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女孩终究会长大的。</p><p class="ql-block">厂里一位退伍军人对我很好,在工作和生活中经常照顾我,他宿舍里有个小炉子,自己买点肉之类的,做好了就叫我去吃,因为妈妈去世后很少有这种温暖的感受,他的意思我也知道,他在部队当过五年兵,是农村人,又比我大十一岁,但他的成熟稳重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其实我也知道爸爸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很纠结,曾经二次跟爸爸说我想调工作,调回宜春,可是爸爸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好直接了当的说,结果还是没调走。</p><p class="ql-block">我找了和我同一个车间的王玲玉师傅说出了我的困惑,让她给我拿个主意,王师傅是南京人,也是过来人。她想了想跟我说,“XXX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他成熟稳重,会照顾你,我看还是可以的”。</p><p class="ql-block">1974年元月,我回到家里和爸爸宣布我要嫁给本厂职工退伍军人XXX。</p><p class="ql-block">爸爸一怒之下,乘车到无线电厂找厂长,厂长派人让我去一趟他家里,我知道事情不妙,一进门看见爸爸拉着脸,当着厂长对我说,如果你一定要嫁给XXX,就登报纸断绝父女关系。</p><p class="ql-block">爸爸走后,厂长也不好过多干涉。</p><p class="ql-block">我们的婚姻自由,后来爸爸还是在这件事情上让步了。</p><p class="ql-block">1974年过完年,爸爸和王姨张啰在家里摆了三桌酒,我叫了几个在宜春工作的同学来家里喝结婚酒,爸爸也叫了几个他的老同事来祝贺。</p><p class="ql-block">我终于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不用回去看王姨的脸色了。结婚后单位很快也给我们分了房子。</p><p class="ql-block">1975年4月,大女儿在万载人民医院出生,丈夫照顾不过来,打电话把在宜春下放的妹妹叫过来帮忙数日。在后来照顾孩子的过程中,我又没经验,经历了千辛万苦,丈夫负责买菜做饭。而带孩子,所有的事情由我自己一个人完成,比如孩子晚上吃奶,吃一阵哭一阵,后来回忆起来,我因为奶水稀少,根本不够孩子吃,这点常识我都不知道,硬生生地让孩子饿。三个月后才每天蒸一个鸡蛋给孩子补充。</p> <p class="ql-block">有一次爸爸下乡检查工作(三阳离万载很近),在乡下买了很多鸡蛋送过来给我补充营养,我心里明白,爸爸心痛我…</p><p class="ql-block">有一次丈夫出差,厂里福利,发了一盆猪内脏,我从来没有弄过这些东西,这边孩子又哭又闹,只好等孩子睡觉后才拿到食堂外的水池边去洗净,看到这一堆东西边洗边想呕吐,硬着头皮简单处理好放盆里,再撒上盐,这还都是同事教给我的。</p><p class="ql-block">恰巧过了二天,丈夫的战友从外地来万载看望他,我真是无可奈何,孩子又小,又要做饭(本来自己就不会做饭),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那时正值工厂搬迁宜春,食堂停业。</p><p class="ql-block">1976年5月,我们最后一批搬家到宜春,分了一套上下楼的房子,我在四车间上班,给收音机外壳打磨喷漆。</p> <p class="ql-block">宋厂长调离后,厂里又来了新的厂长,名李景龙,南下干部。</p><p class="ql-block">一次运动中李厂长被查,后来问题查清后李厂长回到厂里,所有以前对李厂长阿谀奉承的人都避之远离他,而我认为李厂长没有架子,而且对每个职工还是不错的,我还特意去他家看望,李厂长很感动。</p><p class="ql-block">我认为一个领导走红的时候,人人都去奉承他,我就离远点;但他遇到事倒霉了,我会力所能及给予对方一些人性的温暖,将心比心,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一帆风顺,都有倒霉的时候。</p><p class="ql-block">后来我调到生产科上了二年班,之后为了能加上一级工资又调到幼儿园当老师。</p> <p class="ql-block">孩子二岁时,有一天晚上我俩都去车间加班了,留她一个人在家里睡觉,半夜里隔壁杨医生(杨瑞萍)听到孩子的哭喊声,她马上起来到我们车间叫我回家看看,当我一开门上楼,就看见孩子抱着她自己的衣服站在楼梯口上,不敢下来,哭得头发都湿透了,我忍不住流下眼泪。</p><p class="ql-block">1977下半年做了一次人流,实在没有勇气再生二胎了。</p><p class="ql-block">1978年,杨医生告诉我,你再不生就开始搞计划生育了,将来想生都不能生,趁现在还年轻,再生一个,以后二个孩子能够相互陪伴,所以78年备孕,79年生了第二胎,二个都是女孩,还好我们并不重男轻女。