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到永远—我的表哥

鼎笔斋

<p class="ql-block">思念到永远</p><p class="ql-block"> —我的表哥</p><p class="ql-block"> 一、思念</p><p class="ql-block"> 一晃然,表哥卢水生己经走了48年,近半个世纪。这个北京大学化学系的高材生在一九七六年唐山大地震中被轰然倒坍的横梁砸中,与爱人一起驾鹤西去,同时去世的还有我敬重的大姨妈和表哥的岳父母,只留下年幼的二女一男三个孤儿。回想这惨遭人寰的往事,心中的悲伤由然而生。</p><p class="ql-block"> 大姨妈居住瑞东赤埕,现称塔后村,座落在印石山余脉的后面。当时从我家顶郭到赤埕,过廖厝后到印石山,就要穿过浓密的山林往北走。母亲和三个姨妈均来自恵安曲江海埭村,而母亲和赤埕大姨妈关系最好。由于大姨妈当时家境较好,对贫穷的我家多有资助。记得当年,我拖着瘦弱的身子一次又一次从赤埕挑来柴草、甘薯和地瓜干。一次又一次感受到大姨妈的善良和慈祥。</p><p class="ql-block"> 大姨妈是个苦命人,姨夫早早去世,我从小就没见过。她一人劳作,拉扯着二个儿子和一个抱养的童养媳。大表哥水怣成年后学木匠,勤勤恳恳,一心为家,供养二表哥水生读书,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尽了一个家中顶梁柱的角色。</p><p class="ql-block"> 表哥水生面对贫穷的家境,十分争气。从小学到中学都是名列前茅的优等生。一九六二年七月,从惠安菏山中学毕业,考入北京大学化学系。在当时名震乡里。</p><p class="ql-block"> 一九六四年八月,水生放暑假从北京返家,当时我己是惠安一中高二的学生。我们在赤埕见了面。细细打量这个北大学生的表哥,身高近一米八,方正面常带微笑,双眼炯炯有神,一副英姿勃发的气质令我钦佩。我和表哥谈了人生,谈了学习,谈了高考。临别时他送了很远,在一个山坡上挥手道别时,郑重地对我说:北京见。这句道别语给我很大的鼓励和鞭策。每当我学习遇到困难时,想起表哥的鼓励,我信心满满,迎难而上。一年后,我果然考上北京矿业学院,攻读组织计划专业。</p><p class="ql-block"> 1965年9月,我们在北京终于见面了。在北大化学系宿舍见到表哥,他依然那么英俊潇洒,久别重逢的感觉真好。66年初,他告诉我,北大化学系挑选了凣个尖子,在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作炼油催化剂的研究。他是其中之一,并且他在自学德语,比较忙。不久,轰轰烈烈开展的文化大革命我们中断了学业,表哥也中断了研究,回到学校闹革命。深秋时节,表哥约我去西山鬼见愁秋逰,同行有表哥的恋人张玉秀。表哥说她也是化学系的同学。那时玉秀白白静静,说话轻言细语,给人留下十分般配的印象。</p><p class="ql-block"> 1967年初夏,北京大学两派武斗,出了人命,表哥在北大呆不下去,要和表哥的恋人一起来我们学校避难。我安排了一下,表哥就住在我们宿舍,表嫂就安排在我班的女生宿舍。这样我们共同生活了近二个星期,等北大恢复平静后,他们就回北大去了。</p><p class="ql-block"> 1968年6月,本来表哥67年应该分配,但推迟到这时分配。由于表哥在文革时属保守派。聂元梓这派造反派掌握着毕业分配的大权。当时只给表哥二个选择:一是新疆克拉玛依油田;二是黑龙江鸡西煤矿。表哥曾问我去那里好。我说克拉玛依太荒凉,太远了。表哥可能也认为确是如此。这样这个北大的高材生就被发配到黑龙江鸡西矿务局石河子职工子弟学校当老师。他和表嫂在那里干了几年后,可能是到了1974年,为了照顾年迈的岳父母,他们调回唐山煤矿医学院卫生教研室当老师。</p><p class="ql-block"> 1970年我从北矿毕业后,分配到南京,先在钟山煤矿,1974年调任南京煤矿工业局。其间多有书信往来。大约在1976年初,表哥去江西出差在南京下车,与我见上一面。这里的表哥己是一派学者风度。他带来的一套唐山精瓷茶具,我送给好友林国政。其后我二次托好友许树森从省高干招待所购买的二瓶“贵州茅台酒”,分二次托人寄往唐山。