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的南岸情缘 赵志超/撰

耘斋主人

<p class="ql-block">1952年9月,毛泽东主席在北京与邹普勋(左一)、李漱清(左二)、张干(右二)、罗元鲲(右一)四位师友合影。</p> <p class="ql-block">毛主席少年时读私塾的南岸</p> <p class="ql-block">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君担簦,我跨马,他日相逢为君下。</p><p class="ql-block">这两句古语出自两汉《越谣歌》,意思是,如果将来你坐着车,而我还是戴斗笠,那么有朝一日相逢,你会下车与我相见吗?如果将来你还是撑着伞,我却骑着高头大马,那么有朝一日相逢,我会下马同你互致问候。“君乘车来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这首古越歌谣,反映了人与人之间的珍贵友情,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个人地位、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展现出真挚的友谊。</p> <p class="ql-block">餐桌上提及“皮蛋”和“盐鸭蛋”</p><p class="ql-block">1949年8月,湘潭和平解放,人民解放军四十六军一三八师过境韶山,师长任昌辉派人探望毛泽东主席的亲属,他们找到主席堂弟毛泽连、堂表弟李轲,把二人接到湘乡县城,商定秋收后派人护送他们去北京,与主席会晤。时值开国大典不久,毛泽东在中南海设家宴招待了二位睽违已久的家乡亲戚,三个人亲切地拉起了家常。</p><p class="ql-block">席间,毛泽东指着桌上一碗炒鸡蛋问道:“泽连,你晓得韶山冲里有个皮蛋嘛?”毛泽连一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主席三哥”讲的是什么。愣了半晌,他盯着桌上的荤菜问道:“是吃的皮蛋吗?”毛泽东摇摇头说:“我讲的皮蛋,叫亨二哥,大名邹普勋,是下屋里的。”毛泽连这才恍然大悟:三哥讲的就是邹普勋,下屋里就是韶山南岸;南岸在主席旧居上屋场的下边,即下屋场,人们习惯称“下屋里”。</p><p class="ql-block">“他还有个哥哥,叫盐鸭蛋,你知道吗?”毛泽东又问道。毛泽连摇摇头:“不知道!”“大名叫邹香庭,盐鸭蛋是他的诨名。”</p><p class="ql-block">毛泽连点点头:“晓得一点点。”过去,他常去上屋场,照顾毛楚雄的外婆周陈轩老人,路过南岸,见到邹普勋和他的胞兄邹香庭,总要打声招呼,因此相互都比较熟悉,只是他年纪较轻,不知道邹家兄弟还有这么个绰号。</p><p class="ql-block">“他身体还好吗?”毛泽东继续问道。“还好,比邹普勋要好,只是家里生活状况好不到哪里。”毛泽连如实回答。毛泽东“噢”了一声,说:“你撘个信向他问好吧!”</p><p class="ql-block">邹家住韶山南岸,南岸位于毛泽东故居西侧约100米处,是一栋青砖青瓦、风格典雅的古建筑,也就是毛泽东讲的“下屋里”。这里原为邹家祠堂,后来成了邹氏私塾,塾师就是邹普勋的父亲邹春培。毛泽东少年时代在这里读过两年私塾。</p><p class="ql-block">邹春培先生是邹氏家族中一位有学问的读书人,他利用宗祠开办私塾,主要收录邹氏家族及周边邻居的学童。南岸是毛泽东发蒙的私塾。1901年秋,8岁的毛泽东进入南岸私塾读书,拜邹春培先生为师,并与邹先生次子、11岁的邹普勋同窗共读两年。</p><p class="ql-block">邹普勋(1890—1957),小名亨二,绰号“皮蛋”,人称“皮蛋二阿公”,石匠出身,写得一笔好字,自己写字、自己刻碑,以此谋生。他比毛泽东长3岁,两人既是儿时伙伴,又是南岸读书时的同学,两人关系亲密。</p><p class="ql-block">邹普勋的胞兄邹香庭(1888—1952),又名邹湘亭,外号“盐鸭蛋”,与毛泽东同样过从甚密。