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野营拉练路上的奇遇(军歌嘹亮~5)

大自然(建军)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黄土高坡,承载着我军旅生涯的大半部,作为江南水乡来的兵却到了黄土高坡这个贫瘠、严重干旱、缺水的地方!一眼望去,山梁起伏、千岩万壑,纵横交错、沟壑纵横,地形地貌复杂多样!高原、山峦、断谷、斜坡相间的分布不均,地势起伏很大,沟沟坎坎显得横七竖八、支离破碎,如今五十多年过去了,受地理环境影响,还是以前的那个模样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黄河,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它像一条金色的带子,从天际奔腾而来,滔滔不绝的又从黄土高坡的脚下流过,展观在我们面前时,是一幅苍凉而又悲壮的歌。相信世世代代在那里打拼的人们绝不会向大自然低头的!醉人的信天游唱出了它的侠骨柔情,向天歌的秦腔吼出了它的五陵豪气,更有那安塞腰鼓敲响了秦川大地汉子们那粗犷豪放、大杀四方的气息及憨厚朴实、悍勇威猛的民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夜幕降临了,就在那荒涼的黄土高坡,劳作了一天的农户们这才回到了各自的打夯土垒房或倚山而建的窑洞中……这时夜幕下的黄土高坡看起来一片宁静,在四处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中,可到处都出没着战士们活跃的身影,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下,不客气地说,那可就是我们夜老虎连的天下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静悄悄的夜晚,在那惨淡的月光下,当黄土高坡那千家万户簇拥在油灯烛光下享受着家庭的天伦之乐时,正当人们酣睡梦甜的时候,在那漆黑的夜幕下正活跃着一支人民的卫队,我们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班、排、连的防御和进攻训练!作为军区常年战备师的一员、又是全军颇有名气的夜老虎训练示范连的老红军连队,此时我们正隐身于渭河边的沙滩上、陇海铁路旁的小树林里!出沒于黄土高坡那山峦连绵、沟壑纵横的杂草丛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图为我连战士利用夜幕的掩护,悄然而迅速的进入到冲击出发阵地。准备向“敌”阵地发起致命的最后冲击……!</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图为夜老虎训练中,部队在进入冲击出发阵地前,在进攻出发阵地再一次接受战斗任务布置,前排左一为我的老排长许长麦,前排右二为四排炮排长(名字想不起来了),前排左三布置进攻任务的为我的老连长李长才(后为61师副师长)。</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是的,黄土高坡上也曾留下过我的足迹。记得我当兵时,那时受环境的制约,虽然黄土高坡的山沟沟里的一些农户穷的捉襟见肘、一穷二白,但那里毕竟是我留下了人生最美好、最青春年华的地方!我和战友们一起把人生最美好的青春留在了那里!献给了祖国的国防事业!是呀,黄土高坡虽贫瘠、荒凉,但就是在那里拉开了我人生的序幕,毕竟我就是在这里登上社会这个大舞台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份情谊永远铭刻在心!想起那军旅时光,在军营里的日日夜夜,青春年少,驻足边关,手持钢枪守卫在祖国的边防线上!忘不了那日常的一幕幕,整天横枪跃马、枪声刀影,为了祖国崇高的荣誉和人民生活的安宁,我们把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永远定格在了那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要我回忆部队生活哪个记忆最为深刻,首屈一指当数千里野营拉练锻炼“铁脚板"这一幕。因为说苦它不是一般的苦,说累它不是一般的累,千锤百炼,或许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野营拉练一路上发生的趣闻和插曲也太多了:一提笔,往事就如决堤之水,喷涌而出,如同捅了马蜂窝,有感慨、有激动、有荣誉、有紧张,有失落、有惊慌,各种情景扑面而来……是啊!年轻人就应该当兵去,磨炼自己钢铁一般的意志!回忆起当兵的岁月,有笑有泪,有苦有甜。现在老了,但当兵的那段历史却成了心中永恒的回忆,每每想起,感慨不已!</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炊事班和水的故事</p><p class="ql-block">1971年刚从新兵连下连队不久,就分到炊事班。