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俏皮话

京城一凡夫

闲聊俏皮话 <p class="ql-block">  散步回来,总爱从架子上抽出本书翻翻,休息一下。这是一本周一民在一九九一编写的《北京俏皮话词典》,原来俏皮话分广意和狭意,狭意的就是指歇后语。不由回忆起一些往事。</p><p class="ql-block"> 我第一次听到歇后语,是在五十年代我刚上小学时。那时,自己去上学,觉得自己大了。我妈说要出去买点肉,我马上说我去买,我妈同意了,嘱咐我: 买两毛钱的,要肥的,买完就回来。我拿上钱,撒丫子就跑,我知道买肥的就是为煸出油来炒菜,出了胡同,来到马路对面小肉铺。前面只有一个人在买,他也是要肥的,提出来从中间剌。</p><p class="ql-block"> 卖肉的说: “不成,挨着剌。”</p><p class="ql-block"> 买肉的说:“有你这样做买卖的吗?告诉你,我赶大车的——不会骂人?”</p><p class="ql-block"> 卖肉的说: “你骂人,不卖你。”边说边要从案子底下钻出来。</p><p class="ql-block"> 肉铺外面过路的听到里面争吵,有人停下来观看。卖肉的钻出来,就去揪那个买肉的衣服。过路的人拦住,问怎么回事。</p><p class="ql-block"> 买肉的说:“买点肥肉,他不买。”</p><p class="ql-block"> 卖肉的说:“这小子,张口就骂人,你们问这个小孩。”</p><p class="ql-block"> 我见让我证明,就实话实说:“他没骂人,他说他是赶大车的 ,不会骂人。”</p><p class="ql-block"> 我说完,那些人都笑了,一个老年人对买肉的说:“爷们儿,嘴有点儿欠,别在这地介儿买了,听我的,往南溜达几步,吴量大人胡同口,那肉膘厚。”</p><p class="ql-block"> 买肉的边点头边说:“得了您介,听您的。”说完,就溜了。</p><p class="ql-block"> 人都走了,卖肉的嘴里还嘟嘟囔囔: “跟我呲毛,儿媳妇大肚子——装孙子。”</p><p class="ql-block"> 我见就剩我了,把钱递了过去说:“买两毛钱肥的。”</p><p class="ql-block"> 卖肉的什么也没说,剌了一块肉用荷叶包上,扔给了我。我知道剌的都是廋的,也不敢说,拿上肉就往家跑。到胡同口,见我妈来接我,问我怎么这么长时间,我边走边说刚才的经过。我妈告诉我,赶大车的不骂人 ,是指骂牲口,这就是骂人的话,我这才知道,话还能这么说。以后渐渐明白这是歇后语中的一类。</p><p class="ql-block"> 进了工厂,听到的俏皮话可就多了,那个年代会多。主持会议一般都是车间工会主席老杜。他说话,工人们爱听。</p><p class="ql-block"> 老杜走到会场前面,一挥手,说:“开会了,有没有没请假,凉锅贴饼子——蔫遛了的,如果有,明天班长问问原因。 今天会议内容,书记总结上个月车间工作。我先说个事,今天车间出一起工伤,新来的女学员,操作小钻床时违反规定戴手套 ,结果把指甲盖绞掉。幸亏旁边的师傅发现及时,拉掉电闸,不然手指都可能绞烂。要求各位班长、安全员、把安全生产做为头等大事, 就像唐僧念紧箍咒——老得念着。对生产中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就像和尚敲木鱼——老得敲打着。每个职工进入工作岗位,安全帽、防护镜、绝缘鞋等等,该穿戴的不该穿戴的都要遵守,大家都得记住,这是王八的屁股——龟腚(规定)。”</p><p class="ql-block"> 老杜说完了,下面有人起哄: “再说几句。”</p><p class="ql-block"> 老杜说: “泥瓦盆——没磁(词)了。请书记讲话。”</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六年唐山地震,北京受到波及。我们工厂的几万米厂房,需要采取防震措施。房顶的部分水泥板需要拆除,改为天窗,以便减轻建筑承重。厂领导临时从各车间抽调一百五十人,由我牵头组织,完成制作天窗的任务。在召开全体人员工作部署会议时,突然,坐在会场中间的一个师傅举手。</p><p class="ql-block"> 主持会场的同志问: “你有什么事?”</p><p class="ql-block"> 那个中年师傅站了起来,五大三粗的身板,闷声闷气的说: “做窗户这活儿,我们干不了。”</p><p class="ql-block"> 主持会场的同志问: “为啥干不了?”</p><p class="ql-block"> 中年师傅说:“我们不是木工,没那手艺,也没有家伙什儿。说不好听的,老公骑骟馿——缺XX,少蛋。”</p><p class="ql-block"> 他话音刚落,会场就乱了,有笑的 ,有气愤的,有议论的。他身旁的老师傅大声的斥责他:“又把不住门儿了,胡吣!” </p><p class="ql-block"> 主持会的同志不知所错看着我,我马上站起来对大家说:“大家安静,刚才这位师傅的话糙,但他的意思我明白,我们今天的会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这些人里面,只有十几个人是木工。为解决大部分人没干过,不会干的问题。我们把整个制作过程分成八个工序。请问刚才提问的师傅是什么工种?”</p><p class="ql-block"> 对方回答:“钳工。”</p><p class="ql-block"> 我接着说:“第一道工序下料,第二道工序就是画线,第三道工序就是把画好线的榫眼,用小摇臂钻打孔,然后用木工扁铲扩成方孔。”</p><p class="ql-block"> 我接着问那位年轻师傅: “钳工划线,使用钻床打眼可以吧?”</p><p class="ql-block"> 那师傅没有说话,默认了。我说:“我们的流水线中每个工序,简单到半天就可以学会。”会场安静下来,会议继续进行。会后那位老师傅还找我解释,埋怨他徒弟,说话太楞。</p><p class="ql-block"> 开工后不久,他们师徒二人利用摇臂钻下冲力,自制了四面有刃的榫眼冲刀,提高了工作效率。任务完成后的总结会上,我特意表扬了他们师徒俩。</p><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在工厂里,大家最开心是在吃午饭时,你一句,他一句的俏皮话,让大家笑个不停。一天我见休息室门外站着一个女同志,一边吃饭,一边跟着休息室里的笑声在乐。我走过去一看,是来工厂体验生活的一名干部。我想,职工说笑中免不了有屎尿屁,可能她不习惯,建议她到大会议室去吃饭。她悄悄地告诉我,愿意和他们在一起。就是因为自己老把吃到嘴里的饭,笑喷出来,喷的到处都是,所以等自己吃完了再进去。我笑着向她示意,明白了。 </p><p class="ql-block"> 她和我说: “工人同志们生产劳动的过程,太紧张了。八小时外还有班前会、班后会、理论学习、批判会,又是那么严肃。他们没有别的娱乐方式,只有聚在一起吃饭时说笑,这样可以消除一天的疲劳。”她说的没错,生活中确实离不开紧张、严肃、活泼。</p><p class="ql-block"> 时光流逝,现在很少能听到京腔京味的俏皮话了。有人说这是反三俗的结果,我说不是。俏皮话本身就具有很强的时代性,过了时的话就自然没人说了,说的人少了必然失去群众性。希望幽默、风趣的俏皮话,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地创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