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鉴（二） 司马貌断狱：汉帝的前生后世

摩尼梵韵

现代中国人不信因果，不信轮回，当然也不信有异度空间。但是古代中国人却是信的。

比如四大名著：《红楼梦》全书涉及的人物，都是“一干风流孽鬼下世”；《水浒传》中的108梁山泊好汉，原是被镇住的36天罡和72地煞；《西游记》则完全是发生在高维空间的神话；《三国演义》中也不乏神迹出没。

对于三国轶事，日本人和朝鲜人甚至比中国人更感兴趣，也了解得更多。元代讲史话本《三国志平话》原本，在中国已失传，却妥妥保存在日本东京内阁文库。这本书里，还讲到了三国著名人物的前生。无独有偶，明代著名文士冯梦龙在他的著作《喻世明言》中，也有相仿佛的精彩描述。

这两本古书告诉我们，“挟天子以令诸候”虽然是东汉末期的历史事件，却早在西汉初期就已经注定了它的发生。

天道报应，或迟或早，若明若暗：或食报于前生，或留报于后代。假如富人悭吝，其富乃前生行苦所致；今生悭吝，不种福田，来生必受饿鬼之报矣。贫人亦由前生作业，或横用非财，受享太过，以致今生穷苦；若随缘作善，来生依然丰衣足食。由此而推，刻薄者虽今生富贵，难免堕落；忠厚者虽暂时亏辱，定注显达。此乃一定之理，又何疑焉？人见目前，天见久远。人每不能测天，致汝纷纭议论，皆由浅见薄识之。

——《喻世明言》

话说汉时有一秀才叫司马貌，字重湘。酒醉后作《怨词》一篇，骂老天之不公，又道：“我若作阎王，世事皆更正。”岂知，惊动了玉皇大帝。玉帝大怒：“甚是狂妄！他作阎王，就能把世事更正？阴司里的案子堆积如山，十殿阎君尚应付不暇。偏他有甚本事？”太白金星启奏道：“不如押司马貌到阴司，叫他剖断，看是否公明。”玉帝准奏。

司马貌被勾到阴司，阎王与他换了衣服,假扮作阎王模样，限他一晚六个时辰，审理最难的汉高祖冤杀功臣案。第一个来告状的人是韩信。

……

重湘又将有屈死不甘者，怀才未尽者，都发在三国时投胎出世。如此之类，不可细述。判官一一细注明白，何州、何县、何乡，姓甚名谁，几时生，几时死，清清楚楚。恩将恩报，仇将仇报，分毫不错。阎王叹服，替他转呈上界。玉帝见了，赞道：“三百余年冤案，亏他六个时辰断明，真乃天下奇才也。司马貌有经天纬地之才，来生宜赐王侯之位，改名不改姓，仍托生于司马之家，为司马懿，一生出将入相，传位子孙，吞并三国，国号曰晋。

——《喻世明言》

这就是说，刘邦以赤帝之子（天道）降临人道，为西汉开国皇帝，死后于人间的三百多年间，一直在（鬼道）等候发落，鬼道的一天相当于人间的30天，即这个复杂的案子，当时在阴司已搁置了十多年了。

重湘道：“看来都是刘邦之过。三贤死得可怜，寡人做主，把汉家天下分与你三人，报生前汗马功劳。”

又唤过汉祖刘邦发落：“你来生仍投入汉家，立为献帝，一生被曹操欺侮，胆战魂惊，坐卧不安，度日如年。因你前世君负臣，来生臣欺君以相报。”

——《喻世明言》

从天上赤帝之子→汉高祖刘邦→汉献帝刘协，而今则不知所终。六道中的众生，又有谁没体验过类似的轮回？水车般上上又下下，下下又上上，如此循环往复……冤冤相报何时了？不求出三界，只能永受轮回苦。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历史，无非是因果的写照；

宇宙，无非是因果的画卷。

如先贤冯梦龙所言：“人见目前，天见久远。人每不能测天，致汝纷纭议论，皆由浅见薄识之。”

故以史为鉴，所鉴不可仅止喻于“术”与“器”，而贵喻于“道”与“法”——诸恶莫作，众善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