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上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小桂在床上躺了三天了，被染上了病，娘每天都塞在她枕头下白馍馍也不想吃下，全身发烫也没劲儿，吃不下饭喝不进水，迷迷糊糊，娘喂她喝汤药，好不容易喝了，又再吐出一半，娘就坐在床边不停的流泪，邻居们都说：“不吃不喝三天了，这娃是保不住了。”过了一天，她勉强有了点劲儿，吃了半个馍馍，还喝了点水，就又睡了过去，后来慢慢的能坐起来了，娘一看她有了好转，高兴的跟邻居们说：“小桂熬过来了。”他们都说：“这娃命大，必有后福啊，捡回来一条命。”</p><p class="ql-block"> 小桂听娘说自己不是亲生的，是经过人贩子，卖给了娘，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单身女人，工作就是每天清晨，去扫市中心那诺大的地段儿。偶尔会拾到些零钱，凑起来，买个白馍馍，趁小桂没有睡醒就放下她的的枕头下，她可开心了，穷人家也有自己疼爱孩子的方式。</p><p class="ql-block"> 本以为可以和娘相伴一生。当她长到七八岁时，这天娘给她穿的干干净净的，带她去了戏班子，小桂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娘说：“小桂，在这里你要好好的学戏，才能出人头地，有一门特长，成才了后，就不愁吃喝了。”小桂说：“娘也不要我了。”眼泪都流下来了。娘蹲下身来给她擦擦了眼泪，说到：“娘的工作没有了，身体也不好了，你跟着我，以后也只会扫大街。”娘也默默的流眼泪。那个年代，穷人的眼泪没有伤春悲秋，麻木了。</p><p class="ql-block"> 小桂看着娘哭泣的样子，觉的娘做什么都是对的，她用袖口给娘擦了眼泪，说到：“小桂听话，等娘来看我。”但是娘也从未再出现过。</p><p class="ql-block"> 进入戏班子孩子，除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基本功以外，老师们见的孩子太多了，他们可以根据孩子的长相，骨骼，嗓音，适合什么角色。小桂被老师定位于反串小生和青衣。从此就跟年纪差不多一样大的孩子练戏曲的基本功，每天都是踢腿，翻跟头，走圆场，吊嗓子等戏剧的基本功，也有了师兄弟和师弟们，都是苦出身的孩子，可以相互的照应，闲暇时也在一起打闹着玩耍，就这样他们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长大。</p><p class="ql-block"> 年纪再大一些的时候，老师就开始教授他们唱词，这些孩子们都不识字，这就需要口口相传，老师教小桂唱词，她却每次都记不住，因为爱玩不认真。多次后把老师气急了，直接打，在旧社会，他们学徒是签了生死契的，打死都不为过。但老师也不会轻易的下死手，因为这些小孩就是他们将来挣钱的工具，终有一天，小桂的头被打开花了，血不停的流在了脸上，她还那么小还，疼也不敢说，因为平时师兄经常照顾她，就不停的向老师磕头：“小桂快被你们打死了。她才十岁，老师你就饶过她吧。”老师也觉的可以收手了，放下藤条就走开了。小桂便再也不愿被打成那样了，至此以后，老师把台词讲一遍就她就记住了。师兄跟小桂同样是被卖进戏班的，常年也没有人来看望，小小年纪的他就对她说：“等以后我成了角儿，我会保护你的，再忍几年。”小桂想哭，想娘也没用，还是师兄心疼她，以后用心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等小桂长到十五岁的时候，个头比一般的女生高，而且皮肤白皙，经过班主和师傅的商量就可以上台演出了。就这样小桂就登台了，她嗓子和扮相都好，戏迷们反映还不错，随着戏班子走南闯北，渐渐的有有些小名气，十六岁的时候，就挂二牌了。戏迷们渐渐的多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随着她红了起来，来认亲的人也多了，都打听到了她的情况。很多丢了孩子、卖了孩子的都来找她相认，但是对不上记忆中的事情，就不了了之的了。后来，从山东来了一个男孩，跟她聊了些儿时的事情，和她记忆中的一样相契合，娘要给她裹脚，她疼的哭了好几天，坚决不愿意，娘就告诉她，你就当大脚吧，看以后谁会娶你。这个男孩是她哥哥，但小桂心里想着就自己从小就被卖了，吃了这么多年苦，也有怨气的，不认！可见她是遭了多大的罪。</p><p class="ql-block"> 这天，班主把她叫了过去，说道：“小桂，班主对你好不好啊？”小桂心想已挂二牌了，但是也满心疑惑，这样问，她小小年纪也想不通只能说好”。班主说：少爷很喜欢你，想让你做他二房，你看怎么样啊。”小桂心想，少爷比我大二十岁，已有一个妻子，是地主家的女儿，而且他们感情很好。另外少爷喜欢抽大烟，她不喜欢。其实她钟意的是大师兄。小桂就跟班主说：“我不想嫁少爷，配不上，再说了，我年纪还小，想问问娘儿。”班主用脚上的鞋子磕了吸完的烟袋锅子，哈哈大笑起来，讲到：“让你嫁给我儿子，是你的福气，你娘吗，是她把你买给我们的，也就是几个铜板吧，这么多年她看过你吗？估计早都嫁人了，我也知道你跟师兄走的很近，我可以让他离开，或者废了他。”</p><p class="ql-block"> 小桂哭了一场，原来是如此，即便自己成角儿了，还真是没见过娘，更准确的说是养母。少爷虽然长得不丑，但怕老婆，又爱享受，就是一个浮夸子弟，还不是看上自己能挣钱，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人，好拿捏。</p><p class="ql-block"> 小桂告诉把这件事儿告诉了师兄，他气的脸都发紫了，拳头攥的紧紧的，跟小桂说：“不要嫁给少爷，一旦抽上大烟，人就废了，而且少爷还很怕大少奶奶，你嫁过去不会有好日子过的。”然后又对说到：“小桂，我从小就喜欢你，现在我们也有点本事了，不如我们一起走吧，天大地大，必有容身之处。”小桂听了这话都愣住了，那不就是私奔吗，只有在戏文里唱过。</p><p class="ql-block"> 小桂最终还是被师兄说服了，这么多年他一直疼着她，护着她。小桂愿意。两个人说好了，三天后，两人的戏都不多，就一起走！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