</p> <p class="ql-block">有一天上街,在文具店看到一台电唱机,电唱机的声音通常是一种机械旋转和针头在唱片上划过的声音,伴随着音乐的播放。这种声音具有特定的音质,能够唤起人们对过去时光的怀念,我很喜欢。</p><p class="ql-block">我叫营业员放一张唱片给我听一听,五十元钱欣然买下。</p> <p class="ql-block">每个车间发一张购买缝纫机的票,这张票有幸给了我。几日后我凭票买了一台蜜蜂牌缝纫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有了缝纫机,我托人买了一本上海裁剪书,照着书上给女儿做衣服裤子,古诗有: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首诗通过母亲给孩子做衣服,表达了伟大的母爱。</p><p class="ql-block">妈妈最疼爱的是孩子。 </p> <p class="ql-block">我自己都是孩子的妈妈了,但永远是爸爸的孩子。结婚后回去,吃饭的时候,爸爸永远有个习惯的动作,夹一块肉,把肥肉咬掉,瘦肉放在我碗里,难道爸爸真的忘记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p><p class="ql-block">文革结束后,我们终于和浙江的外婆和舅舅联系上了,第一次去浙江瑞安见外婆和舅舅,时隔数年,亲人相见,欢乐无比,外婆和舅舅整天无微不至的关心我们,问长问短,二个舅妈更是每天给我们做好吃的饭菜,让我们从小就失去母爱的孩子倍感温暖,见到外婆就象见到妈妈一样,我天天和外婆睡在一张床上,幸福的感觉象电流一样包围着我。正值冬天,外婆早早的打开电热毯把床捂热,生怕我冷着,半夜我被热醒了,迷迷糊糊地看见外婆坐在我身边,用慈祥的目光端祥着我,此时她老人家一定是想在我身上寻找妈妈的影子,她也在思念自己的女儿啊!亲爱的外婆,看见了您就象见到了妈妈,我拥着外婆一起入睡,睡梦中嘴角露出甜蜜的微笑。</p> <p class="ql-block">1981年,工厂子弟学校建成开学。大女儿六岁,我送她去学校读书,正在上课中,学校宋校长说我女儿未满七周岁,硬是让她背着书包回家,女儿哭了…</p><p class="ql-block">这时我就想着我要调离,不想在厂里工作了,这事还得爸爸帮忙,因为那个时候宜春很多单位的一把手都是南下干部,爸爸几乎都认识。</p><p class="ql-block">我回家和爸爸说了我的想法,他没有马上答应,当时他说你们一家在无线电厂工作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调动工作?我说将来孩子要在城里上小学,条件比厂里的子弟小学要好,但爸爸没有重视,这年我没有回去过年…</p><p class="ql-block">爸爸可能知道我生他的气了,年后他找到县供销社的史主任,说了我的事,史主任说那就到我这来上班吧。</p><p class="ql-block">1982年我正式去县劳动局办手续,调到供销社二店上班,那时候小女儿才二岁,没办法请厂里职工王文海的爱人帮忙照看,因为丈夫还没调出来,和大女儿都在厂里。</p><p class="ql-block">在供销社二店工作并非是我喜欢的工作,每天二班倒,晚上还要睡在店里值班。</p><p class="ql-block">王文海夫妇帮我带了小女儿三个月就不带了,我只好请了住在街上的一对老夫妻帮忙带,给他们足够的钱,二十四小时都放在那里带,这样我不必操心了。</p><p class="ql-block">有一天带女儿的婆婆跟我说,你这个小孩真是太乖了,搬个小凳子让她坐着看电视一动不动,当时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明明孩子是怕了他们啊!</p><p class="ql-block">后来我跟在九江的妹妹商量,她同意把女儿接过去带,自己的家人带我就能放心上班了。</p><p class="ql-block">卖东西和顾客打交道,要学打算盘,我们读小学时学过,这么多年也生疏了,于是我白天练、晚上练,终于得心应手了。</p><p class="ql-block">那时候的供销社是很吃香的,过年过节我们每个职工会分各种副食品,我每每提着一大包食品回无线电厂,(厂里接送职工的大卡车停在东风大街粮站门口),很是被大家羡慕。</p><p class="ql-block">店里早晨上班,要卸下3米高的木板门,很重,要一块一块的扛到仓库里,晚上下班又要把放在仓库里的门板一块一块扛岀来安装上;我个不高,力不大,太难为我了,拿出吃奶的劲都扛不动,就是扛起来也是东倒西歪,生怕什么时候没扛稳,被门板压倒在地。</p><p class="ql-block">这都是人家看在眼里的,也是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干过重活的结果。</p><p class="ql-block">那时正值搞承包制,竞争上岗。由店长选人,我有自知之明,显然知道自己不可能竞争的上,如果没选上,可能公司会让我去做别人不做的事情,因此我又开始萌发想调走的想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