在炊事班我遇到了我的第三任班长李庆瑞,在炊事班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月,却使我终身难忘,感觉到是我当兵最最开心、最最有意义的四个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说心里话,在炊事班120天的日子里,真的感到每天的空气都是那么的清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炊事班长李庆瑞慈眉善眼,天生一副菩萨心肠,很少见他发火,安排事务有条不紊,井井是道,颇有些大将风度(据战友们告知,他在八十年代就当上了我182团副团长)。他在我心中就是兄长,一句话,能和他在一起真的是人生的一大荣幸和享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副班长徐福明和班长虽是同乡,但脾气性格却截然不同,做事雷厉风行,风风火火,胖乎乎的脸庞和结实的肌肉好像浑身永远都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力大如牛,不需任何人帮忙,一人可轻松宰杀一头大肥猪。是个标准的山东大汉。好个人英雄主义,和我这个新兵蛋子开起玩笑都没大没小的,做事从不考虑后果,为人简单之极,整天一副无所畏惧、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心慈如佛!记得有一次连部下令第二天凌晨四时必须做好全连的伙食,他为了不影响全班休息,竟一人悄悄的早早起床做好了全连的饭菜。那可不是烧锅大米饭那么容易,只能是从揉面,手捏馒头一个个做出来的!真是特佩服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时部队条件比较艰苦,受野战部队流动性强的影响,部队还没有固定营房,都是以连为单位,排、班以号房形式分散住在老百姓家中,我连驻地为甘肃陇西县文峰镇向东约5公里的和平公社建新大队。炊事班就设在建新大队西北侧一个比较大的院子里,南屋为炊事班宿舍,北屋为厨房,估计原来是大队仓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地为黄土高原,缺水十分严重,全连烧饭洗菜用水全靠一大铁皮油桶,油桶一端上方开一方形水槽,横置于平板车上并加以固定,每天必须来回几趟到很远的山沟沟里的积水处用面盆一盆盆灌满铁皮油桶取水。拉一车水很沉,特别是上坡下坡很是费力,因此也有了我和老兵们每天往返拉车取水时留下的一路欢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炊事班工作虽很单调但很快乐,大家在一起,边干活,边说不完的笑话,再加上副班长徐福明整天那憨豆式的表情和吆喝声,倒也是别有一番情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炊事班有时也有心中郁闷的时候,那就是在部队早餐后,在连长宏亮的口令下,全连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口号声响彻云霄,成排的刺刀在太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寒光,雄纠纠气昂昂地从炊事班门前走向练兵场,好威武!好羡慕啊!此时如同甜、酸、苦、辣、咸五味灌肠,其中滋味只有我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当练兵场上传来阵阵喊杀声时,我们此刻正忙着为部队准备午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个月后我就调到连部给连长当通信员。12月6日在我当兵快一周年时,连队接到上级命令,正式拉开了千里野营拉练、煅炼铁脚板的序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开始我们是乘坐闷罐子车从甘肃陇西出发,到甘肃与内蒙接壤一个叫景泰县的不知名小站下车。由于新兵没经验,又坐了二天二夜的火车,听说马上要行军40多里路,到一个名叫寺儿滩的地方宿营。能减轻点负担就减轻点吧,因为每个战士冬季负重有35公斤左右,而且通信员还要比其他战士多背一把沉重的老式信号枪和20发信号弹!再加上那年情况特殊(林彪事件)每个战士按当时规定的标配基数又多了120发子弹和四颗手榴弹,负重增加不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偷偷的将一壶水全部倒掉。(因为下车时还规定水壶不满的要求灌满)!没想到这下惨了,走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噪子已不是冒烟的感觉,简直是有种喷火的滋味,自尊心特强的我还不敢吱声,全凭着毅力,坚持、再坚持一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是我一生中感到最缺水的一次,因此也对上甘岭战役战士们沒水喝的困境深有体会!至今难以忘怀,记忆犹为深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在野营拉练的行军路上,还发现戈壁滩上的地名也非常有意思,如什么寺儿滩、狼穴寺、弯腰子等。明明缺水严重,偏偏起的地名是什么满水滩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还有一次在野营拉练路上,为了尽量避免和山区老百姓争水,团部专门抽调了一辆油罐车改装的拉水车,每天来回几百公里,专程从兰州市拉水送到连队,解决部队用水问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拉练中部队每天更换住址。