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为了不曾忘却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文/鲲鹏之梦</p><p class="ql-block"> 正所谓为了即将忘却的记忆,在这特殊的日子里,我们有必要写下些什么,来铭刻父亲留在我们心底永恒的回忆。</p><p class="ql-block">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三周年了,他在世时的为人、性格,一直为左邻右舍、亲戚朋友以及同事们所津津乐道!</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父亲出生在一个普通的贫苦家庭,因为居家排行老大,后面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再加上家境清寒,所以父亲很早就外出谋生,帮祖父母挣些家用、养家糊口,十七,八岁被招去做劳力,砍茅竹,做毛笔?后来才被招进徐州煤矿,逐步转战淮北大地,投身祖国煤矿建设,一干就是三十几年!在矿山掘进施工中,他不怕苦、不怕累,逐渐得到领导赏识。担当起班组长后,更是有勇有谋、身先士卒!为了家庭生活条件能有所改善,父亲不惧井下作业的风险,宁愿多下矿井上班!常年带领工友弟兄们冲在巷道掘进的最前沿;有时为了连队采掘进度的整体提高,常常不辞辛劳,帮运输队运矸石,助水泵工排积水!</p><p class="ql-block"> 有好几次,为了工友兄弟们的安全和切身利益,父亲不惜与连队领导、处长等据理力争,到头来,即便是有领导赏识父亲的工作能力和带头精神,对于进一步职位提拔一事也隐隐摇头,只能作罢。父亲后来提及此类事情,很是嗤之以鼻,不以为然:决不为升官发财跟人低头弯腰,低三下四!作为劳苦大众中的煤炭工人的一个普通班长,又能有怎样的仕途?!</p><p class="ql-block"> 在多年的井下掘进作业中,父亲经历着一次次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他带领工友们用风钻打炮眼,布雷管,装炸药,爆破岩石,有时候危险就在一瞬之间!井下作业,常常是水火无情,全部需要掘进班长胆大心细,关照每一个工友的安全,相互照应。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一次排矸运输作业途中,矿车皮脱轨,铁销飞窜,父亲未来及得避让,身受重伤,前胸肋骨骨折两根,手臂挫伤。后来经过数月的休养,才稍有恢复。在我很久以前幼小童年的记忆里,就有着陪父亲去医务室换药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印记。 </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初,在那个温饱不济的年代里,由于父亲一直在井下工作,有着稍微稳定的经济收入,相对别人家的生活相对宽松,父亲平时节省下来的与别人兑换的全国粮票,在计划经济时代里也发挥了很大的用途。记得小时候,在家门口的路上,只要听到邮递员喊一声“蒋玉琴拿章!”我以为曾经是看怎样的一种幸福感!幼小的我们,殊不知父亲在外的辛苦与劳累!</p><p class="ql-block"> 父亲在煤矿工作,因为离家太远,总是把休班积余起来,集中休假回家探亲。一旦得知父亲的归期,我们姐弟三个心中多了些盼头!父亲前脚刚踏进家门,幼年的我们急盼他能打开那一只军黄色的老式挎包,或是那黑泽锃亮的小方皮箱,“呲”的一声拉开那道金属拉链,掏出令人垂涎欲滴的米奇奶糖,或者软绵可口的高梁饴。</p><p class="ql-block"> 父亲可能是常年孤身在外工作的缘故,很好喝酒这一口!我童年记忆里,不乏有拿着父亲喝完的空酒瓶去供销点兑换作业本、糖果等。或许是因为本人是家族中的长子长孙,幼年的我,更多的得到了父辈们的疼爱。</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为了锻炼我的独立自主,也是由于满足我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与憧憬,在我初中毕业那年暑假,父亲让母亲打发十六岁的我第一次独自走出家门,坐上远去的客车,从吴桥到江都,从江都至镇江,一路辗转换乘,最后搭上北去的绿皮列车,经过八、九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在次日凌晨五、六点钟,到达记忆中的北方宿县,踏上令我印象极深异乡的土地。</p><p class="ql-block"> 那天后来下起了雷暴大雨。就在我站在陌生的汽车站里,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和无助,正四处放眼张望时,突然看到父亲那清瘦而又高大的身影,正出现在候车室的入口处!随后听到父亲一声亲切的呼唤,我感觉仿佛自己浑身又立即充满了活力与希望,急切地拿上简单的行李,快步迎上前去,恨不能像一个幼儿般扑进他的怀抱!</p><p class="ql-block"> 那一次,最终随父亲来到濉溪县任楼煤矿。我再次走近矿山(煤矸山),走近高高的井架,看到了日夜转动的天轮与大绞车,看到了源源不断地从井下几百米深处提升上来的一车车的煤炭与矸石,看到了一群群黑黢黢的不辞辛苦的煤矿工人……</p><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父亲,由于年岁渐长,再加身上之前几次受工伤,体力和精神、反应等不如从前,已经申请由井下作业转到地面工作了,从掘进队调到了材料部门负责门卫。</p><p class="ql-block"> 由于多了些富余时间,父亲总是在饮食起居上尽量照顾我这即将长大成人的少年。每天清晨,当我还熟睡在梦乡的时候,他就早早地烧开了热水厂瀼进茶瓶,从职工食堂买回了热气腾腾的馒头、大米稀饭,隔三差五换着花样,买来粉条肉丝大包子,或是酥脆的炸馍片、炸糖糕……父亲有时干脆在门卫室自己动手做起了早饭:在简易的桌子上摆两只瓷碗,各磕进一只新鲜的鸡蛋,用筷子搅碎,滴少许芝麻油,用滚烫的热水沏成一碗鸡蛋茶,撒上几片切碎过的蒜叶,真是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p><p class="ql-block"> 休息时间,父亲会带我去附近的农村集市,买回一些新鲜的豆荚、蒜苔等,再割上一小块上好的五花肉。临时中午前,父亲在宿舍门前的空地上支起铁皮炉,点燃起刨花柴火,架上小铁锅,掂起锅铲叮叮当当一阵忙乎,很快为我俩做上一、两道可口的菜来!想想那后来的一段日子里,我在父亲身边可真是衣食无忧,悠哉游哉!</p><p class="ql-block"> 2018年6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