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波斯的荣耀：伊朗文物精华展(一)

QiHang

前言 古代伊朗，是亚洲西南部的古老文明中心。公元前7世纪，在这片土地上诞生了横跨亚、非、欧洲的强大帝国——阿契美尼德王朝，当时的古希腊人用王朝皇族的所在地名——波斯（Pars，今天伊朗的法尔斯省），来称呼他们这个显赫的邻国。波斯，或者说古代伊朗文明能始终闪耀于西亚，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最引人关注的特点是古代伊朗文化极强的包容性。 在阿契美尼德王朝之前，漫长的青铜和铁器时代，群山环绕的伊朗高原就频繁与西边两河流域和北部草原地带的农业及游牧文明之间有着各种交往，到埃兰王国时，他们有了政府管理并开始营建城市，使用和两河流域一样的楔形文字，建立自己的神庙，并把精神和信仰的世界以各种图案或装饰表达在器物上。 阿契美尼德王朝开始，其领土东到印度河上游及中亚粟特地区，西南到埃及，西北至黑海周围，东北与草原塞人接壤。在东起印度、西至地中海沿岸的广阔地域内，古代伊朗建立起强大的驿道系统，有效维护着西亚地区的商业文明网络。各地的诸侯定期来到波斯波利斯宫殿群朝贡，商业上的频繁互动也带来了文化上的融合。经帕提亚到萨珊王朝，古代伊朗进一步塑造了自身特点明显的古代伊朗文化传统，“王权神授，神权君佑”的政治思想表现在不少器物上。 伊斯兰时期，古代伊朗传统的造型艺术开始和信仰结合起来。因为不崇拜偶像，各种文体书法，成为表达信仰的新形式，影响深远。 从文物角度观察古代伊朗文明的发展，文明就不再是个“抽象”的词汇，它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有着自己成长的样子。 “文明因多样而交流，因交流而互鉴，因互鉴而发展。”历史上的每个古老的文化都是人类文明的一份子，他们有着各自的特点，也随着发展而互相碰撞融合，交汇出更精彩的乐章。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文化与文明是独立形成、独自发展的。回看古代伊朗文明的精彩篇章，或许也能让我们领略到未来的道路与方向。 上海博物馆 第一部分：高原曙光<div>　　“高原曙光”版块聚焦公元前2800年左右在伊朗高原西南部诞生的埃兰王国。埃兰人使用楔形文字，崇拜各种神灵，建造了大型的神庙宫殿建筑群。“神庙宫殿是一种思想世界的建筑。当伊朗人开始建设自己的神权体系，也就成为后来古代伊朗逐步成长为西亚地区物质与精神世界主要创造者之一的基础。”</div> 楔形文字砖　　公元前1150—前1120年（埃兰时期） 长36.0厘米，宽22.0厘米，厚8.5厘米　　胡齐斯坦省，苏萨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这块楔形文字砖是神庙建筑用砖，发现于埃兰王国的都城苏萨附近。埃兰与两河流域交流、互动密切，埃兰人使用和两河流域一样的楔形文字书写自己的语言，并建立自己的神庙。 砖上的铭文表明了它的用途及有关建筑的信息：“我，希尔哈克·因舒希纳克，舒特鲁克·纳宏特之子，安善和苏萨的国王。库蒂尔·纳宏特负责制作神庙用的砖，并计划用在他所建造的因舒希纳克神庙中，但他未能完成，在没做到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为建筑神庙提供了砖，我努力工作建造了神庙，并向我的神因舒希纳克献祭。啊，因舒希纳克，希望我的供奉能得到您的享用！” 　　釉砖 公元前1265一前1245(埃兰时期) 胡齐斯坦省，乔加·赞比尔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楔形文字碑 公元前9世纪（乌拉尔图时期） 西阿塞拜疆省，卡拉特加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釉砖 公元前8—前7世纪（马纳时期） 长34.6厘米，宽34.5厘米，厚9.0厘米 西阿塞拜疆省，卡拉奇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这块釉砖出土于马纳文化卡拉奇宫殿遗址。曼努亚人建立的马纳王国见于公元前9世纪古亚述国的记载中，公元前7世纪末被米底王国吞并。20世纪70年代，一位农民在卡拉奇地区耕地时发现了一块釉面彩绘陶砖，该地区后经发掘发现了大量建筑遗迹。　　这块釉砖正面绘制了站立的公羊图案，侧面绘同心圆。公羊四肢叉开，呈现出十足的动感，羊身以鳞片状线条表示羊毛，眼睛和耳朵十分生动传神。肌肉发达的四肢、短垂的羊尾、体现年龄的羊角等各种细节，都显示出创作者对动物的熟悉，以及高超的艺术创造力。 　　