有一次,水车由于寻找连队住址,车来晚了。遵连长之令,我拿了脸盆去村口接一下车,也可顺便给住家老百姓带盆水。刚到村口见水车来了,我刚想上去和驾驶员打个招呼,突然从村外拥来一大群羊,原来是村里放羊的从山上回来,据羊倌说:羊群竟一路沿着水车的水气追了过来。此时只見每个水龙头滴水处挤滿了无数个伸长脖子、张大嘴巴的羊,你拥我挤,任凭羊倌如何鞭抽脚踹、驾驶员也拼命按喇叭,均无济于事,驾驶员也被堵在驾驶室里根本下不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见黄土高原部分山沟沟里的村庄缺水是如何严重……!</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夜行军路遇“巨兽"之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由于我连是全军“夜老虎训练示范连”,所以白天休息,晚上行车已是常事。有一次深夜,我连在大山里行军,在下山的过程中,我紧随连长身后走在队伍前列。此时走的有点人困马乏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突然连长示意全连蹲下,并迅速从枪套里取出了手枪。很少见连长有此动作,吓的我浑身一激灵,也赶紧蹲下。顺着连长的手势往前一看,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只见微弱的月光下,前方一片矮树林里好像有5~6个大如水牛般的动物趴在那里,隐隐约约在月光下那些巨大的呈椭圆的背部还有点反光!从没听说过这黄土高原的大山里还有巨兽呀!最大的野兽不过也就是狼了。狼倒看见过,不过也难得见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时才发现左侧几百米处有闪烁的手电筒光,原来和尖刀班走叉路了,他们已从先前路过的一条左侧小道下山了。好奇心又促使连长弯腰往前走了几步,我紧随其后。突然连长迅速蹲了下来,切切实实见到一个庞大的躯体动了一下,要不是连长在身旁,紧张的我弄不好枪早就响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来还是连长胆大,摸黑走到近处才看清原来是村民放牧的几头牛。下山时发现半山腰就有一个小村庄,很是虚惊一场!不过至今都搞不明白,大山里有野狼,不是说野狼很凶残吗?为何村民却将贵如命的牛置于山上?难道野狼也因缺水而嫌弃此地?还是牛不怕狼?不得而知,至今都是个迷……!</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信号弹之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们在野营拉练途中还碰到一件非常奇怪而又诡异的事,至今不得其解,估计其他在边境守防的部队也会碰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拉练中,特别是部队驻下后,经常会发现在驻地附近突然有腾空而起的信号弹,连里只有二把信号枪都在我和另一名通信员身上,大部分人都说这是敌特在搞破坏,在拉练和训练的二个多月时间里。碰到有百次之多,可就没发现一个敌特分子!有的人说是遥控的,有的人说是定时的,众说纷纭,我认为按当时的技术水平和条件好像不太可能是遥控和定时的!至今仍是个谜,一直困扰着我和战士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更为奇怪的是,有时夜间在戈壁大漠上行军,荒天人烟的。部队每天的行軍路线别说敌特分子,老百姓都不知道,而且是晚上行军,可信号弹却一路尾随。这就有点神乎其神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得有次部队到了一个小山坳里,此处有个不大的山村,部队到后就住在村头几间以前估计是公社养牛棚的大房子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站岗放哨的是一名汽车连调到我连当战士的一个兵(姓名记不起来了)。很魁梧,一米八几的大个。野营拉练路上一般为流动哨和暗哨比较多。那晚住下后我就准备睡前出去解个手。正好碰到那名放哨的战士,就闲聊了几句。突然在黑漆漆的正前方约一百多米处腾空而起了一发信号弹,漆黑的夜晚就如照明弹似的照亮一片。我借着光线往前看去,前方好像是一个草洼地,孤零零的还有几座坟墓和几棵小树挡住了视线,没看见任何移动物体。还没容我多想,又是一发信号弹腾空而起,这下那名战士按耐不住了,骂了一句,曲身提了枪就冲了过去。我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心里还有些小紧张。直后悔出来时自己沒带武器。只见跑了有百米多远突然见他就地卧倒于一个坟堆后,我也紧跟几步卧倒于他身旁!只听他说:“动作轻点,好像前面有动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说实话,当时我可什么也没看见。他又悄悄向前移动了几步,在另外一个坟头后面卧倒观察。我匍匐前进到他跟前,他用手指了指前面说:“看见没?