毛、邹两家既是邻居,又是亲戚,其关系之密切可想而知。邹香庭听邹春培讲过,毛泽东从小天资聪颖,很会读书。父亲先教毛泽东《三字经》《百家姓》,接着教《论语》《诗经》《孟子》等儒家经典。毛泽东从小与众不同,不是那种百依百顺的孩子。邹春培先生教孩子们填字描红,只有小毛泽东偏偏不听,他坚持要自己写。</p><p class="ql-block">有一次,邹春培先生有事外出,临行时交待孩子们自习,不要外出玩耍。毛泽东却在背熟了课文之后,就带着其他同学到南岸前面的那口池塘去游泳。邹先生回来时,撞见了这件事情,很不高兴,便要他们对对子,对不出就要挨板子。邹先生出的是“濯足”,毛泽东对的是“修身”;邹先生又出“牛皮菜”,毛泽东对以“马齿苋”。邹先生这才免除了对学生的处罚。</p> <p class="ql-block">1956年4月,毛主席在北京接见房兄毛纯珠(左一)及堂弟毛泽全(右二)一家时合影。</p> <p class="ql-block">邹春培的女儿是毛泽东的堂婶</p><p class="ql-block">邹春培先生的女儿邹氏,是邹香庭、邹普勋的姐姐,比毛泽东年长13岁,嫁给了乌龟颈毛喜生,人称“喜四阿婆”。邹氏生育毛泽堂、毛泽全、毛泽满兄弟三人。邹普勋的儿子邹长红年青时,常去乌龟颈给姑妈拜年,有时也带上堂侄邹忠益一同去。</p><p class="ql-block">毛喜生与毛泽东的父亲毛顺生是五服内堂兄弟,两家关系亲密。据《韶山毛氏光前公源流》记载,毛氏三兄弟的父亲毛诒谟,字喜生,号星阁,清光绪五年(1879)己卯七月二十二日戌时生,住韶山蔡家塘,系毛恩黼四子,一生务农。民国二十二年(1933)癸酉二月三十日申时殁,葬韶山。配邹氏,清光绪六年(1880)庚辰正月二十日亥时生,殁不详,葬韶山。子三:长泽堂(纯珠),次泽全(荣珠,出抚),三泽满(润珠)。另有五女。</p><p class="ql-block">毛泽全1937年奔赴延安,投身革命,后化名王勋,参加新四军,成为陈毅将军的部下,长期从事军队后勤工作。解放后,他担任过总后生产管理处处长、总后太原办事处副主任、山西省军区顾问等职。</p><p class="ql-block">毛泽全出抚叔父毛贻诒承祧。毛贻诒,字全生,号麟阁,清光绪八年(1882)壬午三月初九日辰时生,宣统二年(1910)庚戌正月二十三日辰时殁,葬韶山。元配成氏,无出。继配文氏,子一、女一俱殇。三配王氏,光绪十三年(1887)丁亥五月十四日子时生,光绪三十一年(1905)乙巳十二月初九日亥时殁,葬韶山。子一,即毛泽全,抚胞兄毛贻谟次子为嗣。看来,毛泽全化名王勋是有来由的,原来他的养母姓王。</p><p class="ql-block">1950年夏,毛泽全由南京到北京开会,抽空探望了他一直惦念着的“主席三哥”毛泽东。自1938年8月在延安分别后,他们已经睽违12年了,今日重逢,分外亲切。谈话中,毛泽东问道:“泽全,延安分别后,你到哪里工作去了,怎么一直没有听到消息?”毛泽全说:“我改名王勋,到苏北新四军兵站搞后勤去了。”毛泽东诙谐地说:“好嘛!王字的笔划端端正正,不像毛字底下还有一个尾巴呢。”两人相视一笑。</p><p class="ql-block">毛泽全的生母喜四阿婆,比毛泽东大13岁。喜四阿婆在娘家与主席算同辈,嫁到东茅塘毛家后,成了主席的堂婶。但毛泽东对这位堂婶特别尊重。</p><p class="ql-block">1953年9月28日,从大连速成中学毕业的毛臻(翠嘉塘毛智居之孙、毛远耀之子)来到北京,受到毛泽东的亲切接见。谈话中,毛主席向他询问家乡情况,谈到了东茅塘毛麓钟、毛喜生、毛慰生及慰生六阿婆等老人,还问到喜生四阿婆是否健在,生活好不好。毛臻尽其所知,逐一作了回答。毛主席关地对毛臻说:“你也离开韶山好几年了,不知韶山搞了什么建设?老百姓过得怎么样?”末了,毛主席还叫毛臻方便时捎个信回去,向喜生四阿婆和乡亲们问好。</p><p class="ql-block">1954年秋,喜四阿婆由儿子毛泽全接到北京居住,毛泽东闻讯,派人将喜四阿婆和邹普勋姐弟俩接到中南海家宴,并叫毛泽全、徐寄萍夫妇作陪。