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会开火车的铁道兵</p> <p class="ql-block">在南疆线上,可怕的不是大漠戈壁的苍茫,不是天山冰雪的寒凉,不是狂风沙尘的遮天蔽日,不是人烟稀少的孤独惆怅,不是缺肉少菜的生活艰苦,不是蒸汽机车在隧道里的煤烟熏呛……这一切都是可以坚忍克服的,“熬”也是一种境界,人在抵御自然界的各种困难面前,具有无限的潜能和潜力。最可怕的是人在面对困难时精神上的萎靡和休息时光里的无所事事。</p> <p class="ql-block">1977年7月~1982年5月,我在南疆线工作的五年时间里,具体说来在胜利桥站二年,鱼尔沟站三年。鱼尔沟四周山峦环绕,中间是一片宽阔的戈壁滩,当年云集了不少筑路队伍。铁道兵五师,南疆新管处,新疆自治区铁指都有单位在此,还有总后勤部的队伍等。</p> <p class="ql-block">鱼尔沟是南疆线上的一个大站,站区设计上就有机务段,南疆新管处机务三连和机修连就扎营在出站(库尔勒)方向的机务段库的沟谷里,背后是一座小山包,爬上山包,整个戈壁滩尽收眼底。当时的鱼尔沟相对于天山腹地冰达坂的胜利桥站,尽显人气十足的优势。</p><p class="ql-block">为了改善部队的业余文化生活,稳定军心,提高士气,南疆新管处为所属各营、连配置了一些体育器材,如:乒乓球台,篮球架等,号召自力更生,因陋就简、修建球场。在一定程度上活跃了业余生活和精神文化氛围。但这仍远远不能满足战士军工的心理需求。随着国家拨乱反正,一大批文革中被打入冷宫的电影得到正名解放,鱼尔沟地区各单位隔三岔五有了电影放映。</p> <p class="ql-block">看电影,在那个年代,尤其是在当时的戈壁滩上,是最惬意的一件事情了。凡是经历过“文革”的人都知道,看电影有多么的不容易。文革期间,除了“八个样板戏”就是《地雷战》《地道战》《南征北战》等为数不多的几部影片,人们耳熟能详到电影一放,下面就会随剧情讲出台词,诸如“高,实在是高"之类,常常台下一片笑声哗然…</p><p class="ql-block">每当处机关放电影,事先都会通知在鱼尔沟的各所属连队,官兵闻讯后,个个兴高采烈,尤如过节一般。早早吃过晚饭,等待集合的号声吹响,排着整齐划一的队伍,向戈壁滩上的机关操场进军。</p> <p class="ql-block">在新疆,“早穿皮袄午穿衫,夜抱火炉吃西瓜”。这是说的夏季里的气候情景。白天戈壁滩上,气温高达50~60多度,但到夜晚,散热很快,气温较白天下降很多,在空旷苍茫的戈壁滩上,有数十度的温差反差,新疆较内地有二个多小时的时差,天黑得晚,电影放映多在二十二点之后,一部电影放映结束,已是零时,有时加映一部影片,基本上就是凌晨二点了。即便如此,再有瞌睡的人,也不会中途离场。</p><p class="ql-block">在戈壁滩上看电影,最怕气候突变。新疆变化无常的天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来时猝不及防,走时悄无声息。正看得起劲之时,突然一阵风起,狂风卷着沙尘,尖厉的呼啸声,如鬼哭狼嚎般由远而近,沙尘翻滚竖起数米高且越来越高的一堵黄沙城墙状,排山倒海涌浪般地驶来,狂风如狮虎咆哮,卷着滚滚沙尘遮天蔽日,迅速吞没了整个天空和大地,巨大的风力瞬间将银幕吹走,电影场上的人们完全笼罩在沙尘中,伸手不见五指,彼此难见踪影,甚至于人在风中都难以站稳脚跟,那种惨状无以言表。</p> <p class="ql-block">为了防范大风吹走银幕,后来的电影放映,都不再拉银幕,而是在操场的一端,砌起了一座水泥红砖的白墙。美其名曰:电影屏幕墙。</p><p class="ql-block">冬季看电影较夏季更苦。天寒地冻,气温一般在零下15度左右,有时还很低。遇上大风天气,寒风刺骨,无处躲藏。人们对电影的钟爱一如既往,坚决不会放弃难得的观赏。只见个个全副“武装”,皮大衣裹身,棉帽棉衣棉靴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脸蛋和眼睛露着,嘴里哈出的气息,结成白霜沾在眉毛上。单机换片的间隙时,只听见操场上一片跺脚和搓手声响…</p> <p class="ql-block">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国家实行改革开放,国产电影和进口影片日益增多,鱼尔沟地区各单位都争先恐后比着放电影。</p><p class="ql-block">社会进步,文化日渐繁荣,极大改善了南疆线上单调枯燥的业余生活。那时在鱼尔沟,戈壁滩的夜晚,总有某个单位会放电影,作为军工的我,休班时间里总会和一些同事,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登上驻地的小山包上,向戈壁滩上暸望,寻找戈壁滩上那束射向银幕的亮光,只要见到亮光,便可判定有电影。那个晚上就会让我忘却白天的行车劳累,沉浸在电影故事的兴奋之中。</p> <p class="ql-block">1979年,国产电影《小花》盛极一时,享誉神州大地。处机关和其他友邻部队先后放映过,可偏偏都遇到我出车在外。每当听到“妹妹找哥泪花流”那优美的歌声,我心中都无限暇想。期盼再来放映一次。事偏凑巧,那天真的来了,副司机吃过晚饭兴冲冲跑来告诉我,“师傅、师傅"今晚铁指放映《小花》,可当晚23时,我们机班担当一趟军运,要想看电影,只有临时请假。怎么办?左思右想,一种责任与担当,让我放弃了请假的想法,并非多么地高尚,而是想到我临时请假,必定会让其他想看的战友顶班,岂不是过于自私了。电影总能看上的,这趟车不走会使自己心底愧疚,自责难安。带着看不上电影的遗憾却带着一份轻松的心情,我选择了驾车出行。末曾想那一次地錯过,再看到《小花》时却是在二十年后的电脑里…</p> <p class="ql-block">在鱼尔沟的那三年时间里,是我这一生中看电影最多的时间,虽说南疆线艰苦卓绝,气候恶劣,但戈壁滩上的那些电影,给了我快乐的时光,精神的愉悦,也给予我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坚强。</p> <p class="ql-block">文内有些照片取自网络,向原作者致谢!</p> <p class="ql-block">2022年3月22日于襄阳在水一方</p><p class="ql-block">2024年7月9日重新修改制成美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