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九天石门记

微尘

昔闻“九色甘南，五彩卓尼”而心艳之，以道迥、事穷不成行，今得宽馀应邀而往，无不快哉！

22日大暑，望天腻色，揆雨浃日，遂与同游者俱车备餐，去卡车牙日村向卡车沟处。

驱车往深山行，忽一涧循孔道蜿蜒而出，清流狂泄而下，是谓卡车沟也；亦曰属洛克之路，据考宜为讹也。沟与道为伴，花草杂灌相生，草甸层峦相随，氤氲漫漫，涧流哗哗，置身其中，似与人间敻隔，卓尼之荒不二，绝境是也！

沿溪而上十里，泊车溪旁，拈花戏水一笑，游者和乐，即扬长而去。又颠簸二十里余，道穷，车不得入，驻车小憩。

午饷，乃简囊徒踄，鱼贯至九天石门之首。对崖裸屼，翘首穷天，面展若扇，中辟为门，平流淌于崖底卵石之上，亦溪亦径，入者虽弓身携衾而过，竟无不湿履者也。慎行中，有喧阗声来，度出胜况。透之，四顾皆绝壁，阴森无日，惶惶而生栗。谛视之，足底溪流汪注，朽木纵横；首顶线流滴哒，藤蔓披垂，壁画摩崖，仙气萦回，涧中胁息肃然之气一派。

穿溪径得二道石门，一崖俯首，一崖仰视，貌似仙翁话童子，肖也。二崖腋处裂石凑合如门，若神灵造物，溪流淙淙而过，往来者尽鞠躬，岂勿慕造物者耶？出门，流泉渐狭，势更猛，怒流沸腾，汹涌下泻直冲崖底，回浪泛起，震荡山谷。踽踽行其中，左顾右盼，山水之胜咸收眉宇。

凡行数百步，舒缓又得一门，观天地乍开，四野均添喜色。足下荊丛郁郁，红黄驳色之花斗艳，生机盎然；乱石为藓所翳，蓊苁之灌木缀其间，偶遇老柏蟠干虬枝，平出飘迎，类吾宅盆中之物也；溪涧旱柳连络，潺潺与啾啾之韵和鸣，喜气洋洋者矣。远眺重山叠翠，怪石立于巅，有巨兽哮天者，有金鸡孤立者，有壮士出征者，亦有虎狼下山者。

再者，过木桥，遇群牛当道，同游者亦喜亦忧，欲近不能，避之。蹑鸟道，穿牧场，升降数百步，回望草甸青青，松山毓秀，牧栏点错于陂陀之上，牛羊与乱石相间，莫辨真伪。

遵间道既上，尽显疲态，望石林之嶙峋者逼近，拟对阙，借余勇屏息而登，亟踞石于门阙之下，喘喘叙艰险。仍陟，山顶巾幡飘然，其下立“九天石门＂牌，疑无路，不再入。驻足遥望，翠峰之上群崖乱耸，直插云天。对崖歧出其首，逼仄对峙，高下不相让，干云徘徊，出没无定。是为胜之极处，光盖山者也。

折返，意未尽，尚有奇花异草无暇顾、险峰不及登、危水难涉而流连不舍。是时，雾渐浓，雨霏霏，精气渴，游人散去，便扶向道，急归。

同游者牧月、倚月、清风、怡然、百合，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