釉砖 公元前8—前7世纪（马纳时期） 西阿塞拜疆省，卡拉奇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彩绘砖 约公元前800年（铁器时代） 洛雷斯坦省，巴巴扬土丘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彩釉陶瓶 公元前8一前7世纪（马纳时期） 阿尔德斯坦省，基维叶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银壶 公元前6世纪（铁器时代） 洛雷斯坦省，卡尔马卡雷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管流彩陶壶 约公元前850—前550年（铁器时代） 伊斯法罕省，锡亚尔克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管流彩陶壶 约公元前850—前550年（铁器时代） 高18.0厘米，底径8.5厘米，口径11.0厘米，长度34.0厘米 伊斯法罕省，锡亚尔克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细长的管流是古代伊朗器物造型的显著特点。装饰着三角纹的管流曲折连接在器腹部，器把安装在陶壶的口沿部。圆鼓的器腹遍布几何纹和动物纹，二者都是伊朗高原早期的彩陶时代最为流行的纹饰：各种几何纹寓意着身边的世界，牛、马、羊等动物图案则表现出游牧民族进入高原的历史画面。器身两侧绘制有公牛，突出表现了长而弯曲的牛颈，以及头顶的双角和方形的眼睛。牛身和四肢细弱了很多，似乎是为了配合圆鼓的器腹造型而设计。 　　石模具 约公元前1150一前850(铁器时代) 西阿塞拜疆省，哈桑卢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青铜箭箙饰板 约公元前800一前700年（铁器时代） 洛雷斯坦省，索克多姆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鎏金银饰板 公元前8一公元前7世纪（铁器时代） 庫尔德斯坦省，基维叶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有翼狮青铜饰板　　约公元前850—前550年（铁器时代）　　洛雷斯坦省，卡尔马卡雷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高浮雕有翼神兽铜饰板　　约公元前850—前550年（铁器时代）　　直径34.0厘米，厚20.0厘米　　洛雷斯坦省，卡尔马卡雷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这件铜饰板主要采用錾刻工艺加工而成，但两个人面山羊侧身像应该是另外制作后，再与盘焊接在一起。圆盘周围錾刻出一圈松果图案，下部边缘的痕迹说明它曾安装在其他器物上。圆形框内绘制了相对而立的两个有翼长尾人面山羊侧身像，山羊下各蹲坐一只带翼长尾狮，狮子一只前爪置地，另一只抬起相互接触，狮子的头部是面朝后的女人像。框内整个图案都是对称设置。洛雷斯坦出土的许多文物上，都体现出伊朗高原的神话艺术和观念形象的表达，比如组合各种动物特点而成的神兽、带翼的人面动物身形象、相对而立的构图特点，在伊朗造型艺术中都呈现出模式化。 　　瘤牛陶来通 约公元前1150—前850年（铁器时代） 高19.5厘米，长26.0厘米，厚11.0厘米 吉兰省，马尔利克土丘18号墓葬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这件瘤牛形状的来通，应该是饮酒用具。瘤牛的造型充满想象力，前额制作成管流状，牛角在其两边，耳朵垂于角下，并钻小孔挂饰金环。瘤牛四肢粗短，突出背部的瘤峰（脂肪囤积块），动态十足。在古代的伊朗高原、印度和非洲等地区，瘤牛是日常生产中的重要家畜。陶瘤牛线条优美、刻画生动、制作精细，可能是酒宴或祭祀典礼上使用的高级器皿。 　　多罐人像陶来通 约公元前850一前550年（铁器时代） 吉兰省，卡卢拉兹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靴式陶来通 公元前8一前7世纪（铁器时代） 库尔德斯坦省，基维叶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螺旋银吊坠 约公元前600年（铁器时代） 哈马丹省，努希詹土丘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嵌玛瑙金手环　　约公元前585—前539年（埃兰时期）　　长7.9厘米，宽7.9厘米，直径1.0厘米，重75.0克　　胡齐斯坦省，乔巴吉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金手环内部中空，末端被设计成两个公羊头。从工艺上看，羊头是另外制作好后再连接到手环上的。公羊头的造型生动逼真，眼睛和额头处镶嵌着红玛瑙。手环上装饰着相连的凸花，凸花内镶嵌有玛瑙或釉质，外部围绕着两排联珠带。以金珠焊连而成的联珠纹带进行装饰，是伊朗高原金器的特色。这件精美的金饰，体现出当时金粟、镶嵌等细金工艺的成熟与精良。 　　金手环 约公元前585一前539年（埃兰时期） 胡齐斯坦省，乔巴吉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嵌玛瑙金手镯 约公元前585一前539年（埃兰时期） 胡齐斯坦省，乔巴吉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动物纹金杯　　公元前1150—前850年（铁器时代）　　高18.0厘米，口纵13.0厘米，口横10.8厘米，重226.2克　　吉兰省，马尔利克土丘 45号墓葬出土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这件金杯器身完整，作为随葬品出土于墓葬中。