当喜四阿婆刚走到丰泽园门口,毛泽东便迎上前去,并朝年逾古稀的邹氏喊了一声:“婶母,您好!”喜四阿婆见到阔别多年的毛泽东,顿时激动得老泪纵横。毛泽东听说婶母来北京很久了,便埋怨毛泽全夫妇道:“婶母到北京这么久了,怎么不早告诉我?”毛泽全说:“主席,我怕打扰您的工作!”毛泽东摇摇头说:“没关系。”说完,亲自走上前去扶住婶母。</p><p class="ql-block">喜四阿婆当时年事已高,又是小脚,行走不便。毛泽东小心翼翼地搀扶老人缓缓走上台阶,边走边说:“慢点走,慢点走!”那场景十分亲切感人,殊不知毛泽东此时也已是61岁的老人了。</p><p class="ql-block">午餐时,毛泽东频频为喜四阿婆、邹普勋姐弟俩敬菜,并对毛泽全说:“泽全,你母亲是个好人,你父亲死得早,带着你们受了很多苦,现在你们要好好照顾她,让老人家享享清福哩!”毛泽全满口应诺:“那是,那是!”</p><p class="ql-block">毛泽东又提到:“记得大革命时期,我有一次到韶山调查,婶母见到我脚上的布鞋破了,连夜就赶了一双新布鞋给我穿。”毛泽全很佩服主席的记心。</p><p class="ql-block">据毛宇居生前回忆,这一次,喜四阿婆还荣幸地应邀登上天安城楼,参加了国庆观礼。</p><p class="ql-block">1956年4月,毛泽全的哥哥毛纯珠到北京,由毛泽全领着去中南海见毛泽东。毛泽东向毛纯珠询问了家乡农业合作社的情况后,又问到堂婶喜四阿婆的身体情况。毛纯珠回答说:“母亲身体还好,能喂猪喂鸡,只是鸡下的蛋舍不得吃,卖了换钱花。”</p><p class="ql-block">毛泽东听说婶母如此节俭,知道乡下生活很不宽裕,便说:“拿两百元去,带给婶母买点吃的补补身体。”说完,便叫秘书去拿钱。毛泽全一听急了,连忙说:“主席,不用您管,我们常给母亲寄钱回去。”毛泽东这才向秘书挥挥手:“那就算了!”</p> <p class="ql-block">1919年,毛泽东、毛泽民、毛泽覃兄弟与母亲文素勤在长沙合影。</p> <p class="ql-block">“盐鸭蛋”成了少年毛泽东的好友</p><p class="ql-block">邹普勋的哥哥邹香庭,比毛泽东大5岁,外号“盐鸭蛋”,晚年人称“香庭大阿公”。他与毛泽东既是邻居,又是儿时一起玩耍的伙伴。那时候,他常常以大哥哥的身份出现,充当小润芝的“保镖”。</p><p class="ql-block">他们常在一起游泳、做游戏、打柴叉。作为大哥的邹香庭,总是在体力上帮助毛泽东。有时候,他们也相互讲讲听到的或杂书上看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在“讲白话”方面,毛泽东似乎比邹香庭强多了,历史上那些好打不平的侠义之士,他常常津津乐道,绘声绘色。邹香庭最爱听的是《水浒传》《说唐》上劫富济贫的故事。</p><p class="ql-block">1910年秋天,毛泽东告别邹氏兄弟,怀着“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的决心和“改造中国与世界”的远大志向,离开韶山,前往湘乡东山学校读书。半年后,毛泽东离开东山学校,前往长沙求学。</p><p class="ql-block">邹香庭是个厨师,会杀猪,炒菜更是一把好手。毛泽东青年时期在外求学或从事革命活动,每次回乡,邹香庭总是去上屋场给他家帮忙。毛泽东在湖南第一师范读书的日子,邻居大哥邹香庭也到了长沙,在一家饭店当厨师,靠打工补贴家用。闲暇时,他与毛泽东仍有往来。</p><p class="ql-block">1917年12月中旬的一天,毛泽东在湖南第一师范放了寒假,准备邀老伙计邹香庭一同回乡度假。这天北风呼啸,细雨绵绵,毛泽东挑着被褥、换洗衣服和书籍等行李,与邹香庭一道踏上了回乡的旅途。于是,“盐鸭蛋”邹香庭又一次成了学生毛泽东的“保镖”。</p><p class="ql-block">两人由长沙坐船到湘潭,再由湘潭沙湾转乘云湖驳子,溯涟水西行,至姜畲南北塘上岸,然后踏着泥泞小路,一步两滑,步行十余华里,到达湘潭县下七都七里铺。此时天色已晚,离上七都韶山冲还有约50华里,家是暂时回不去了。