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颂名人】（3）访“西湖三杰”——张苍水先生祠

高棣

　　6月15日那天是周六，天气睛朗，我们一早乘车去赤山埠，参拜张苍水先生祠（祠设置为纪念馆格式，其内没有灵位，仅有塑像和事迹介绍）。

张煌言（1620年7月8日—1664年10月25日），字玄著，号苍水。浙江鄞县（今属宁波）人。南明儒将、诗人、民族英雄。

张煌言于明崇祯十五年（1642年）中举人，官至南明兵部尚书。顺治七年（1650年），张煌言授兵部左侍郎。后数次率兵由长江进逼南京，打击清军。桂王在华南称永历帝，任其为大学士兼兵部尚书。

张煌言与岳飞、于谦并称“西湖三杰”。黄宗羲为其作墓志铭，高度赞扬其一生，称：“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本文作为端午节都是祭祀人文英烈的最后一篇文章，祝圈子活动圆满收官。

🔽张苍水祠在南山路2-1号。祠墓合一，庄重典朴，周围松桂环翠，小桥池水，兼擅名人纪念地和园林之胜。

章太炎先生生前非常钦佩他，死后也安葬在附近。

　　由于那天我们到得较早，展馆要8:30开门，所以我们就先去拜祭了张苍水先生墓。

🔽张公苍水先生墓道，打理得很整洁。

🔽墓道石坊。

🔽墓道石坊对联一：

日月双悬于氏墓；

乾坤半壁岳家祠。

（张苍水诗句，王蘧常书）

【解析】此联出自张苍水《入武陵二首》诗，本是其歌颂岳飞和于谦的两句诗，说明他一生即以岳、于二人的品德和功绩作为自己的榜样，因而终于成为与之并称的“西湖三杰”，为西湖增色，光耀千古。

🔽墓道石坊对联二：

抔土表忠魂，湖山生色；

閤门留正气，日月争光。

（周巨涟撰，谭建丞书）

【解析】抔土：一捧之土，代指坟墓。閤门：借指全家。据载，清廷为能招降张苍水，竟把他的全家拘押起来，但他仍坚决拒绝清廷的劝降。全联谓不仅张苍水的忠魂足为湖山生色，而且他的全家乃至幕宾、义仆都能矢志不屈，他们的浩然正气实可与日月争光。

🔽墓道两侧有7对石兽。

🔽石兽雕刻得栩栩如生。

🔽张苍水的墓是满清时期修建的，“一骑素车东浙路，英雄岂独郑延平”，清国史馆为他立传，所修《明史》也有传，乾隆追谥忠烈，入祀忠义祠，收入《钦定胜朝列节诸臣录》。墓碑于乾隆57年秋立，咸丰8年冬重立。

🔽张苍水墓左侧安葬的是他的侍者杨冠玉及舟子，右侧是参军罗子木墓。

不知大家是否注意到，墓碑上面写着“故明张公侍者杨冠玉及舟子墓”，这其中有一个悲壮的故事，张苍水被捕时，同时还有个侍者，就是那杨冠玉，清兵捕获他们后，找了个船夫押解回大陆，船夫问船上押的是什么人，当得知是张苍水后，船夫说，原来你们是送他回大陆啊，送了他，我也不想活了，我就跟着他吧，于是就跟到了杭州，一起被处死，直到最后，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立碑时只好写了个“舟子”二字了事。

于此我想起那送伍子胥过江的渔夫，自刎以明志。“仗义每多屠狗辈，侠女从来处风尘”，这舟子的豪杰之举，感人至深，在他的心中，张苍水就是希望，随之而去，此生无憾了。

🔽张苍水先生墓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张苍水先生祠（展馆）位于墓道左侧，经精心修善，打理得十分整洁美观，这里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学生第二课堂学习基地。

🔽张苍水先生祠大门口对联：

几人陪后乘，剑气终当开日月；

何处著先鞭，履声早已傍星辰。

【解析】后乘：本指随从在后面的车马， 这里借喻继承者。先鞭，语出《晋书·刘琨传》：“与范阳祖逖为友。闻逖被用，与亲故书曰：‘吾枕戈待旦，志枭逆虏，常恐祖生先吾著鞭耳。’”后因以“先鞭”表示先行或占先。

🔽大门左右侧石碑、石獅。

🔽进入前院可见二门火炮，粉墙左侧是张苍水先生名诗，右侧是黄宗羲题写的墓铭志。

🔽黄宗羲在张苍水的墓志铭中，将其与文天祥相提并论，“维二公之心匪石不可转！故百死之余，愈见光彩，文山之《指南录》，公之《北征录》，可与日月争光可也”，评价之高，世之少见。