正前方约20米开外可能有人,看见草动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像前方有草动了一下,但不明显。此时他突然又说:“动了动了,肯定有人!”说着竟从武装袋中摸了个实弹夹换了上去,这可是要人命的!</p><p class="ql-block">我赶紧说:“我回去报告,你在此监视!”</p><p class="ql-block">他却说:“不用了,万一是个野兔或什么的,我们不就出洋相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想想也对,我们又观察了会,又无任何动静了。我摸了块石头扔了过去,谁想到只听“哼"的一声,杂草大动,倾刻间一个黑呼呼的大家伙竟闪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个战士大喝一声:“不许动”就冲了上去,见它想跑,上去就是一刺刀,只听“嗷”的一声惨叫。原来是一头100多斤重的猪。卧槽,把老百姓的猪捅伤了,这下捅下大娄子了!此时的他也愣在那里,呆若木鸡!我也感到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头猪?刚刚明明看见有信号弹飞起来的,难道猪还会打信号弹?我不加思索赶紧提醒了他一句:“愣着干嘛,还不快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要给他保密。我当然不会说了,何况也有我一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上,我见他“做贼心虚”般又跑到昨晚那个地方去了,随后我也装作若无其事般跟了过去。我们在离昨日的地方不远处发现了那头猪,还真分不清是家猪还是野猪。滿身泥浆,头上密布青苔似的青丝,身上一股浓浓的草酸味,如是家猪估计跑出来有时间了,都快成野猪了!只见那头猪的左侧大腿已呈贯穿伤,我也算第一次见证了三梭枪刺的威力!后来事情也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至于信号弹至今仍然还是个不解的谜,不知有同样经历的人能帮忙解开这个谜团否……?</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翻越兰州“七道梁”的艰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野营拉练路过兰州市郊时,要翻越一道大山“七道梁”!此山到底有多高?反正天刚黑就开始负重爬山,到黎明时下山,整整花了一晚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七道梁"到底海拔多高以前一直无从知晓,众说纷纭。但最近偶然看见报道,由国家投资在"七道梁”海拔2200米处打通了隧道,为我国西部地区洞身最长隧道,长达4003米,大好事啊!后来从网上查询才得知“七道梁"的高度为2660余米(也有说是3000余米)。网络评语为;“七道梁,在兰州人民的心中不仅仅是一个地名,对它的认识更多的应该是山高坡陡、弯又急的一道大山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战友们在一起时就经常回忆起夜行"七道梁",因为它实在太高了,爬的也实在是太累了,仿佛已到达了人类承受苦累的极限,只要一谈起夜行军翻越“七道梁”,没有一人不谈虎色变的,从天黑爬到天亮,好像有永不见顶的感觉!终于开始下山了,可是和上山一样哪来的下山路啊,又真正体会到了上山容易下山难的艰辛,爬了一晚上的山,此时两腿发软,那里还顾得了其它,只要安全就行,你拉着我,我拽住你,深一脚浅一脚的,几乎是坐着蹭下山的,很多人的军装都成了线条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的战士累的晕倒了。立刻就有战士们分担了他的背包和枪支弹药,有的实在爬不动了累倒在半山腰上,稍休息后立马又爬了上来!战士们相互搀扶着好像都在拼尽最后一股劲。终于到山脚下了,此时的我已感到身上已无热汗,浑身冰凉,连长终于下令休息半小时,这可从未有过的。因为半小时后要整理军容风纪,以高昂的姿态展现给市区居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图为“七道梁”山形图,图片来源于兰州某网站。</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五,一次难忘的掉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得有一次深夜,部队沿两侧大山间山坳小路行军,风雪交加。战士们都很累了。连长见不远处有一片黄士高原难得见到的杂树林可以遮挡风雪,于是命令部队在小树林里休息一会,我见连长靠在一棵小松树上,眯着眼晴,我以为没事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时全连一百多号人已把小树林占滿了,哪还有多余地方。当时气温估计有零下十好几度,最要命的是山坳里的那种"穿堂风",风刮在身上有种要人命的感觉!我四处张望了一下,见不远处有一干涸的涵洞,大喜!赶紧钻了进去。