不得已,他俩只好在七里铺找了一家客店,吃了晚饭,然后住了下来。</p><p class="ql-block">可是,当他们刚刚睡下不久,只听得外面响起“呯呯呯”的敲门声。店主连忙问:“找哪个?”外面随即有人答道:“我是过路的,要借宿一晚。”店主一听是借宿的,有些不高兴了,对外面的人吼道:“我是做生意的,借宿到别处找去!”“老板,做个好事,修点德,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人了。”敲门人再三苦苦哀求。</p><p class="ql-block">店主听这人说得可怜,只好开门让他进来,并把他领到毛泽东和邹香庭住的客房里住下。毛泽东这时已毫无睡意,他速性坐了起来,打量着跟前的不速之客,此人不过四十上下年纪,上穿一件烂袄子,下穿一条补丁叠补丁的单裤,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身子冻得瑟瑟发抖,下巴也敲得咯咯响,于是心中暗生几分怜悯。</p><p class="ql-block">冬夜静悄悄,外面刮着北风,下着小雪。天气很冷,三个人睡着一间屋子,相安无事,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天刚大亮,毛泽东一觉醒来,正准备穿衣下床,却发现自己的棉裤不见了。他感到十分惊异,连忙喊来店主问话:“老板呀,昨晚来了贼?”店主说:“冇来贼!我这店里一直很安宁。”</p><p class="ql-block">“冇来?我的棉裤怎么不见了?”店主仔细查看,发现昨晚借宿的那个人不见了,便说:“一定是借宿的那个人穿走了。”</p><p class="ql-block">毛泽东一听是借宿的那个人把他的棉裤穿走了,连忙叫邹香庭上路去追。事不宜迟,邹香庭顺着泥泞小路的足迹速速追了一里多,终于赶上了那个人,发现毛泽东的棉裤正穿在他身上,他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抓住对方,“噼噼啪啪”就是几个耳光,厉声说道:“你偷人家的棉裤,跟我走!”</p><p class="ql-block">偷棉裤的人也没有辩解,听凭邹香庭处置,打不还手、骂不还嘴,很快被“押”回了七里铺饭店。</p><p class="ql-block">毛泽东见抓着了偷棉裤的人,连忙把那人叫到跟前,厉声问道:“你是小偷,还是贼呀?”偷棉裤的人哭丧着脸说道:“启禀先生,我不是小偷,也不是贼。我家五口人,无田无地,我只好到武汉找个远房亲戚,托他帮忙找个事做。哪晓得住了个把月,事没找到,反而连带去的被子、衣服都当掉了作盘缠。我囊空如洗,只好沿门求乞回来。今早起床时,冷得受不住,就把先生的棉裤穿走了!”</p><p class="ql-block">原来,偷棉裤的人是个贫苦农民,清早寒气袭人,他起床走到外面,冷得直打哆嗦,便折回房间,见另外两人睡得正香,也不打招呼,穿起凳子上的棉裤,就匆匆忙忙地走了。</p><p class="ql-block">毛泽东问清原委后,深表同情,气也消了一大半,他正色道:“你有困难我理解,不过你穿走我的裤子,事先要打个招呼哟!”那人一脸羞愧,连忙点头称“是”。</p><p class="ql-block">毛泽东打开行李箱,拿出几件衣服递给那人,说:“快穿上吧!”又问:“这里离你家还有多少路?”“还有六十多里。”那人回答。</p><p class="ql-block">毛泽东听了,又把自己身上仅有的两吊钱拿了一吊出来,递给那人,说:“你拿去做路费吧!”</p><p class="ql-block">这时候,站在一旁的邹香庭有些不乐意了,见毛泽东不但没有责骂对方,反而给他送衣服送钱,便气呼呼地大声道:“润芝先生,你也真是!我把他押回来,你倒好,不处罚他,还给他钱物!你做脸面,我做屁股!”</p><p class="ql-block">毛泽东笑了笑,说:“香庭哥,你刚才没听他讲,他不是小偷,更不是贼。是生活逼他,有家难归,他吃尽了苦头,这怎么怪他偷呢?只怪这人吃人的社会啊!你想想,有吃有穿,他拿我这条旧棉裤做什么呢?”