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月明(之二)——文艺宣传队

晓景怡人.小牛

“文革”风潮里,文艺宣传队遍地都是。语录歌混着忠字舞的步点,塞满了那年月的大街小巷。手管局下属厂子的工人和几个中学生,十来个人凑在一起,自称“乌兰牧骑”宣传队。后来随着中专生、社会青年的加入,队伍呼啦啦涨到三四十人,改名叫“红宣兵”。 孟宪洪,徐州乐器厂的小青工,十九岁的肩膀,挑起了队长的担子。拢人头、扒谱子、借道具,汗珠子砸在排练厅的水泥地上,硬是挺了下来。后来,他考进南京师院音乐系,迷上了做乐器和写歌,成了行家,还获得了中国柳琴制作终身成就奖。 欧知柏,淮南煤校的学生,握着指挥棒。是他第一个把和弦、分谱带进徐州,让二胡、笛子跟西洋乐器融合在一起。“文革”后,调入市工人文化宫,他编排的大型演出,活跃了无数个文化节,受到市政府表彰。 有这几员干将撑着,那节目的火药味儿,渐渐揉进了艺术范儿。除了独唱、舞蹈、合奏,我们还串排了《红灯记》《沙家浜》……八个样板戏的折子,赶排过糅合各国舞步的《世界人民热爱毛主席》,创作了《英雄颂》组歌。如今看来,不免透着股子稚气,可那会儿人的心思单纯,澄净得像山间的泉水。 孟宪洪、欧知柏、张广仁、李玉钦、臧思勤、吴孝文、张广胜、赵基根、张洪喜、王再和、阚延贵……这群滚着热乎气的年轻人,成了我一辈子的老铁,更是我们俩恋情的“神助攻”。<br> 最难忘的是那些散场的夜。<br> 一长溜二八自行车,哗啦啦碾过昏暗的淮海路。车前梁坐一个,后座驮一个,笑声歌声追着风跑,一路飙向火车站的油茶摊。手捧着粗瓷大碗,热气混着油茶香,直往鼻子里钻。几个调皮鬼,总是“不小心”碰翻她的碗,茶汤泼湿我的前襟。他们就挤眉弄眼,笑得前仰后合,连摊主那张核桃皮似的脸,也笑开了褶子。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几十年后聚会,宪洪灌了半斤烧酒,舌头打着卷儿冲她嚷嚷: “你是……俺那会儿的……梦中情人!”一桌老家伙立马炸了锅,敲碗拍桌子跟着起哄。<br> 她一扬眉,脆生生甩回去:“你看你个样儿!”<br> 逗得大伙哄堂大笑,有人笑出了泪花。<br> 就是这群没正形的老伙计,用他们的喧闹和笨拙的善意,给我们的青春,烙下了最滚烫、最鲜活的印记。<div><br></div><div> (未完待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