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艳阳天

京城一凡夫

<p class="ql-block">  我家南边两公里,有一片麦田。每到麦收季节,我总会走过去看看,看金黄色的麦穗,看随风而起的层层麦浪。每当此时,总会想起一件往事,光阴真快,一晃六十年了。</p><p class="ql-block"> 一九六四年底,一天下午我在家里,听到院子里有人和街坊打听我家。我出来,见是一个中等身材,穿黑色呢子长大衣的男同志。</p><p class="ql-block"> 我问:您找谁?</p><p class="ql-block"> 他说:你认识焦克成吗?</p><p class="ql-block"> 我说:是我姑姑家大表哥。</p><p class="ql-block"> 他笑着说:你姑夫叫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说:大姑夫叫焦振兴。</p><p class="ql-block"> 他说:就找你们家。</p><p class="ql-block"> 我把他请进屋,他坐下来后说:我就在离你们家不远的文联大楼上班。</p><p class="ql-block"> 我马上猜到了,说:您是梁浩然吧?我表哥经常提到您,表哥说和您拜了把兄弟。我去大姑家,大姑夫说你在他们家,也睡东屋的炕。</p><p class="ql-block"> 他笑了,笑的很开心。他坐了一会说:你就叫我梁大哥吧。我最近工作忙,没有时间去焦庄户,今天来认认门,听你表哥说他每月都过来。</p><p class="ql-block"> 我说:他每到月底都来,给公社和大队结账 ,晚上在我家住,第二天早上走。</p><p class="ql-block"> 他说:我想给你姑夫带点东西,趁你在家我回家去取,一会送过来。</p><p class="ql-block"> 我说:那我跟你去吧,省着你再跑一趟。</p><p class="ql-block"> 他说:那也好。</p><p class="ql-block"> 我们到了灯市东口,看见往北去的车站人很多。我说:咱们走着吧?</p><p class="ql-block"> 他说:好,我上下班经常走着。</p><p class="ql-block"> 我们边走边聊,他问我:你什么时候去的你大姑家。</p><p class="ql-block"> 我说:放暑假时去的。大姑夫在村子西边的公社养猪场上班 ,好像是负责人,每天吃饭时回家,吃完饭就回猪场,晚上也在猪场住。</p><p class="ql-block"> 他说:你大姑夫小时候念过两年私塾,在村里算文化人。</p><p class="ql-block"> 我说:我大姑夫就爱写对联,院子里所有门都贴着对联,就连猪圈、羊圈的门都贴着。我大姑说全村的对联差不多都是我大姑夫写的。</p><p class="ql-block"> 他问我:你二表哥你见过吗?</p><p class="ql-block"> 我说:见过好多次,他来北京开会,晚上有时间就来我家看看。</p><p class="ql-block"> 他说:你二表哥比我大不到两岁,他也当过儿童团长,十几岁村里送他去参军了。</p><p class="ql-block"> 我说:我知道他是军人,来我家有时穿军装,你怎么知道那么多。</p><p class="ql-block"> 他说:这些年我经常去村里,特别是集中时间写作时,就住在村里,有机会就和乡亲们聊聊天,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在你大姑家住就像一家人一样,家里的事当然知道。</p><p class="ql-block"> 我们很快到了东四十条,路北有个大门,门上有个不大的木牌,我记得写的是:中苏友好报宿舍。</p><p class="ql-block"> 上了楼,楼道很宽,像是办公楼,梁大哥推开了北侧的一间房门,房间里有一张大床,他爱人坐在床边,看着在床上玩的孩子们,梁大哥介绍说这是克成的表弟。他又推开了西侧的里屋房门,房间的北侧靠窗是一张三屉桌,上面放着几摞写过的稿纸,南面是一张床,西侧是一个半高的书架,堆满了书,我立刻想到这是他写书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他脱掉外衣,从书架上找出五、六本书递给我,他说送给你,我看了看,都是他写的短篇和散文。