表面以錾刻工艺制作三条分界线，顶部和底部是几何图案的环带，中间是一条斜刻线纹，分界线将杯身分作上下两个部分。两个部分都以锤揲工艺制作了一组浮雕图案，为行进中的三只独角兽和随机分布的六朵花，两组独角兽相向而行。独角兽身形纤细，四肢修长，头向下弯，兽角指向下方。鬃毛、胸部和膝部都装饰有羽翅图案，极富艺术想象力。 第二部分：辉煌时代<div>　　“辉煌时代”版块就全面呈现了这一时期伊朗出彩的文化面貌。例如来自哈马丹省的有翼狮金来通，结合了有翼的狮身和近乎锥形的垂直杯身，杯身上端饰有一圈莲花图案，其下饰有平行的凹槽线。狮子呈张嘴伸舌状，头部、颈部和胸部覆有鬃毛，前爪自然着地。双翅末端饰有三排羽状花纹，末端向前弯曲。 </div> 　　大流士大帝雕像（复制品）　　公元前550—前486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高249.0厘米，宽63.5厘米　　胡齐斯坦省，苏萨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大流士一世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第三位君主。他对内平定叛乱，对外开疆拓土。军事之外，在行政管理、经济贸易等方面都建立了划时代的制度，统一货币和度量衡，使阿契美尼德王朝发展到鼎盛时期。　　这座大流士大帝雕像出土于苏萨王宫遗址，结合了埃及和伊朗艺术。大流士大帝的长袍、手势、腰带、短剑均为典型的波斯风格；左脚向前跨出一步的姿势又具有埃及特色。右臂自然下垂，左臂置于胸前，很可能握着被波斯人与埃及人都视为神圣植物的莲花。根据残存的色块可知，雕像雕成之际，身上绘有彩色。　　雕像身体上刻有楔形文字书写的古波斯语、埃兰语、巴比伦语，以及埃及象形文字的铭文。有研究认为它是大流士下令在埃及制作，以便宣扬其对埃及的征服。原立于古埃及法老运河河畔，后被运回苏萨。　　雕像基座的正面有两个相对的哈皮神浮雕，象征着上、下埃及的统一。两侧各刻有12个人像，代表臣服于阿契美尼德帝国的各邦国。 　　薛西斯一世登基石碑 公元前486一前465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法尔斯省，波斯利波斯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双牛柱头石立柱一柱头（复制品） 公元前520一前465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法尔斯省，波斯波利斯 　　六印封泥 公元前492一前460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法尔斯省，波斯波利斯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楔形文字粘土板 公元前509一前493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法尔斯省，波斯波利斯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楔形文字粘土板 公元前509一前493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法尔斯省，波斯波利斯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石𦥑 公元前464一前463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法尔斯省，波斯波利斯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石盘 公元前550一前330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法尔斯省，波斯波利斯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双耳银瓶 约公元前550一前450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哈马丹省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半身狮像 公元前5一前4世纪（阿契美尼德王朝） 法尔斯省，波斯波利斯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埃及蓝头像 公元前486一前465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法尔斯省，波斯波利斯 　　金耳坠 