1975年夏,我买到茅台酒后,恰好这天家属刚到柳营探亲,为了赶上带回唐山,我冒着酷暑赶到约定地点送回唐山,回来时因太饿,吃到硬硬的炸豆干,下午引起胃出血,当时出于关心,医务室强行将我送到煤矿医院住院。这一送,可能是改变了自己的一生,留下终生的遗憾。也许这就是命。这二瓶表哥孝敬老丈人的茅台酒,可能老人家还没喝,酒瓶己碎矣。我知道,孝顺的表哥在家庭並不富裕的情况下,将年老的母亲和小侄女接到鸡西,加以照顾。以后又一同搬回唐山。姨妈从唐山回老家时,又在南京一歇由我中转。1975年秋,我因公出差到唐山,在煤矿医学院宿舍楼六楼见到表哥与表嫂,表哥依然高大英俊,表嫂却发胖了。此后1976年7月28日,唐山地动山摇,传来了他们蒙难的噩耗,从此天人永别,思念到永远。</p><p class="ql-block"> 有时想来,冥冥之中似有天意。67年表哥二人避难于北京矿业学院,却与煤炭系统结下不解之缘。如果他当时选择克拉玛依,是不是会走上不一样的人生。如果他不是急于离开鸡西,掉入唐山这个陷阱,也许他会创造属于自己的輝煌。可惜人生没有如果。</p><p class="ql-block"> 二、感恩</p><p class="ql-block"> 1976年7月,表哥遇难后,大表哥水怣为了找回表哥儿女,亲去唐山得知:二个小女儿被玉秀大哥收留。儿子亚青被收留在天津玉秀大姐玉娟处。为带亚青回家,约我去天津会合。我与大表哥在天津火车站呆了二天,因未达成共识而还。</p><p class="ql-block"> 1976年12月初,玉娟与我联系,谓之因天津近期会地震,为了安全,要送亚青回家。要我在南京接。当时我正在等待办理调回福州的手续,就答应玉娟的要求。</p><p class="ql-block"> 1976年12月6日,我接到玉娟电报,就按时间节点去南京火车站接亚青到柳营。由于调令未到。一直到12月27日方办好调往福建省煤炭工业局的手续。28日坐45次火车回福州。其间20多天,因我上班,南京煤炭工业局动力科刘同和科长出于对孤儿的同情和对我亲如父子的关照,承担了对亚青的照顾,一日三歺细心照料,使我终生难忘。在那特殊的年代,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永远留在心间。特别是刘科长的二儿子刘允山一直表示要抚养这个小孩,这种情谊令人动容。多年以后他仍然记挂着这个孩子。可能是由于同是鳮西的情结,更多是这个南京军区司令许世友的好友、全国人大代表刘同和和他的家人都怀有一颗金子般火热的心。他对工作如此,对亲人如此,对同志亦是如此。看看照片中他们与亚青的合影,就可窥见其一、二。在接送亚青回福州期间,也得到好友林国政十分周到的安排与关心。离别之时,全家特地设宴为我们送行,这种亲如兄弟一直延续至令。老将至,我心依然!亚青在宁期间,还得到南京煤炭工业局好友蔣文青丶徐路、姜胜楠、向全生的关照。从南京调回福州不久,可能是过份劳累,就病倒了。在人生重要节点,刚到一个新单位,未能展示自己的努力,就病倒了,这是多么痛苦的事。这病一直拖延即1979年秋才痊愈,其中得益于衡阳解放軍169医院老中医钱方吉的竭诚医治,提供疗效甚好的医方,其中的甜酸苦辣不一而足。</p><p class="ql-block"> 一段难忘的记忆,一段不忘的情思。 岁月悠悠,转眼己过近五十年。虽己物是人非,但思念却如此绵长。感恩的心,依然铮亮!</p> <p class="ql-block">表哥儿子亚青与全国人大代表、劳动模范、南京煤炭工业局动力科刘同和科长的留影。</p> <p class="ql-block">亚青1976年底与刘同和夫妇的留影</p> <p class="ql-block">2011年去南京开会探望刘同和和大妈的留影</p> <p class="ql-block">以下均为亚青在福州度假时留影</p> <p class="ql-block">表哥的来信信封,字体潇洒</p> <p class="ql-block">表哥的来信,那飘逸的字体揭示着字如其人。</p> <p class="ql-block">表哥的来信。</p> <p class="ql-block">玉秀的姐夫从天津发来接表哥小儿子亚青的电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