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记忆中的外奶奶</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时光总是在无声中流逝，我也长大了，记的八几年我们农村人也能看到唱大戏了，记得那年我们街道在唱秦腔，我外奶奶也来了，到了晚上我们都去看大戏，我也是第一回看见台上人穿着长袍马褂，头上戴的闪光发亮的头饰，脚上穿着白色厚底靴，台上的人出来也不知道哇啦啦的唱啥，，不一会看见一个女人手牵着两个孩子，后面跟了个花脸大汉，手持一把大刀，紧追前面带小孩的女人，嘴里还大声喊叫，前跑后追了一会儿，看见那个大汉将人追上来舞动手里的大刀，台上传来孩子的叫妈夹杂着锣鼓声，忽然我听见外奶奶在哭，妈妈好像也听见了，起身说不看了，要带外奶奶回去，我当时有点纳闷，台上人多才看欢了，回去干嘛呀，可在几年后我才明白，那晚唱的大戏是铡美案，里面的女主人公带着两个孩子上京城找自己的丈夫，可丈夫迎娶了当朝皇帝的女儿，变心的丈夫还叫自己的手下追杀自己的妻儿，外奶奶她随看不懂，但她可能看到那个女人手牵着两个哭喊的孩子，口里叫喊着妈妈，就连想起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东奔西走的苦楚，这只是我长大后的猜想吧！到后来我的那个要来的舅舅也结婚了，那个米家姥爷和儿子老顶嘴，没办法就和我外奶奶两个人在一起过，我那个时候慢慢也长大了，也没有小时候那样怕他了，去外奶奶家里，如果看他不顺眼，那个要来的舅舅也是我的避风处，舅舅有了孩子我还能给抱抱，如果听见她骂我外奶奶，我也就跑去给那个舅母说，米家的那个姥爷家里的人他最怕的就是舅母了，都包产到户几年了，人也没有刚分开时那样干劲十足了，都是随自己心意去干活，外奶奶最幸苦的就是到哪个河里提水，我去了就和她抬水，真的是一老一小，高的用手抬，低的用肩抬，走在不平的黄土路上水桶来回颠簸，将舀的满满一桶水，回来摇晃的成了多半桶了，但看到我帮她抬回来的水比她一个人提的多，外奶奶的脸上还是带着满意的微笑。</p><p class="ql-block"> 在八三年冬季，爸爸回来给我们全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我的亲姥爷回老家给母亲扫墓，顺便也要到我们家里转一圈，妈妈也将这个消息传给我的外奶奶，快到亲姥爷来的日子，外奶奶听到消息，也来我家了，带话的说九点多就可能坐班车到我们街道，爸爸十点左右就将人接回到家了，到十点多我们全家都站在大门口附近，哪天我记着外奶奶穿着平时几乎不舍的穿的蓝色大襟外套，蓝色裤子下面裤口用黑色扎带缠的很高，脚上穿着一双黑色条绒鞋子，将白布做的袜子衬托的更白了，她老人家早上吃了就坐在大门口等，可到十一点爸爸回来说，广播里报告今天晚上有雪，亲姥爷怕天气一下雪，道路交通不方便，自己也不敢耽搁时间了，就从老家搭车走了，唉，全家人听了都觉得特别没精神，可能外奶奶是最没精神的人了，真可怜她老人家多少次幻想能见上我亲姥爷一面，可还是落空了。可惜在八五年我的亲姥爷因高血压而去世，终年61岁，消息的是他老人家去世半年后，妈妈的七大来我们家，说了这个坏消息的，我都记的带了一个包袱，里面有两个好鲜艳织锦缎被面子，两幅双面提花枕巾，说是姥爷生前买给我将来结婚的，妈妈看到后哭的好伤心，当外奶奶在此到我家时，听到这个消息，也哭了，我记的在有一天晚上，她一个人痴痴的坐在我家的炕上，嘴里自言自语的说，我死了阎王爷要叫小鬼将我锯三份，我和三个男人在一起过日子，就要三个男人分，可她又给我说，女人第一个嫁给谁，死了以后就要去在阴曹地府和第一男人过日子，我就好奇的问，那你去吗，她说去呀，你姥爷都走了，也不知道我能活多少岁，六十花甲子，我怕也活不了几年了，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她说的话是啥意思，只是傻听罢了，到了88年我也结婚了，只记的那天她坐在我旁边，老痴痴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我们哪里女孩子出嫁那天必须要哭，原因是自己出嫁了，在也不能天天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家里的亲人了，如果不哭，庄户人都会偷笑这家养的女儿急着嫁人，没有理规，可能那天最不愿意让我流泪的是她老人家了，可我看着她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眼泪，悄悄的流下来了，她看到我流泪了就比我哭的还难过，就在外奶奶的哭声将我送出了门，那天我多想送亲里面有她老人家呀，可我们哪里老一辈留下规矩，说女孩子结婚一定要找一个有福气的老年人陪送，她的福气也能带给新人一辈子好运气，外奶奶一生有过三回婚姻的人，在农村来说是命不好人，只能让我的奶奶送我出嫁。 </p><p class="ql-block"> 我出嫁后，去我妈妈家也很少见到外奶奶了，可能那个时候自己也有了两个孩子，几乎一年能去娘家一两回，去了也不太住，我也自己做了点小生意，更加忙碌了，去了也就随便问一下我妈关于外奶奶过的咋样，有时候偶然能遇到，也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她很爱我的两个孩子，我记得老公那年去教育学院上学了，我就回到我老家住了两年，我的婆家和外奶奶的家有十五里的路程吧，哪里有个小集市，到二五八就有集市，我就骑自行车去哪里去接几件衣服，回来在家里做好，到下一个有集市的时候在交给人家，转几个零花钱，有一天我去哪里看到外奶奶，她说自己早上就从家里出发，慢慢走上来，听我妈妈说有集市我就会来这里，她想跟我去看看我嫁到哪里的地方咋样，她去了在我家住了五天左右，她说自己不敢站了，回去给我舅舅看娃娃，我说自己也去我妈哪里，顺路送她回去，可我最后悔的是她能用一双小脚，还带着二十几个鸡蛋，走十几里路程来看我，可我在她老人家走的时候也没有给她一块钱，更没有将她送到她家里，而是连车都没有下来，让她一个人回家去了，可能那个时候我想自己怀里抱着一个，手里还牵着一个，老怕自己的孩子哪里有个闪失，可就是没有想到外奶奶，这个心结在她老人家去世后，几乎刻在我心里了，我记得在1995年，我去妈妈家看到外奶奶的脸好黑，我以为她哪里不舒服，生病了，可妈妈给我说，是你姨娘的那个儿子几年出去没有回来，家里找了几年都没有信息，今年忽然回来了，给自己买了个摩托车骑上摆摊子，在一月前来到咱们街上赶集市来了，你外奶奶见过后，就一到有集这天，就出去老坐在你表弟摆摊子哪里，一坐就是大半天，我打算将她接来多住几天，谁能想到她天天出去傻坐着，自己也叫不回来，我听了就连想到外奶奶老和我说起自己害了小女儿，小时候活干的长大走路都驼背了，我的姨娘是外奶奶在小的时候就送给她的亲妹妹了，将妹妹的儿子要来给自己当儿子，可人家嫌弃我姨娘体弱多病，不能干活，就三天两头挨打，以后人家的亲奶奶知道了，就叫人带回去抚养，我那个姨娘以后长大结婚，几乎都不来看我外奶奶，可能是外奶奶看到姨娘的儿子，就想看能在多见几面吧，也老记着摊子的地方，盼着看还来吗，可当妈妈在外奶奶面上骂那个小姨娘时，说也没有亲人的一点热乎劲儿，哪年来你还给了100多块钱，也没将儿子指来，将你这个老婆子看一回，真的娘两一点良心都没有，外奶奶听了，只是唉声说一句，你妹妹受的委屈和苦比你要多，在一句话都不说，我想外奶奶说的也对，一个没有爸妈的孩子我想童年是没有快乐的，可能让她在以后也没有那样对自己的妈那样亲了，可我记得她年年都会给外奶奶做一双鞋子，叫人带过来，那也算一种对自己的妈妈回馈吧🙏</p><p class="ql-block"> 记得在我四舅第一次回老家带着自己的女儿认祖归宗，回来第一站就是我妈妈的家，我妈高兴的将一消息给我和妹妹说了，到时候一定要按时到家，来认一下我的四舅，我去的那天四舅都到了一天了，我刚进门不一会妈妈就让我爸爸去将我外奶奶接来，说我四舅要看看她老人家，我记得外奶奶第一眼看到我四舅，我四舅就赶紧过去搀扶着叫了声妈妈，我外奶奶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惹得我们都哭了，晚上我和外奶奶在一起睡觉的时候，她给我说你的四舅和你的亲姥爷长的好像一个人，就是你四舅的个头不高，你姥爷真的家教多好，看看你四舅多礼貌，给你妈妈在厨房做饭打下手，比你都顺手，干啥好利索，最嘀咕的一句话就是，不叫我妈妈不开口说话，那晚外奶奶的话说的太多了，最后说的我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早上起来我妹妹说她我都有点纳闷了，平时不说话，咋晚说的头头是道，真的没想到呀🙏</p><p class="ql-block"> 