰凉，不能像年轻人全身心拥抱大海。故地重游灯塔吧，垒起的高高长城步道一改往日的硌脚石头堆砌的高低不平宽坝子。灯塔粉刷得白亮像古堡，一路拍摄这耀眼景点，脚下贝壳状扇形花砖多亮眼。啊，那是什么？黄黄一坨墙角边，上面虚掩一片白纸。恶心！还有这么野的人！文明社会连猫狗都教养得不随地大小便，金字塔尖的人啊，还有畜牲不如！小孩不懂事大人也不懂吗？公德何在！我气愤愤踅过，快步向前，观沧海照相登塔如骨鲠在喉。凝眸处当初那个戴眼镜嘴角鼓包拿弹弓的老小孩已在N年后聚会中畅谈佛法愉快和解，又在“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中达成共识。回头路远远的看见一个低头走路的姑娘快踩上啦，黄金万两！不禁失声“啊啊”大叫，姑娘下意识看看，跨过。我急迫地想办法用沙子掩埋，先生蛮力地拖住我臂膀往前走，不让我回头。嘴里说找相关人员处理，不要满身臭烘烘影响食欲。也是在N年前，泰山脚下小店吃饭，土厕昏暗污秽令人作呕，佩服年轻时的我还能呑下那顿饭。来时看见一环卫工人与人交谈，此时天色已晚找不见，保安找不见，安防要24小时呀？旅游旺季公共资源要救死扶伤。焦急一路上找去，川流不息的人啊，或许有人已经踩雷啦。终于在大门口遇见保安，赶忙拜托他处理那坨子事。上个简易公厕，门口一摊污水，“吧唧”一声，小孩又滑倒，我又失声“啊，啊”的惊叫。文明社会也会出现返祖现象，就像人类的语言在危急时刻只剩原始的呼声

停车场内看见大排档，卫生还干净，我就不走了。点了炒面炒粉肉燕汤，等餐之余周边走走。看见暗淡的路灯下有老农售卖西瓜，西瓜我爱吃，看它个头不大，油綠的瓜皮，鲜红冰沙的瓜瓤，海边的瓜好。问了价选两个，吃完面撑着，又想再买一个西瓜，找去，老农还在暗影里，不忍，又买两。老农舍不得塑料袋，两个都摞一块。嘟囔着还没吃饭，筐里还剩五六个。路上那个热，空手都冒汗。先生和我各提两个，十斤左右，价格才二十几块。这份量在家买要几十上百块钱。好便宜好重一路上捱到车前，顿悟：早知都买了，让老农挑到车上。自己省力，老农也早回家吃饭，一举两得呢。后知后觉如此！那位大姐还站在对面看车，也还没吃饭。朴实的村民，十块钱看车费值。

每次旅行都应了那话：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人生享受的是过程，伓呕伓吐，过眼云烟消散啦。面朝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