笆斗

碧波荡漾（彭波）

笆斗，是七十年岁以前农村不可缺少的农用具，不仅用作装粮食，还是粮食的量器。粮食收获时都是用笆斗计数，如某某生产队今年收粮入库多少斗，农家自留地收粮多少斗。粮食在打谷场晒干扬净，用笆斗装、人肩扛运入仓。如此费力活一般都是有男劳力承担，他们是生产队主力，像扒河、打堆、推车、扛笆斗等笨重的农活都由他们干，所以每天所得工分报酬也最高。

笆斗除盛装粮食以外，在农家冬天还可以用作食物储藏、保温、作母鸡下蛋和抱雏的窝，用绳索吊挂起来作婴孩的摇篮，家里来客当板凳。有时夏季乘凉时，随身携带作吃饭和打牌的桌子。农忙时孩子们顽皮，经常偷玩空闲的笆斗取乐，常挨大人们的驱逐揍骂。那时农家都很贫穷，笆斗算是件像样的家当，一般人家能有两只以上的笆斗，算是很阔了。那时，人们从集上买了新笆斗，总是扛在肩上故意炫耀招人眼目。当别人夸奖笆斗漂亮便宜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有一年，亲戚送给我们家一只笆斗，感觉弥足珍贵，但又很担心，因为笆斗上被人写上印记，显然是别人的笆斗，亲戚说是捡的。为了不被人识别，二哥找来黑漆在那记号上浓濹写上了“笆斗”二字，覆盖那印记。硕大的笆斗二字，遒劲有力，特别显眼。仅写上笆斗名称还是不踏实呀，万一丢失了和被别人夺爱了，不能证明笆斗的归属权。干脆在笆斗二字后面接着写上家主老大的鼎鼎大名吧。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家的笆斗。当时我和二哥都很得意。周日，老大回家看到家里添了一只笆斗，起先也很高兴，不知何故第二天很生气，指着笆斗上的字冲着二哥吼叫，并勒令二哥涂掉他的名字。当时不明白老大发火原因，直至多年以后才知道。原来，笆斗的“斗”字是多音字，也读作豆，而芭豆是我们家乡瓜蒌的方言。瓜蒌是一种吃了会拉肚子的中药材。如果与人的名字连在一起，表明这人特别令人讨厌，是损人的意思。在那个纯真年代谁都想做个好人痛恶坏人，谁都不愿做坏人，更不愿做人见人恨，甚至叫人讨厌的拉肚子的人，何况老大作为家里兄长，早熟懂世，一直是兄弟中的榜样，岂能容忍自己的名字与芭豆并列，有损自己的形象呢，这就难怪他生气发火了。

笆斗往事见证悠悠岁月的沧桑，虽已离去久远，但笆斗时代人们所追求和向往真诚与正直的情怀，已根植在那个时代人的心灵深处，成了那个时代人纯真善良的性情，铸就了民族灵魂，成为他们的自豪和荣耀。也是人们怀念那个峥嵘岁月的真正原因。笆斗已渗透我的乡愁，更是我童年谣歌里永远跳动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