在1996年，那个米家姥爷也去世了，就留下外奶奶一个人了，那个时候和那个要来的舅舅将家分开过，在也没有合家，只剩下她老人家一个了，一年多半外奶奶都住在我妈妈的家里，虽然人也年龄大了，可人是很精神，这可能就顺了老一辈留下的一句话，受苦在前，享福在后，可老人没有啥福，最好不过的是身体健康，没有啥大病，我记的在我女儿上五年级那年的夏天，放暑假我们将两个孩子都送到我妈妈哪里了，快到开学前几天，两个孩子都回来了，女儿一进门就给我说妈妈，我老太太说他怕今年不行了，叫你看有时间来看看她，还给我哥哥和我一人十块钱，我们将十块钱给我老太太买了一盒蛋黄派，我走的时候，我太太出门还给我喊着说，你啥时候去，我当时听了也没放心里去，哪年街道大建设，将我住的所有房子都拆了，我的小买部都租房子，人住的最后一间都要面临拆除，我和老公心里天天愁哪来的钱在集资房，哪来的功夫去娘家，我们在忙完都快到十月底了，才住进新房子，集房贷款的利息让我怕耽误生意，也没心去娘家，到了快过年我才去了一趟我妈哪里，去了才知道我外奶奶在九月多从炕上摔下来将腰拧了，从那以后身体就不太好了，妈妈说，你要不去看看你外奶奶吧，我一想去了一定走不开，年跟前人都办治年货，小卖部那几天是最赚钱的时候，还是到过年回来在去看外奶奶吧，我和老公连夜就骑车回去了，到过年我在去外奶奶家去看她时，我看到那个平时精神满满的的老人，现在睡在炕上，脸黄的吓人，嘴里老说着听不清楚的话，妈妈说不一会就要喝水，在要喝水，人感觉没有精神了。我掉着眼泪的问她认的我吗，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眼睛绿蓝绿蓝的，她叫着听不清楚我的乳名，有气无力的想抬起手，我抓住她老人家的手，眼泪让眼睛变得模糊不清，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感觉她的手冰凉冰凉的，那个时候老放不下家里的生意，当天就回自己家了，我回去没有几天，妈妈打来电话说她去世了，我当时听了心想去世了也算是享福了，一个人住一个黑乎乎的窑洞里，自己吃一口饭都要自己动手，不是我妈妈常去照顾，要的那个舅舅也不咋尽孝，去世了我妈也不扯心了，都八十几岁的人了，在我去送外奶奶最后一程，最怕我妈伤心，可见到后发现她没事，我也就放心去给外奶奶点纸也叫吊唁吧，当我看到她老人家的照片那一刻，那双眼睛看着我在笑，笑的那样慈祥，我的眼泪在也忍不住的流下来，放声大哭，像个孩子一样，当人叫我去吃饭的时候，我端着一碗面，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流，饭和眼泪混在一起我都吃到嘴里了，感觉自己心里憋得难受，也怕来人看见我还在偷哭，我一个人就躲在没有人角落里，让自己眼泪排山倒海般的哭出来，我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在也见不到她老人家了，在也没有人像她那样喊我的乳名，我哭的更后悔自己为啥没在她想看到我的时候来多看她几回，我还不如我的女儿，她都知道给我外奶奶买一盒蛋黄派，可我是她老人家生前最疼爱的人，我没有孝顺她，愧疚让我在她老人家去世后的几年里难以释怀，好像那种思念随时间没变淡，反而更加想她老人家，慢慢的我才懂的妈妈为啥外奶奶去世不伤心，因为她在老人生前做到了尽孝，她没有遗憾，就连以后看到电视剧里出现老人站在远处望着自己的孩子远行，我都会想起她送我出门，我走远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哪里看我的情景，我每去我妈妈的路上快到走外奶奶那个山头，我就会抬头去看那条路，就会想起自己和外奶奶走在这条路上的情景，虽然现在路修的更宽了，但那个山头和几个老柳树，还有路口下面那条河，都是我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和陌生，在今年的七月多，我的亲姥爷的第五个儿子带着全家，回老家认祖归宗来了，前面的四个舅舅都前后回来过，五舅算是最后一个回来的，我去看的时候，五舅给我讲起我的亲姥爷生前的好多故事，也说起那个时候他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可只要你妈妈到邯郸，你姥爷就给买好衣服，就是想弥补欠你妈妈的爱，在去世后写的日记里，里面提的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妈，也提到你妈妈给他说过你外奶奶的遭遇，说如果在回老家，想去看看你外奶奶，我当时听了眼圈都红了，强压住眼泪没掉下来，是呀，我外奶奶生前给我说过，她死了就去到第一个男人哪里去，看来亲姥爷也记着自己老家丢下的这个女人，外奶奶这生算没白念叨这个男人，但愿在她死后真的能去见自己第一个丈夫，让她在那个世界也享受到没有打骂的幸福日子🙏🙏</p> <p class="ql-block">在我写到外奶奶的一生，最后的结尾的时候，今年七月五舅回老家来看我妈妈来了，是他的话题让我写完最后收尾，也圆了老人的一个梦吧🙏🙏我没有写作的能力，我只是将自己听到和以后看到的写出来，也让我说出了多年来不可原谅自己的错误？也明白了一定要在自己的老人生前做到尽孝，那样在老人走后就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