这里无风无雪,躺在绵绵细沙上,真是太舒服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虽然此时又累又困,责任感还是很强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睡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概是多日行军劳累,再加上年轻贪睡,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但绝对没有超过20分钟,突然浑身一激灵,赶紧翻身起来,那里还有部队!除了山坳里莫名其妙的时不时刮过一阵"穿堂风"、借助小树林的摩擦力发出阵阵的呼叫声外,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偶而从小树林里传来一两声清脆的(包裏在树枝上的冰凌晃动后而发出的)“咔、咔”的冰裂声外,此时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脚下的积雪发出残白的萤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远处只见有一道白光闪过,传来一阵“喳喳"声,心猛地颤了一下,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扣上了枪机!仔细一看原来是小树承受不住积雪的重压,成块状的白雪滑落了下来,好吓人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时在荒山野岭单枪匹马的我心感不妙,第一次违反纪律从武装袋里摸出二颗子弹压入枪膛!然后按捺住狂跳的心,自己冷静观察了一下,山坳里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刚才是从涵洞那条路过来的。认准方向后,于是就不顾一切地朝着另一方向拼命奔跑起来,大约半小时后终于追上了部队,我必须赶到前面去,因为我是连长的通讯员,连长在最前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得刚跑到部队前面,只见带头的连长轻轻一跃而过一条大概只有1米多宽结冰的水沟,此时我气喘吁吁地正好赶到,见到脚下黑夜里闪着荧光的冰层,也想跃过去,由于负重几十斤的背包及武器装备,再加上追赶队伍跑的也太累了,脚下一滑,没跃过去,重重的摔了一大跤。幸亏是仰面朝天,背包又起到了关键的缓冲作用,只觉得屁股痛的一时站不起来,但枪托却重重地撞击在冰层上……连长回头悄声而威严地说了句:“怎么啦,这么不小心?"从连长的语气中得知连长并没有发现我掉队,大喜!但连长并没先问我人摔坏没有,这是我给连长当了一年多通讯员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不滿,感到好委屈啊。</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六,一次难忘的营进攻实弹演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71年11月下旬,在野营拉练途中,兰州军区为适应对苏作战需要,批准我营在21军作战防区内,即在靠近内蒙古的"一条山"搞了一次规模较大的对苏防御作战的营进攻实弹演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演习由裴怀亮营长(后为21集团军军长,国防大学校长,上将军衔)负责组织指挥。演习中我连担任的是比较辛苦的"穿插"任务,即从我二营四连、五连为主攻方向的两侧高地中间穿插迂回到敌后,在敌必经之路上构筑工事,阻敌溃逃,必要时也可从侧后向敌人发起突然进攻,以达全歼守敌之目的(插入敌后、断敌退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为了演习的成功,更为今后在未来战争各种恶劣环境中能更好地畅通营、连的通讯及连与连之间的协同作战,营长裴怀亮事先还组织了各连通讯员集中进行了一个星期的旗语培训。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演习那天凌晨,紧急集合号催人梦醒,部队天不亮就整装出发,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顶着刺骨的寒风急行军10多公里到达演习区域,全连在连长李长才的率领下以各种战斗队形随即进入进攻出发阵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营前线临时作战指挥所就设在我连左后侧约300米的一处小树林里。记得我和通信员王日升跟随连长和指导员赴营作战指挥所受领作战任务。作战指挥所在临时搭建的草绿色防空伪装网下已呈现出“大战”前特有的紧张气氛,全副武装的营部通讯员们跑进跑出,电台前的报务员不时在大声呼叫着什么,只见营长裴怀亮全副武装,时不时拿起望远镜指着对面(假设敌)山头跟身边的几位营级干部说着什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时我发现营部作战指挥所四周围滿了一群将校军官。