</p><p class="ql-block">那位农民听了,“哇”的一声跪倒在地,哭道:“感谢先生一片善心……”毛泽东连忙把他扶起,说:“别哭,你快赶路吧!”</p><p class="ql-block">那位农民朝毛泽东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挥泪而去......</p><p class="ql-block">1919年10月5日,毛泽东的母亲文李勤(文七妹)病逝韶山,享年53岁。毛泽东闻讯,带着弟弟毛泽覃从长沙赶韶山时,母亲已入棺二日。他带着弟弟、妹妹为母亲守灵,并跪伏灵前,就着幽幽的油灯写下《祭母文》,追述母亲勤俭持家、爱抚子女、和睦邻里的优良品德。他还为母亲题写了两副挽联,一副为:“疾革尚呼儿,无限关怀,万端遗恨皆须补;长生新学佛,不能住世,一掬慈容何处寻?”另一副为:“春风南岸留晖远,秋雨韶山洒泪多。”后一联中的“南岸”,就是毛泽东少年时的启蒙私塾南岸。</p><p class="ql-block">1921年正月初八,毛泽东又一次回到韶山,教育全家人舍小家为大家,投身革命。</p><p class="ql-block">1925年2月至8月,毛泽东回韶山开展农民运动,令土豪劣绅惶恐不安。8月,军阀赵恒惕密令湘潭县政府派枪兵抓捕毛泽东,毛泽东得信,连忙化作郎中乘轿离开韶山冲,准备去宁乡。打轿者四人中即邹香庭,还有“汉十阿公”邹汉先,“毛满阿公”(毛再阳之父)等。走到井湾里,正碰上抓人的“粮子”,问他们干什么去,毛泽东急中生智,说去给人看病,急诊。“粮子”又问去上屋场有多远,邹香庭答:“不远,只有里把路。”“粮子”看到毛泽东穿着长衫,背着药箱,确实像个郎中,又很着急的样子,便信以为真,放轿子过去。</p><p class="ql-block">毛泽东经宁乡抵长沙,再转衡阳去广州,“间道入粤”,终于化险为夷。</p> <p class="ql-block">1951年11月,毛主席与堂兄毛宇居(左二)、表兄文梅清(右一)、少年时的好友张有成(左一)在北京中南海含和堂前合影。</p> <p class="ql-block">老伙计坐了江山不忘旧谊</p><p class="ql-block">“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p><p class="ql-block">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书生意气”的毛泽东,而今成了“指点江山”的开国领袖。他虽然身居高位,日理万机,宵食旰衣,但依然没有忘记昔日的同窗故旧。</p><p class="ql-block">1949年10月,毛泽连、李轲首次晋京面见“三哥”,毛泽东听说邹普勋体弱多病,生活困难,深表同情,便于同年11月28日致信邹普勋:“亨二哥:听人说你身体不大好,甚以为念。希望你好生保养,恢复健康。”并托毛泽连搭信向昔日的好友“盐鸭蛋”邹香庭表示问候。</p><p class="ql-block">1950年5月15日,毛泽东又给“皮蛋”邹普勋写信:“五月七日来信收到,感激你的好意。贵体渐愈,甚慰。尚望好生保养。你家里人口多少,生活困难至何种程度,你自己还能劳动否,便时尚望告我。”</p><p class="ql-block">1951年9月4日,毛泽东致信堂兄、少年时的塾师毛宇居,邀请毛宇居及毛泽东的表兄文梅清、少年时的好友张有成赴京叙旧。</p><p class="ql-block">9月中旬,毛宇居、文梅清、张有成三人由韶山动身赴京。9月23日下午3点,毛宇居一行三人抵达北京。</p><p class="ql-block">11月15日,毛泽东把毛宇居、文梅清、张有成三人请到中南海家里作客。谈话中,毛泽东询问了韶山许多亲友、乡邻的情况,并特别问到邹香庭、邹普勋兄弟的情况。当得知道他们生活困难时,毛泽东当即吩咐秘书支取自己的稿费,又特意购买了一批布料,然后分赠给谭熙春200万元(旧币,相当于新币一元),邹普勋100万元,蔚生六婶100万元,共计有400万元之多;同时送给毛月秋、邹香庭、张四维、毛笔珠等乡亲衣料各4丈,共计有16丈之多。