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 过节梅薇斯 (2024年农历五月初五)

悄吟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说起当午,大家首先想到的是屈原,因为这个节日就是为纪念这位爱国诗人而诞生的。但除此之外,我猜各人所想也不尽相同。</p> <p class="ql-block">  于我而言,不同年龄段,这个节日的实际意义各不相同。</p><p class="ql-block"> 对现在的我而言,这一天除了缅怀屈原外,更现实的是看望两边的四位老人,多做几个菜,陪他们一起吃顿饭,刷刷筷子洗洗碗,然后坐下来,听听他们的唠叨。好在如今过节放假,一天跑一边,也没那么辛苦。</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昨天,小叔子从深圳回来,我和先生早早地买了菜回去做饭,叫上小姑子一家六口,四代同堂,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饭后收拾完碗筷,打扫干净卫生后准备回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跟往常一样,走之前先跟公公打招呼,老人家脸上漾着笑、很满意地说:“好!开车慢点!明天还来啦。”我说:“明天不来了,要去长铺。”老人脸上的表情立马颓了下去,音量也低了几分,拖长了尾音说:“嗯——当是也当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寥寥数字,从盼望、失望到无奈,老人内心情绪的变化尽溢言表。我的心不由得为之一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就为了这句话,我今天在娘家陪父母吃完饭回家的路上,又特意绕道去了一趟婆婆家,陪老人聊了好一会儿。</p> <p class="ql-block">  回娘家也是,每次回去,父母都特别希望我留下来吃饭。我知道重点不在吃饭,他们只是希望我多呆一会儿,好跟我多说说话。每次我们走的时候,年近九十的父母都会站在门口招手,车子开远了,我还能从反光镜里看到两双追随我们车子的老花眼。</p><p class="ql-block"> 于我而言,回去过节是为了陪他们;于他们而言,过节只是“更想传觞处,孩孙遍目前”的那种气氛。或许他们可以忍受平时的孤寂,但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们的内心可能会格外脆弱,脆弱到只有听到儿孙们的喧闹声,才能是实实在在地体验到晚年生命的意义和乐趣。</p> <p class="ql-block">  早些年,先生没有退休、孩子还没成年之前,过节于我而言,确实是一种额外的负担,因为这一天我更累,身是,心亦是。</p><p class="ql-block"> 以前过节不放假,这一天我既要上班,又要抽空跑去给公公婆婆送节,还要买些东西送到车站,托人捎回去给父母,更有买菜做饭洗衣拖地等每日必不可少的家务。一整天就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一刻也不得闲,身体消耗很大,累到顶峰。</p><p class="ql-block"> 再看周围别人家的情况:夫妻双双携孩子、亲亲热热把家还。由人及己,两相对比,反差如天壤之别,内心伤感,累到极致!</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盼望过这个节,纯粹只是想着这一天可以打一次牙祭,吃一顿肉。就算没有肉,多半可以吃一顿豆腐。哪怕连豆腐也吃不上,起码可以吃一顿饱饭。反正口腹的享受远胜过连续几个月根茎叶藤的填充。</p><p class="ql-block"> 对现在的孩子而言,这是难以置信的。</p><p class="ql-block"> 但我们小时候,除了过年过节,平时是很难吃上荤的。就是过年,也就年三十和初一两个早晨─—天亮之前吃的那两顿——可以吃煎豆腐和炖熏肉,午饭就只得吃炖肉的汤煮萝卜了。</p><p class="ql-block"> 不光没有荤,从农历二、三月份开始,主食也是吃不饱的:一天两顿,一顿是那种饭不饭、粥不粥的糊状的东西,就这种东西,一人还只限用勺盛两勺,没有多的;一顿是菜叶子、土豆、灰萝卜之类的。 </p><p class="ql-block"> 所以,过节对于我而言,最大的意义就是可以吃饱吃好。</p> <p class="ql-block">  当然,偶尔也有列外,那就是我母亲生我的气,不搭理我的时候,我最大的奢望就是过节的时候,我母亲能够原谅我,不再生我的气,不再不理我。每每这个时候,我内心就会一遍又一遍的向神明承诺:我愿意拿一顿饱饭加好菜来换取我母亲搭理我。</p><p class="ql-block"> 我母亲之所以生我的气,也只不过是因为我私自花了两到五分钱(再多我也不可能有了)。而这两到五分钱也不是父母给的,有时是我自己在外面捡的;有时是我给姑姑叔叔们帮忙做事,他们奖给我的;有时是我自己卖鸡毛鸡肾皮或半夏子(我自己挖的)、桃仁(我自己捡回家用石头敲开后晾干的)、牛枯草(我自己摘回来晒干的)等东西赚的。</p><p class="ql-block"> 在我母亲看来,所有的这些钱都应该凑起来给家里买盐,我不能私自花一分钱。一旦我不小心花了或者是丢了,她都会特别生气、伤心,非得打我一顿,打完了还不能消气,还要好长时间不理我。</p><p class="ql-block"> 只要我母亲不理我,我就难过得要命,整天提心吊胆,说话、做事小心翼翼地,生怕她永远不再理我、不要我。</p><p class="ql-block">讲真话,小时候我母亲打我们兄妹几个真的打得很凶(这一点我在其它文章里有写到过),但我从来没恨过她,我只是看她打我们的时候那么生气,心里替她难过。有一次她使劲掐、捏我的脸和嘴,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多天都没好,我竟然没感觉痛,只是看着她伤心而伤心。虽然,我小时候确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伤心,那么下得手打我们,但我真的没恨过她。</p> <p class="ql-block">  直到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以后,我家“地主成分”的帽子不再是劳动致富的障碍后,我母亲的脾气就好很多了。</p><p class="ql-block"> 上高中的时候,我看了很多课外书,从哪些字里行间,我终于找到了母亲当初行为的答案:她作为母亲的那一部分灵魂几乎被劳累、饥饿扭曲了,过度的贫穷使得她几乎泯失了母爱的天性。</p><p class="ql-block">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我就更不可能恨她了。我就更理解她、同情她,更想在她有生之年,好好待她,尽量弥补她年轻时受过的苦了。</p><p class="ql-block"> 同样,由己及人,我知道公公家以前也是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又加上以前生产队“大锅饭”的种种弊端,老人也受了很多苦,遭了不少罪,所以我一直竭尽所能让他们过好,有时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让他们不舒心。</p> <p class="ql-block"> 以小叔子和先生现在的收入而言,婆家这边的两位老人在物质上基本可以随心所欲了,但他们平时缺陪伴,缺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好在现在我先生退休了,可以隔一天两天就回去看看他们。而我也在尽量做好儿媳和女儿的双重角色。</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前段时间我因为沉迷于学诗词楹联,先生跟我生气,打冷战。高考放假前,办公室同事约我去旅游,我本来想出去玩几天,顺便惩罚一下他。可是当同事告诉我说要等当午节后才能回家的时候,我就放弃了。因为我想过节这一天能陪老人。如果我过节不回去,老人们难免会这个猜那个猜的,无论他们作何猜想,必然会担心、难过。而这是我心里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和先生生气、冷战,我可以因此惩罚他,但不能连累老人担心。</p><p class="ql-block"> 这是我们共同的软肋,彼此都知道这一点。有时正是因为这一点,彼此间才会向对方妥协。</p><p class="ql-block"> 也许是受我和先生的影响,我的两个孩子在孝顺长辈这一方面,比同龄人做得更好。就如婆婆常说的那句话一样,“屋檐水点点滴”。</p><p class="ql-block"> 好了,关于过节的话题,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估计年轻人是无法理解的。不知道能否唤起个别同龄人的感情共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