窃窃私语,不时交头接耳的估计是军区、军、师一级干部来参观或现场观摩指导的,而散在四周不时盯着现场的略现年轻的军官则估计是现场考核、出题的各级参谋、干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营部通讯员小李见我连赶到,一路小跑报告营长,裴怀亮营长简单招呼了一下,营部通讯员赶紧打开地图摆在地上,营长半蹲着手指地图向各连连长下达作战命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和王日升在不远处站着,突然王日升手一指说:“你看,营长骑马来的,那不是营长的马吗!”我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在不远处一比较偏僻低洼处小树上栓住的果然是营长骑的大白马。早就想骑一下大马了,可惜这辈子还没机会呢,见此地四周无人,又比较隐蔽,真是天赐良机,我拉着王日升跑过去。我一踩脚蹬一用劲就骑上去了,可能是军人原因吧,反正营长的军马特温顺,那瞬间的感觉真是太妙了,要是能有个照相机,把这“大战"在即,全副武装,骑上战马的威武拍下来,用现在的话说那真是帅气的不要不要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正沉浸在遐想中,呆在一旁的王日升急了:“怎么还不下来,让我试试。"王日升正骑着带劲时,我突然看见营长大手一挥说:“就这么干,各连明白了没有……?"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赶紧叫王日升下来,做好准备。从营前线指挥所受领任务后,连长指导员立即返回连队,我和王日升迅速通知各排排长前来连部受领任务,连长在进攻出发阵地前简要地向各排长布置完作战任务后,随即带领全连以最快速度奔袭进入冲击出发阵地。战士们在排长、班长的带领下在冲击出发阵地一字排开卧倒。此时阵地前呈现出“大战”前特有的寂静,静的出奇,那怕是一片树叶飘下,也能听见它落地的声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突然,不远处传来“砰砰呯”几声枪响,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打破了此时的宁静,只见连长喊了一声:“注意隐蔽!炮火急袭五分钟!"此时耳边只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密集的"嘘、嘘嘘"声,我师、团重炮从身后十多公里外呼啸而来,只见对面(假设敌)山头倾刻间被炮火覆盖,我营炮连的八二无后坐力炮也向半山腰各处垒起的土堆(假设敌碉堡、火力点、坦克)抵进开火,随着各处炮响,临时垒起的土堆瞬间被炸的尘土飞扬、化为乌有,现场硝烟弥漫、一片火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和战友们趴在前沿阵地上,还从未见过此阵容的我用军用铁铲挡住头部,只露出一双好像有点惊恐的眼晴观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们突然发现有一只红色的山狐狸在火海中飞奔,远看真象一条红色的彩带在浓烟迷雾中飘逸,时隐时现,煞是好看!不一会儿,又见炮火中冲出一只灰色的野兔,轻盈地左右跳跃着躲避炸弹,跑的飞快,用现在的时髦话讲:那速度、那动作真叫一个潇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的正入迷时,不知什么时候炮火停了,此时雄壮有力、激人奋起的冲锋号声四起,只见连长站起来,低吼一声:"跃进"!全连以排、班为单位迅速组成各伞形战术队形,紧跟连长向两侧大山的中间结合部冲了过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得快接近左右两侧大山中间结合部时,考核人员向连长发出“遇敌炮火拦截"的课目,连长命令全连卧倒以躲避炮火,此时左右两侧山头枪声、八二无后座力炮声响成一片,大概主攻两侧山头的四连、五连也遇到新考题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此时只见右前方半山腰有人打旗语,由于培训旗语时间不长,没见过这么大场面的我心又特紧张,只断断续续认出:6(六)、(间隔符号)、02(连)、(间隔符号)、……进……向连长报告后想拿翻译本查一下,此时如翻译错误那我就该打起背包囬家了…….连长果断地说:“不管了,前进!"带领部队迅速穿过山谷,占领了“敌后”必经之路的一处小山包,全连迅速占领阵地,构筑简易防御掩体,切断了敌军退路。(按战前布置)我和王曰升迅速掏出信号抢,向营作战指挥所方向打出了(我连已达目的地,阻敌成功)红、黄各一发信号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由于旗语培训时间太短,不熟练,事后虽然无碍,但从心里不得不佩服老连长临危不乱、果断老练的处事风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得演习结束从山上回撤时,61师徐副师长从草丛里捡起一根近尺把长带锯状的弹片说:“这家伙如打在身上还不把人劈成两半啊……!”</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七,智勇双全、英雄虎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野营拉练我们到了甘肃与内蒙古接壤的“一条山”地区休整训练了有一个月时间,该地是战时我21军对苏防御作战的防区。