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补鞋匠老谭那点事

一寸见方

美篇号:150991613

姓名:张明硕

图片:自拍

一个补鞋匠，常年坐台忙。寒暑几十载，碎银攒几两。说书不说书，上场先来四句诗。

话说补鞋匠老谭，也是个有来头的人。他摊子铺开，就能来钱，往那一坐，就是招牌。不吆喝，不声张，悄悄地干活，四季来财。是不是这回事，百闻不如一见。

在位于中州西路，南阳社区二机厂家属院大门口右侧，有十几层台阶，台阶上常年坐着一个补鞋匠，他补鞋还修换拉链。正常情况下，他每天都出摊。冬去春来，一年四季，他在这里默默值守了26年。

如果哪天他没来，那不是他的问题，只能说天气有变。

上月末，我找他补鞋，当时人少，多扯一会，得知他老家在四川广安，和邓小平是老乡。

谭师傅身体好，个子不算高。聊起过往，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常常刹不住车。加之乡音重，交流起来有些费劲。（下文是我经过数次蹲点采访，几易其稿，整理出来的，我没有告诉老谭我要写他，他不知道这件事）

老谭生于1952年，1974年10月入伍，在川藏线上当兵8年多。82年复员后，在老家跟人学会补鞋修拉锁这门手艺。

从此，带着谋生的家什，远走他乡，开始漂泊。从小谭到老谭，从青丝到白发，从三十而立，到现在年过七旬，算起来，干这行，工龄超过41年，加上兵龄的话，工作将近50年，50年就是半个世纪。

坐摊生意，贵在持久。只有在一地长呆，顾客才会慢慢多起来。确实，这里不少居民都知道他，他和附近不少人眼熟脸熟。这说明出来混，走正道，落个肚子圆，手里捏两钱，也得有两把刷子。老谭的两把刷子，是补鞋和修换拉链。

凭着这门手艺，他先去贵州，在毕节市金沙县城，一呆10年；后到河南，在灵宝市又呆了5年；来南阳，是经亲戚介绍的，在这干的时间最长，至今已经26年。不管在哪，干好活，活干好，坐得住，吃得苦，要价合理，大家才认你，才撑你。

老谭的工作心得可多了，就是扯起来没完，有时，我不得不打断他。他得意地说，在四川广安，有两套房子，一大一小，大的一百多平米，小的八九十平米。小房子装修后租出去，一年一万二。

谭师傅儿女双全。女儿和儿子，也是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女儿现在新疆，一家人过的蛮好。

他说，老婆原来也在这，因为哄看孙女，前几年去广东了。

提起儿孙，他面露喜色，十分开心。说儿子是89年的人，在东莞开货车，单位管吃管住，一月九千多。儿媳在电子厂工作，是个领班的，一月七千多，手下管不少人，如今家里也是有房有车。说着，还打开手机，笑着给我指看小孩的照片。谭师傅孙女三岁多，孙子才出生几个月。

我说，看到可爱的小孙子，干活都有动力，隔代亲啊！他笑得合不拢嘴。

我说，都这个年龄了，你还这么拼，想给儿孙攒多少钱啊！他说，其实挣不多。

我说，老伴不在身边，生活没人照应，偶尔街上买点吃，轻松点；忙一天回到家，还得买菜做饭洗衣服，你不嫌累吗？

他说是又不是。解释道，趁有劲，能动弹，多挣点，不给孩子们添麻烦。说外边饭贵，回去自己做，省钱；老了吃不多，简单。洗衣服，好办，有洗衣机，不累。

我问：为什么要选择南阳，在老家干，吃住不是更方便吗？还能省下房租。

老谭说，在我们那，干这行的人太多，挣不来钱，物价也比这高。哪像南阳吃住消费都低，生意好做，不欺生，这附近就我一个修鞋的，回头客不少。

我问：一年能挣多少钱？

他说，除了房租吃喝，一年能落个三万来块钱。

我说，你很能干，身体不错，也很会过日子。

他说，当年当兵，我们乡验上19个人，征兵办的人说，就数我身体好。别看我个子小，当兵前在生产队，是棒劳力，一天能挣10分，工分最高，还当过一年会计。

我问，有多久没和家人在一起了，还打算干几年啊！

他说，三年没回老家了，今年72了，身体没啥毛病，眼也不花，再干几年没问题；其实，现在回去，不干也行，吃老本也够了。儿子也不想让我出来，只是忙惯了，闲着难受。

我问，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生活挺好？

老谭满脸幸福，说就是挺好。出来坐坐，一晃一天，多少都有进项。现在当兵补助，每月五六百，加上养老金补贴，可能有千把块；具体多少不清楚，也没过问，卡在儿子手里，每月都是他领取。自己再挣点，知足了，够花了。

我的鞋子绽线，谭师傅在他的机器上走了几圈，很快就补好了。他要3块钱，我在微信付款时，才知道他的名字叫谭代明。正说着，来生意了，是一女生，说穿的鞋磨脚。老谭说，后边可粘一鞋帖试试。女生说，粘上鞋帖，不挤脚吗？

谭师傅说，我把鞋帖先放到脚后跟这，你走几步再说，不合适不要钱。

我说，这还能修，应该是鞋子的质量问题，或者说，鞋子没选好。

话一出口，发觉不妥。这不是坏人家老谭生意吗？这不是说人家姑娘不会买鞋吗？

“逞能，话多，关你什么事。”我暗暗自责。

还好，没人接腔。刚才不安，这会稍安。看她（他）们还在说叨鞋子，女生还要试脚试走，估计得一会。我赶紧告辞。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生意靠近菜市场。专注当下，一如既往，不因小而不为，不这山望着那山高。把一份不起眼的工作，做到极致，全年无休，非常6+1。

对此，元芳怎么看。我负责记录，不延伸解读。

打住，不扯了。收尾作结，结语不能寒碜，不能像老和尚戴帽子——平平塌塌，那就提炼一下，高调一下，送给老谭一副对联吧！上联是：勤勤恳恳一辈子，下联是：修修补补几十年，横批是：工匠精神。

2024/06/08 晴 张明硕 南阳

个人简介:张明硕，生于1968年，大专，南阳作协会员。

早年诗文散见于河南日报、河南工人报、河南石油报、南阳躬耕、南阳日报、南阳晚报、南阳晨报等报刊杂志。部分文稿收录于【南阳文化江湖】一书。

2012年，荣获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一等奖。作品入选年度《全国散文作家论坛精品选》一书。

2022年，荣获“大美赊店·宛东潮杯”全国小说、散文征文活动优秀奖。

2023年7月，荣获第二届“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征文大赛二等奖。作品入选当年编辑出版的《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精品选》一书。

2023年9月，在美篇汤圆文学社“国庆中秋”诗文主题征文比赛中，荣获二等奖。

2023年11月,荣获第三届“三亚杯”全国文学大赛金奖。作品入选《2023年全国文学精品选》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