</p><p class="ql-block">这一次,他还托毛宇居带给亲家胡南浦150万元,作为胡南浦由滇返湘的路费。</p><p class="ql-block">搭帮共产党、毛主席,穷人翻了身,特别是毛泽东的亲切关怀,令邹香庭如沐春风,感激不尽。眼看日子越来越好过,遗憾的是,邹香庭不幸患上了喉癌(乡下俗称“蛾子”),当时缺医少药,一直卧床不起。1952年3月,春节刚过,邹香庭因医治无效而逝世,享年64岁。那时候,邹忠益已经7岁了,他记得韶山乡政府由乡长庞仁广带队,送来两匹官布(这官布估计就是毛主席托毛宇居捎回来的衣料四丈),还有200斤大米,并转达了毛主席的问候。</p><p class="ql-block">对于老同学“皮蛋二阿公”,毛泽东同样记挂在心。1952年7月11日,他致信堂兄毛宇居:“归去后来信均收到,甚慰。又复邹普勋一信,请代转交。”毛泽东致邹普勋信云:“七月一日的信收到。你的生活提高一些,甚慰,为你庆贺。秋收以后,你如愿意来北京一游,可以偕李漱清先生一道来京住个把月。”</p><p class="ql-block">同年8月21日,毛泽东又致信毛宇居:“李漱清老先生及邹普勋兄曾表示,希望来京一游。我认为可以同意,借此了解乡间情况。”并嘱咐说:“(李、邹二位)到京住一至两个月即返家乡。”</p> <p class="ql-block">1959年6月,毛泽东回韶山时,在“故园一号”与乡亲们合影留念,前排左一为邹长卫。</p> <p class="ql-block">9月,邹普勋与毛泽东早年的“激进派”老师李漱清,毛泽东在湖南第一师范读书时的校长张干、历史教员罗元鲲,一行四人赴京叙旧。在京期间,毛泽东十分关注邹普勋的身体,送给邹普勋众多营养品,叮嘱其好好调养身体。</p><p class="ql-block">1953年8月27日,毛泽东致信返乡后的邹普勋:“普勋兄:前后数信,均已收到。 托件办妥,甚慰。你的病宜静养,不宜劳作,望加注意。”</p><p class="ql-block">1954年秋,邹普勋和韶山几位乡亲相约去北京为毛泽东祝寿,毛泽东在中南海家里热情接待了他们;一同接见的,还有邹普勋的胞姐喜四阿婆邹氏及外甥毛泽全一家。丰泽园里乡音浓郁,笑声朗朗。毛泽东素来反对别人为他祝寿,闲谈中,他关切地对邹普勋说:“亨二哥,你年长我3岁,让你来为我祝寿,讲不通。再说,我历来不做寿。老朋友见了面,就谈天讲古吧!”于是,他们亲切地拉起家常、翻起古来。</p><p class="ql-block">邹普勋返乡后,毛泽东仍经常给他寄钱,接济他的生活。邹普勋虽然有病,但会生活,吃饭时常常一碗腊肉、一杯米酒,独自享用,吃得津津有味,不亦美哉。</p><p class="ql-block">1957年,邹普勋因患肺病在韶山逝世,终年65岁。</p><p class="ql-block">1959年6月25日,毛泽东回到阔别32年的故园韶山。次日清晨,毛泽东踏着山间小道前往楠竹圫为父母扫墓。下山时,来到土地冲,路过乡邻李文贵家,正好碰上邹普勋的两个儿子邹长卫、邹长红在路边放牛,二人正想和毛主席见个面,公社书记毛继生便让他们到李文贵家去坐坐。</p><p class="ql-block">邹长卫当时手里拿着一个饭钵,大概是因为公共食堂里没吃饱饭,想来向毛主席“告御状”。毛泽东见状,问他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邹长卫不作声。李文贵告诉主席:“他是亨二哥邹普勋的儿子,叫邹长卫。”毛泽东点点头,问道:“享二哥还在吗?”邹长卫回答:“两年前得痨病去世了。”毛泽东又问你是不是饿肚子了,邹长卫点了点头。</p><p class="ql-block">听说邹普勋不在世了,又见邹长卫身体瘦弱,毛泽东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沉郁、严肃起来。一会儿,毛泽东忽然想起儿时的往事,问道:“还有不有牌?”“主席要打牌?”李文贵有些惊异。“打一打,试试手气,好久不打牌了。”毛泽东笑着对邹长卫说,“过去我和你父亲打牌,他还偷我的铜角子哩!”