约公元前550一前330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法尔斯省，帕萨尔加德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金手镯 约公元前550一前330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库尔德斯坦省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牛首陶来通 约公元前5世纪（阿契美尼德王朝） 法尔斯，波斯波利斯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羊首陶来通 公元前2世纪末一公元前1世纪初（帕提亚王朝） 德黑兰省，瓦里兰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羊形陶来通 公元前2世纪一公元前1世纪（帕提亚王朝） 阿尔达比勒省，盖尔米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尖底陶瓶 公元前3一公元前1世纪（帕提亚王朝） 吉兰省，卓班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尖底陶罐 公元前247一公元224年（帕提亚王朝） 胡齐斯坦省，苏萨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青铜女神像　　公元前1世纪—公元1世纪（塞琉古王朝）　　高11.5厘米，宽5.0厘米，重270.6克　　哈马丹省，纳哈万德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塞琉古王朝继承亚历山大大帝征服的西亚版图，是伊朗的希腊化时期，在宗教、艺术、文化等方面都有所表现。这尊制作精致的青铜女神像，头戴太阳圆盘和牛角冠，这是古埃及神话中伊西斯女神和哈托尔女神头上常见的装饰。亚历山大征服埃及后，伊西斯崇拜迅速在地中海世界传播。女神面部表情平静，鼻头尖翘，目视右前方，波浪状卷发披在身上。她的左手拿着盛满收获物的丰饶角，这一象征丰收和富裕的代表物常见于各种雕塑，往往与希腊罗马的神话人物相伴。 　　玛瑙珠金项链 公元前247一公元224年（帕提亚王朝） 吉兰省，卓班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玻璃瓶　　公元前247—公元224年（帕提亚王朝）　　高9.0厘米，口径4.5厘米　　福鲁吉藏品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约在帕提亚王朝时期，玻璃吹制技术在伊朗地区推广开来。这一技艺又可分为自由吹制法和有模吹制法。自由吹制法制作的玻璃器一般在口沿处有明显的切割痕迹，器壁较薄；有模吹制法制作的玻璃器带有模具上的纹饰，器壁较厚。　　这件玻璃瓶采用吹制法制作成型，整体呈绿色，口沿外侈，颈部呈圆柱形，瓶身呈圆球状，颈部和瓶身有连接加工痕迹。帕提亚玻璃器形态多样，此类器物可能是用于储存香水或精油。 　　玻璃瓶 公元前247一公元224年（帕提亚王朝） 福鲁吉藏品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雪花石膏罐 公元前313一前281年（塞琉古王朝） 胡齐斯坦省，沙米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雪花石膏头像 公元前1世纪（帕提亚王朝） 胡齐斯坦省，沙米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女性人像柱头 约公元3一4世纪（帕提亚王朝晚期至萨珊王朝时期） 克尔曼沙赫省，亚茲迪格德城堡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石雕头像 公元前2一前1世纪（帕提亚王朝） 胡齐斯坦省，巴德伊内桑达遗址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有翼狮金来通 公元前500—前450年（阿契美尼德王朝） 高22.5厘米，宽21.0厘米，口径13.0厘米，底径19.5厘米，重1897.0克 哈马丹省 伊朗国家博物馆藏 “来通（Rhyton）”一词为希腊语音译，一般指下部留口的角形酒杯。来通可能源于人类最早用动物角制杯饮酒的习惯，从公元前2000年开始就已出现，逐渐流行于从爱琴海到西亚的广阔地域，发展出更多样的制作材料和更精致的造型。使用来通饮酒的画面经常出现在各种壁画中，反映出它应该是高等级生活的象征物。 　　这件金质来通以有翼狮为造型，狮子后部是近乎锥形的垂直杯身，杯身饰有平行的凹槽线，上端饰有一圈莲花图案。狮子张嘴伸舌，头部、颈部和胸部覆有鬃毛，前爪自然着地，前肢肌肉的刻画方式为阿契美尼德艺术所特有，双翼饰贝壳纹可追溯到洛雷斯坦金属艺术。注：文中部份文字摘自”上海博物馆App，公众号“ 等网络资料。 Qi Hang 摄影制作于 2024 .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