　　张煌言文武兼备，在战斗生涯中留下大量文学作品。今存世诗作500余篇，他的作品多是在抗清的军旅生涯中写成的，主要是忧国思家，悲穷悯乱的爱国思想为主，许多诗文在兵燹中散佚，其诗歌不事雕琢，直抒胸臆慷慨激昂，酣畅淋漓；其散文文笔流畅，叙事简洁，有极高前历史价值和文学价值。

“日月双悬于氏墓，乾坤半壁岳家祠”，他在被捕后写下大量的爱国诗词，以明不屈的心志，其中《忆西湖》中有两句“高坟武穆连忠肃，参得新坟一座无？”武穆者，岳飞也；忠肃乃于谦，他以死后同这两人为伴为荣，终于如愿以偿。他宁死不屈的抗清精神，也感动了世人。

其代表作有《书怀》《饮酒》《北还入浙偶成》等。清全祖望辑有《张苍水全集》，清抄本，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有民国四年（1915年）明张氏约园刻《张苍水集》等。1959年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出版《张苍水集》。

　　张苍水的诗文集《张苍水集》收录了他的众多作品，其中最著名的诗作包括《同陈文生坐雨步韵》和《入武林》等。

《同陈文生坐雨步韵》

经春作客傍龙门，春去犹怜蛱蝶魂。

花醉可曾浇白堕？草成尽道胜玄言。

江河满地愁偏入，湖海频年病尚存。

正为陆沈惭石隐，那堪风雨更烦喧！

这是一首七言律诗，表达了诗人在雨中与友人相聚的情景，以及他对自然美景的欣赏和对人生境遇的感慨。

《入武林》

国亡家破欲何之？西子湖头有我师。

日月双悬于氏墓，乾坤半壁岳家祠。

惭将赤手分三席，敢为丹心借一枝。

他日素车东浙路，怒涛岂必属鸱夷！

这是一首开篇之作，以诗明志，诗句气势磅礴、壮志凌云，字字句句表露了诗人对岳飞、于谦两位民族英雄的敬慕，以及他死后希望能葬在杭州西子湖畔，与岳飞、于谦二墓为邻的愿望。

张苍水的诗作不仅展现了他作为诗人的才华，更体现了他作为民族英雄的豪情壮志和坚定信念。他的诗文多是在战斗生涯里写成，质朴悲壮，表现出作家忧国忧民的爱国热情。

🔽祠门口对联：

苦节若为僧，魂返黄炉应化碧；

雄文堪讨敌，颜留青史即还丹。

（旧联，宋涛书）

【解析】黄炉： 一作“ 黄垆”，此指大地。章太炎《西归留别中东诸君子》云：“黄垆此抟抟，神州眇一粟。”化碧：语自“苌弘化碧”典故，据传其血三年化为碧玉，后以此称颂忠臣志士。

🔽精致的木雕（以下照片3张）。

🔽张苍水祠大门口左右两块石碑，叙述着先生的生平事迹，字迹已经模糊。

🔽在张苍水的祭殿上，书写着三个大字，“好山色”，这是他临刑前对着南屏山说的最后一句话，简短的三个字，既是对美好湖山的赞美、告别，也是对大好河山沦于民族铁蹄之下的悲愤与忧思。

他一生以文天祥为榜样，身体力行，在那多少明朝臣子纷纷事清后，依然坚持自己的理想，坚贞不屈，舍身抗清。在大势已去后，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信念之坚定，古今少见，及被捕后拒绝高官厚禄，坚不降清，慷慨就义，步文天祥而去。那一句“好山色”，其不含了多少的无奈，他尽力了，虽然未能如岳于双少保一般力挽狂澜，拯救山河，然终其一生，为民族解放，为生民百姓战斗到最后一刻，无愧于心，当得起同两位先贤一起，共赏西湖风月。

🔽塑像两侧对联曰：

慷慨捐躯，从容殉节，书生膺重寄，凭赤手以回天，当年翼鲁通滇，海国梦金銮，溅血表两间正气；

壮怀裂发，义愤填胸，僇力竟无功，缅同心于异代，相与友于师岳，湖山埋铁骨，鼎足成千古完人。

（王家振撰，郭仲选书）

【解析】膺：承当，担当。僇力：合力，尽力。此联尽情地歌颂明末抗清英雄张苍水坚持抗清到底，最终慷慨殉节的壮烈事迹。苍水本系一介书生，然而承当了恢复大明社稷的重任。他辅佐鲁王并联合桂王抵抗清军，直到海岛抵抗，仍然矢志不变。他与宋代的岳飞、明代的于谦堪称异代而同心，三人在西湖山水之间鼎足而立，可以并称为名垂千古的“完人”。“回”误书作“迴”。“回”表示掉转、扭转之意时仍作“回”，只有表示曲折环绕之意时可作“迴”或“廻”。