</p><p class="ql-block">当然,毛泽东只是叙叙旧、开开玩笑而已,他哪有时间打牌啊!回到松山寓所(今韶山宾馆“故园一号”),毛泽东与韶山公社书记毛继生研究晚宴名单时,特意嘱咐:“亨二哥不在了,那就把他的两个儿子都请来吧!”</p><p class="ql-block">当天晚上,邹长卫、邹长红兄弟二人便幸运地参加了毛泽东在松山寓所举行的招待晚宴,并随众乡亲一道与毛泽东合影留念。</p><p class="ql-block">邹普勋有两子一女。老大邹长卫,务农,1960年去世时,才30来岁,虽成了家,却无后。老二邹长红,上世纪八十年代因患肝癌去世,终年70多岁。邹长红生有两个子,长子邹四清,住石坝坳居民区,曾经开过一家“邹春培土菜馆”;还有一个儿子,随母下堂,住竹鸡村马石组。邹普勋的女儿邹淑英,现年80多岁,住广州,系韶山村党委书记毛春山的伯母。</p> <p class="ql-block">邹香庭之孙邹忠益</p> <p class="ql-block">2024年5月31日,笔者在韶山张旭冲访问了邹春培的曾孙、邹香庭之孙、韶山毛泽东纪念园的创始人之一邹忠益,这位年届八旬的老人身体尚健,他认真回忆了爷爷邹香亭生前的点点滴滴,说:清朝末年,我家祖上由大坪坳迁居韶山南岸。1964年南岸被征收,我家迁到张旭冲现址。我公公邹香庭,比毛公公大几岁。我公公是厨师。毛主席青年时回乡,我公公总是去他家帮忙。解放后,他本来可以享点清福,可是因病无福消受,过早离世了。</p><p class="ql-block">邹香庭生有六子五女,均成家立业。孙辈中也不乏乡村能人、各业隽才。</p><p class="ql-block">邹忠益还谈到他的外祖父毛仙梅去北京的情况。毛仙梅是“韶山五杰”之一毛新梅烈士的弟弟,人称“仙梅十阿公”。解放后,他先后1956年、1960年两次去北京见毛主席。第二次去北京见主席,有好几位乡亲同行,在京住了一星期,毛主席招待了两餐饭。临走时,主席问大家有什么要求,乡亲们来自韶山乡下,“穷”怕了,都说家里生活困难。主席便叫秘书拿了钱给大家,大概每人200元,并说这是他的稿费,给大家补贴一下家用。唯独“仙梅十阿公”没讲家里生活困难,他听说堂弟邹普勋1952年与毛主席的“激进派”老师李漱清到北京时,坐飞机游览了西山、长城,空中饱览了京华名胜风光,很是羡慕,也想开开“洋荤”,坐下飞机。因此,当主席问他有什么想法,他摇摇头,只说来北京两次了,还不知道北京有多大。毛主席知道他的心思,便说,正好过去我要去南方视察,坐飞机去,那你就随我回湖南去吧。然后,果真安排毛仙梅上了专机,专机在北京上空转了一圈后,飞向南方,经杭州抵达长沙,令毛仙梅大饱眼福。</p> <p class="ql-block">说明:</p><p class="ql-block">近四十年来,作者长期深入韶山、湘乡、湘潭等地采访,先后采访过文中当事人毛泽连、李轲、徐寄萍、毛继生、李文贵,以及毛宇居之子、现已九十高龄的毛远涛老人,邹香庭之孙邹忠益、邹伟,邹普勋之孙邹四清等,并参阅了毛颖先生《一条棉裤的故事》一文及《毛泽东致韶山亲书信集》《毛泽东和他的父老乡亲》《毛泽东交往百人丛书.民主人士篇》《西行漫记》《韶山文史》及《韶山毛氏族谱》等书刊,谨致谢忱!</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赵志超,笔名赵斐,湘潭县人。曾任湘潭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中共湘潭市委副秘书长、二级巡视员。系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中华诗词学会、中国楹联学会会员,湖南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先后出版发表作品30余部,累计900余万字。代表作有《毛泽东和他的父老乡亲》《毛泽东一家人》《走出丰泽园》《播种芳菲》《追梦》《执著》《笃实》《吃在湘潭》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