他把放在窗台上的两瓶酒放到床上,用旧报纸裹的厚厚的,喊他爱人找来麻绳,然后用麻绳把两瓶酒捆在一起。这时他爱人进来,递给他一个用蓝布缝的提兜,他说太好了。他把酒装进提兜,又把给我的书也装进去 ,他对我说,在我这吃饭,今天我做饭,我推辞说要赶回去。我们从里屋出来,我看到外屋门后面有个木架子,上面有锅、碗,还有装粮食的袋子。梁大哥的家里很简朴。</p><p class="ql-block"> 他把我送到楼下,嘱咐我: 告诉你表哥,让他告诉乡亲们,说我春节一定去看他们。</p><p class="ql-block"> 没过几天,表哥就来了,我把梁大哥到家里来,我去了他家的事告诉了他。表哥说: 他们领导让他到机关上班了,他写的《艳阳天》小说也出版了,他最近很忙,好一段时间没去村里了,老乡们很惦念。</p><p class="ql-block"> 我想 ,大姑夫一家和村里的乡亲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梁大哥和他们相互关心 ,就像亲人一样。梁大哥对农民真好,梁大哥一定是好人。</p><p class="ql-block"> 时间不长,《艳艳天》在新华书店售书了 ,买书的人很多,广播电台每天连续播放,不管是男女老少,大家都在谈论。随后,围绕《艳阳天》各种不同文艺表演形式相继出现。那时候除了样板戏就是《艳阳天》了。我也对这个出了名的梁大哥充满了好奇。</p><p class="ql-block"> 文化革命开始了,他一直在写书,连续出版了《金光大道》《西沙儿女》《苍生》等长篇和一些短篇。</p><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后期,我看到一些报道,梁大哥回到了三河县,把自己的住所称为“泥土巢”。我明白,和当年在焦庄户一样, 他在深入生活。他不会离开农民,不会离开泥土的气息,他会继续再写农民。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又出版了《乐土》、《活泉》、《园梦》等多部小说。</p><p class="ql-block"> 九十年代后期,平谷县领导干部路晓龙来到我岳母家看望,他们都是在战争年代加入的共产党,在平谷农村是同一个党支部的战友。在聊天时他提到了浩然,我立刻凑过去听他说。他说浩然在京郊的一些区县,办了青年农民的写作培训班,他亲自到各个班去讲课,还帮助青年们修改稿件。他不辞辛苦的联系报社和杂志社,推荐年轻人的稿件在报纸、刊物上发表。看到他这样帮助青年,我们县里的同志很受感动。浩然他们举办的活动,既培养了大批年轻的写作人才,又宣传了新农村建设中的新人新事。</p><p class="ql-block"> 听到这些,我也非常感动,做为一个不断坚持写作的专业作家来说,时间和精力是多么宝贵。他为了培养年轻人,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这种甘为铺路石的精神,体现了梁大哥的高尚品质。</p><p class="ql-block"> 梁大哥生长在农村,他十岁丧父,十二岁丧母,他有过悲惨的童年。一九四六年他十四岁参加了革命,十六岁加入了共产党。解放后他在农村区县当基层干部,他看到农村的巨大变化,他决心用笔来描述农民们的生活,赞扬他们的奋斗精神。他虽然只读过三年小学,但是他下决心要“写农民,为农民而写”。通过几年的刻苦学习,他不断地练习写作,经受多少次稿件被退回的挫折,他的文章终于被报纸采用刊登了。从此坚定了他的信心,开始了他的写作生涯。他先是当了一名记者,后来有大量文艺作品出世,他又成了一名专业作家。他一生都在写农民,为农民而写。他热爱农民,热爱农村,热爱泥土地。他以孺子牛的奉献精神为农民服务。</p><p class="ql-block"> 梁大哥离开我们已经十六年了,很多人都在缅怀他。当前,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强大,高科技和现代制造业的快速发展,必然会推动农业、农村的发展。只要坚信共产党的领导,坚定地走社会主义道路。我们的前面就会像梁大哥所期盼的,是“金光大道艳阳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