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拷完后,我们四人一起去西餐厅用晚餐,现场有钢琴伴奏,环境很优雅。点菜和上菜程序很繁琐,好在有中文菜单,我们吃得很舒心,刀叉用得很斯文,牛排被耐心地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而后用叉子轻轻地送进口里,细嚼慢咽...<br> 餐桌上主要还是我和红红在对话,她告诉我他们在非洲做贸易,在尼日利亚倒美国的二手电脑。“嗨!简直像开广交会,人多得不得了。疫情前是生意最好的时光,现在不行了,欧美都不行,整个西方市场都不行,现在只有俄罗斯这一块在增长。”<br> 我静心地听她娓娓道来,偶尔也插问两句。 “我们一家都很关心时事,做生意一定要有全局眼光,要了解国家的政策走向,不能就生意看生意。”她说:“现在想跟美国好已不可能了,完全是两个价值体系,两种意识形态,缓和是暂时的,对抗是长期的,不要有幻想,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拖,等待转机,等待下一个911。”<br> “和俄罗斯做生意风险会很大。”我说。<br> “是的,美国制裁越来越厉害,现在还有应付办法,但一旦中国被踢出全球结算系统那个麻烦就大了,这个一定要避免,要斗而不破,就看领导的智慧了。”<br> 我惊讶地看着对面坐着的同乡,她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将一块食物慢慢送入口中,似生怕擦坏了鲜艳的口红。<br> 这是我第一次听一个女人谈对时事的分析,这么宽广,这么深刻,这么有独见。我的老乡,一个貌似小姑娘的女人。 此后几天上岸游览,我再也不躲她倆,一看到好的景色,还立马招呼她们来拍照。而在队伍转移时,人前人后,经常可听见那清脆的略带童音的呼叫:“阿哥、阿哥!”那是红红在找我,生怕我顾了拍照丢了队伍。<br> 回上海后我们联系过一次,我整理了一些风景照发给她们。红红回复道:“非常谢谢阿哥,这次旅途太感谢你了,很开心能认识,以后一定要常联系哈!这些照片真美,我决定再发一个小视频。”<br> 我回复了一个笑脸。 婺源人留了张合影 再无联系。不过这两天我忽然想起了奶奶,红红身上好像有奶奶的影子,什么呢?身材?皮肤?还是笑起来的样子?说不清。奶奶是小脚,当年带着两个姑妈,花了半个月时间翻越徽杭古道,从婺源走到杭州,再坐船到上海,爸爸是在上海出生的。奶奶很爱我,我是她的宝贝大孙子,在她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对的,1971年春她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而今,五十多年过去了,不知为何,见了红红,我竟想起她老人家来。 2005年我重走一遍当年奶奶的路——徽杭古道。我无法想象小脚的她是怎么走过来的,还带着两个几岁的姑姑。 波光里的地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