因为内蒙古高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我们到这里主要是熟悉地形。几乎每天都搞班、排、连的防御与进攻演练,营部也搞了次营进攻实弹演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为了锻炼通迅员"夜间找点”的技能及智勇双全的胆量,记得营部通讯班就经常组织各连通讯员夜间找点训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即晚上给你任务,由你一人按规定时间、指定方位,距离去寻回预先放置的纸条,只有成功找到第一张纸条,才能从第一张纸条上得知下一张纸的住置,以此类推。第一个如找不到,后面一连串的就意味着一个也找不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得刚开始训练时,最害怕的倒不是天黑,而是有的就故意设在乱坟堆或黑漆漆的山洞里,最头痛的是不认真仔细找还就是找不到。记得有一次黑漆漆的夜晚,乱坟堆里找了会没找到,此时尿急,先小便吧,谁知刚小便,只见地上突然扬起一片绿茵茵的火光,虽然知道这是乱坟堆死人腐烂后残留的磷遇到空气而发出的磷火,但突如其来的出现倒也受惊不小,头“嗡"的一声像炸裂开一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按方位距离到达设点目的地后我们都习惯先用枪刺挑拨杂物寻找目标,这样在乱坟岗一般都会碰到鬼火(磷火),有时寻找时劲使大了还能“哄”的一声成片出现,风大时有时也会在你的前后左右突然出现随风飘荡的鬼火,不过久而久之,习惯了也不过如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实际最害怕的不是磷火,因为几乎每次都会碰到。最容易引起心理紧张的是那些北方人死后插在坟头的用白纸做的长长的挽条,被风一吹,漆黑的夜晚在月光下就象幽灵般四处飘荡还沙沙作响!深更半夜单枪匹马的还真有点吓人!此时最担心的又是方位、距离又正好在那如幽灵般的附近……有时从远处偶然看到,那透过树林才看到的随风而动的白色挽条还真有点像一个人在漆黑的夜晚向你走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荒无人烟、漆黑一片的夜晚,我有时也会像常人般那样感觉到害怕,但没办法,军令如山,逼到这一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再后来我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经常部队刚到宿营地,我就按照营部宿营的方位距离,自己-人单枪匹马在漆黑的夜晚走过戈壁滩,走过荒无人烟的黄土高坡,走过冰天雪地。走过森林去向几公里或十几公里开外的营部送连队宿营报告,几乎天天如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然这其中有劳累,有惊吓,甚至有惊魂!但时间一长,早已习以为常,见多不怪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因为我真的不怕,此时我手上拿的还真不是烧火棍,那可是真枪实弹呀!我随身还携带着120发子弹,还有四颗如炸雷般的手榴弹呐!俗话不是说:枪能镇邪吗!有什么可怕的?那怕就算是真碰到“鬼”了,还真不怕它,不相信它不赶紧躲着我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八,“猪油好香啊,真好喝!"</p><p class="ql-block"> “再有一口蔬菜多好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野营拉练有较长一段时间行走于戈壁大漠上,蔬菜和肉类食物供应困难,很多战士患上了夜盲症。由于长期缺少维生素,一到晚上眼睛就发糊,看不清东西,这对夜老虎全训连来说是致命的。军区调运了一批军用战备罐头,每班每天发一罐,每罐约二斤重,呈铝皮包装,无商标!发下去没几天,已发现个别战士用罐头向山里难得遇见的几户山民换萝卜或咸菜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来上级又调运了一批榨菜和鱼肝油分发给角个战士,那时物资短缺,条件艰苦,野营路上又没有什么厨房设备,蒸的馒头不像馒头,发糕不像发糕,榨菜也根本比不上现在的陪陵榨菜好吃,凑合着吃吧,吃饱就行!后来有了猪肉罐头。实际上几乎是一罐头猪油,我们用火烤化后,把猪油倒在碗里,用馒头蘸着吃,那个香味至今都忘不了。再夹上满滿的陕甘宁地区特有的油泼辣子,简直是美的很、嘹炸咧(陕西话:很好的意思)。想像中简直只有神仙的炼丹炉或蟠桃会才会有如此美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记得有一次见碗里还剩好多猪油。于是就一口喝了。好像五脏六腑都润滑多了,那个香啊,至今都难以忘怀……!</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是啊,军旗就是战士们的兵魂,军旗在,兵就在,兵在军旗在,军旗指向哪里,战士们就冲向哪里。用战士们的口头语说:人在军旗在,旗在阵地在,战而无不胜,向着胜利勇敢前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