　　顺治十六年（1659年）五月，张煌言与郑成功分兵北征，攻克芜湖后，连下沿江四府三州二十四县，江淮半壁为之震动。旋因郑成功兵败南京，全师兵溃，潜行二千余里返浙东，招集旧部，再整旗鼓。此后郑成功在台湾病故，永历帝在云南被害，鲁王亦死于金门，张煌言孤立无援。

🔽祠内对联曰：

东浙谱悲歌， 两士罗杨从患难；

西湖增壮色， 千秋于岳共光辉。

（郑玉浦书）

【解析】罗杨：指张苍水的幕宾罗子木和义仆杨冠玉，二人与张苍水同时就义并合葬在一处。上联歌颂罗杨二士长期随从张苍水共患难、同殉节的精神，堪称浙东的一曲悲歌；下联歌颂张苍水的壮烈事迹堪与岳飞、于谦并称，光耀千秋，共同为西湖增色。

🔽投笔从戎，从书生到儒将。

一六四五年，清兵南侵，攻克南京、九江、杭州等地。国难当头，张苍水拍案而起，毅然散尽家产，投身到钱肃乐的浙东抗清义军中，并赴台州卫接鲁王至绍兴监国，开始了一生的戎马生涯。

🔽平冈结寨，联合抗清。

一六四六年，清军再攻闽浙，南明政权岌岌可危。张苍水与张名振受命返浙东召集义军。一六四八年，张苍水于上虞县平冈结寨聚义，并联合其他义军对清军发动进攻，焚上虞、破新昌，逐渐成为浙东人民抗清的一面旗帜。

🔽转战江浙，开辟根据地。

一六四九年，鲁王移驻舟山，张苍水追随鲁王，严拒清兵招降。不久，清兵攻打舟山，张苍水与张名振入长江直攻吴淞，因战略失误，清兵克定海、舟山。张苍水奉鲁王投奔郑成功。一六五三年，张苍水等再度回到浙东，在台州一带开辟抗清根据地。

🔽兵指南京，功败垂成。

一六五四年正月，张苍水率军自崇明溯江而上，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义军一举攻克金山，直指南京，张苍水设香遥祭孝陵。四月，张苍水率军再入长江，克瓜州等地，泊于燕子矶，兵临南京。但因清军调集重兵国攻而功败垂成。

🔽匾额：“碧血支天”。

🔽挥师北伐，陷入重危。

一六五九年，郑成功率军与张苍水会师，直趋长江口。张苍水大军攻克瓜州，掩护郑成功部专意镇江，六月，张苍水率军抵达南京观音门外江面，继而转战芜湖等地，连下四府三州二十四县。后因郑成功息轻敌，为清军所破。张苍水孤掌难鸣，陷入清军重围。

🔽匾额：“忠烈千秋”。

🔽隐居浙东，伺机再起。

张苍水转战多时，被迫单骑突围，潜行千里回到浙东。一六六零年，清廷发布“迁海令”，两年后，永历政权覆灭，郑氏退守台湾，东南沿海抗清力量仅剩张苍水一支。一六六四年，张苍水被迫解散义军，隐居于南田岛附近的悬岙。

🔽叛徒出卖，被执旧里。

一六六四年，张苍水因叛徒出卖而被捕，七月押送至宁波，他严拒浙江提督张杰的招降。张将其押解杭州，临行之时几千百姓依依相送。八月，张苍水被关押于抗州，浙江总督赵廷臣反复劝降，张苍水不为所动。

图片两侧对联：

纵横海陆，入闽回浙，廿年赤手挽波澜， 一掷身躯报故国；

俯仰湖山，师岳友于，三片丹心昭日月， 长留信史传忠魂。

（桂心仪撰，丁乙卯书）

【解析】上联极力描述张苍水毕生坚持抗清，最终慷慨殉节的壮烈事迹；下联极力歌颂张苍水的忠魂与岳飞、于谦一起长留西湖，永垂不朽。

🔽慷慨就义，大义凛然。

一六六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农历九月初七)，张煌言被清军杀害于杭州。当他赴刑场时，大义凛然，面无惧色，抬头举目远跳，坦然吟道：“好山色”！慷慨就义，死后葬于南屏山下。

　　张苍水是我们的楷模，是华夏民族的脊梁，文韬武略，心胸气节都是完人无异，他是明末那无尽黑暗中的一道曙光，值得后世的我们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