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人的情怀

阿浦

　　四月的中旬， 我与战友“乔”自驾走了趟祖国的西南边陲滇藏线，一路上除了领略和欣赏祖国的壮美河山及滇西北多姿多彩的民族文化与人文历史以外，这一路还感受着浓浓的“兵”情味。

一

顺道打卡我国的九大名关之一——友谊关，应是我与“乔”自驾行程的计划之列。俩人刚刚步入景区大门口不久，随之而来的是一队身着六五式军装的人群也进入了关楼的城墙大门。他们有的胸前挂满奖牌和勋章，庄重的神态和黝黑的脸色已被岁月的年轮刻上道道痕迹，魁伟的身子看上去也有了一丝的佝偻，可他们刚毅的眼神和从容、稳健的步伐，却丝毫没有改变曾经是一名军人。眼前的这一幕突然让我有些穿越时空之感，感到有些诧异。

　　凡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中期前当过兵的人都知道，六五式军装是我军1965年取消军衔以后新换发的军服，当时被称之为“一颗红星两面红旗”，这套军服也曾风靡那个时代的年轻人。45年前，我与战友“乔”也穿着这身六五式军装步入了军营，如今这套六五式军装早已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也成了军事博物馆里的“古董”。

　　看着老兵们今天穿着这身特殊的老军服和其严肃的表情来到“友谊关”的城门前，这肯定有其非同寻常的意义所在。出于对老兵们的敬畏与尊重，我与其中的一位老兵作了短暂的交流和自我介绍。

“老哥，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在这里参过战”？

“从云南过来，在这里打过仗”！老兵用简短和自豪的语气对我说。

“哦老兵！向你们敬礼”！没等我话说完，我便抬起右臂向老兵行了个举手礼。

　　当我与“乔”离开了“友谊关”景区后，一路上的心情是忐忑不安。心想，当年我们也是穿着这款六五式军装从军在东海之滨，那年，不知有多少同龄和同年兵为了祖国和边境人民的安宁在这场系列战役中血洒疆场、为国捐躯而长眠于此，今天我们能在和平的年代里出来旅行，我们可谓是时代的幸运儿。

今天，我们怀着别样的心情来到南疆的边防战略要地——友谊关，可以告慰已去的英烈和曾经参战过的老兵，今祖国山河犹在、国泰民安，盛世是如你们所愿。

二

在途经广西段的明仕田园，南国边境线上的喀斯特地貌是峰丛叠翠、绿水延绵，明仕河边蜿蜒两岸旖旎的田园风光，我与“乔”被原生态的自然景色深深地所吸引注脚。没等我的车辆停稳，一位带着浓厚的南国口音老者便给我打来招呼。

　　“是自驾过来旅行的吗？哟！还是个浙江的车牌，浙江是个好地方呀”！老者用他休闲而微笑的口气对我说。

“嗯！我们从浙江过来，刚从‘友谊关’过来下高速，下一站准备去德天，你也是自驾？”。见他正用简易户外的燃气罐在烧水，我也随口答道。

俩人的一来二去对白，不自觉地给这位老兄扯上了，大概这是每一位自驾者率先发话的开场白。

　　“来！喝一杯‘鸭屎香’茶”！老者好客地指着折叠桌上那罐茶叶，然后把烧开的水用他熟练的手技泡了一小盅功夫茶，劝我喝上一盏以消除途中之疲劳。

“香！这是什么茶”？我呷上一口便问道。

“这是我们广东的单丛系列茶，它属于乌龙茶，‘鸭屎香’是味醇、柔顺，入喉后是爽甜、甘苦”。他一边给我介绍茶的品质、一边用他娴熟的泡茶手势酌茶。闲聊中，得知他是上个世纪七八年的兵，曾在青海格尔木当过七年的铁道兵。在外旅行邂逅早一年的兵，出于尊重，无论如何得向老兵行个礼，这是部队里面的规矩。

　　或许彼此都经历过岁月的沧桑，当话匣子一打开，老兵间的话语便是滔滔不绝。他给我说，他曾3次自驾去过西藏和珠峰大本营、2次去过新疆，这次选择从广州再出发，准备用大半年的时间环游祖国的边境和海岸线一周。老兵用其绝对自信的语气笑着对我说，说着便打开手机相册，让我看他前几次去西藏、新疆和珠峰大本营等的照片。

　　天色渐暗，为去下一个目的地，我与战友“乔”向老兵作了道别，临走前相互留下了微信号并合了影，从他的微信号中得知，老兵的微信号用户名为“X驴”。后来当我每次打开他的朋友圈时，“X驴”在途经滇、藏、疆、蒙、黑、辽、吉（省市）边境线上的每一块国界碑和国门前，他总忘不了挥着事先制作好的国旗和那面标有“中国人民解放军892XX部队铁道兵”字样的旗帜，宣誓表明一位老兵对祖国的忠诚、热爱和对原部队依依不舍的情结。

三

无独有偶，在途经高黎贡山下的片马丫口，因山高路基塌方，我们的车辆被堵了2个多小时，为打发时间，正巧在路边扎堆聊天便聊上了一个同龄兵。闲聊中，这位姓周的老兵与我和“乔”竟为同一个警（兵）种，相同的部队与地方历练，彼此都有着十分相似的生活经历，可以说，从部队到地方工作竟为同一个“模块”出来。

　　老周是云南陇川人，新兵入伍分配时本应被分配到云南泸水片马边防部队（工作站），后不知阴差阳错地被分配到了云南德宏州当了兵、提了干。四十多年过去了，老周对片马边防部队（工作站）一直是心心念念，他一直想来看看自己新兵分配时差一点被分到中缅边境的片马口岸，可他一直没有机会到达，这是他一生中的遗憾。

　　老周说，这次他特意自驾带着夫人和女孩来到片马镇，来的目的就是想告诉她们当年我是差点落户在这里，我的人生际遇或许将在这里发生改变。他说：“片马风雪丫口，是继西藏查果拉哨所、喀喇昆仑神仙湾哨卡、新疆阿勒泰红山嘴边防站四大艰苦哨卡之一，这里的环境十分恶劣、生活条件艰苦，如丫口一旦下雪，遇上封山、封路，生活物资就进不来”。

　　没等老周说完，一阵寒风袭来，天空中飘来粉末状的雪花便打断了我们这次“世纪般”的交流。可以想象，在高黎贡山下的泸水市进入片马镇的道路环境之恶劣，我们亲眼见证了这一地理环境。作为一名曾经差一点欲被以大山为伴、以边疆为家、以寂寞为伍的老周，在时隔46年以后，竟带着家人重回“故”地来“老部队”看看，不免让我肃然起敬，我让“乔”为我俩这次难得的邂逅，在丫口处的封道路口合了影便握手道别。

　　当我们的车辆进入怒江大峡谷后，G219国道边境线上的边防警察安检也显得严格和密集起来。我们每一次向他们使出携带的全部证件通过安检，警察们查阅后都是向我们投来礼貌和尊重的目光，后来发觉每到一处的关卡，警察们都会告诫我们路上要注意安全、一路平安等友善的提示。

　　那天上午，我们的车辆刚进入丙中洛的遂道口，一位年轻的警察示意我们停车接受检查，这位当地的边防警察没等看完我的证件便说：“前辈、我们的老前辈，你们要去哪里”？接着就向我们介绍了丙中洛的几大景区看点和要去的注意事项。人还未到，兵味始终在路途中。

　　注：二、三部分是根据录音而整理。

草于八一节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