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黛云的五字人生感悟

张建

　　乐黛云，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北大的国宝”，比较文学大家，被国学大师季羡林称为“奇女子”。她一生跨越史诗般的中国近现代历史，其学识和阅历昭示了从历史深处走来的生命长度和厚度。

北大中文系教授贺桂梅说：乐黛云是一代中国知识分子的象征，一代北大人的象征，也是一代中国女性的象征。

央视专题节目《我有国士，天下无双》最后一期，以乐黛云之名，祝每一个人：所言如弦乐耐听，所行如黛色沉潜，所历如云霞多姿。

　　读乐黛云的随笔尤含英咀华，口留余香，感悟生命，启益神思。近读先生随笔集《天际月长明》之“我的五字人生感悟”，深感对年轻后辈颇俱启迪。先生云：佛经认为人的一生贯穿着五个字，她的一生就是这五个字写照，即：命、运、德、知、行。

　　第一个字是“命”，你必须认命，比如说你生在哪一种家庭，你长成什么样，你没法选择。你生在一个贫农家庭和你生在一个大富豪家庭肯定是不一样的，这是命，你不能选择的，这叫命中注定。

第二个字是“运”，时来运转的“运”。这个运是动态的，如果说命是注定的，不动的，而运则是动的。乐黛云一生就经历过反右、文革等糟糕的命运，也经历了否极泰来、时来运转赴哈佛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做访问学者的好运。因此，乐先生从自己的命运总结出：运是不能强求的，运没有来的时候，强求也没有用。当运气很坏的时候，你也不要着急，运气很好的时候，你也不要觉得自己怎么了不起，它是一个你所不知道的力量在后面推动的，并不是你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第三个字是“德”，就是道德的德。道德是任何时候都要修的。孔夫子讲:“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乐黛云说，在自己最困难、最委屈、最想不通的时候，有两句话是她生活的支柱，那就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第四个字是“知”，知识的知。知识是你自己求的，就是说你要有知识，要有智慧。这一点，她始终没有放弃。即使在放猪的时候，也是一边放猪，一边念念英语单词，没有把英语基础全丢掉。乐先生一生酷爱外国文学和中国古典诗词，这为她后来浸淫于比较文学创造了条件。故乐先生认为，这个知对人很重要，有时也会决定人的一生。如果你没有这个知识领域，没有看过相关的书，你根本不接触，那就不可能向这个方向发展，你这个人就会很闭塞，可供你选择的道路也会很少。

第五个字是“行”，前面谈到的一切，最后要落实到你的行为。乐黛云认为，这个行其实是一种选择，就是当你面临一个个关口的时候，你怎么选择。人所面临的选择往往是很纷繁的，也有很多偶然性。即便前面四个字都做得很好，可是这最后一步，当你跨出去的时候，你走岔了，走到另一条路上去了，或者你这一步走慢了，或者走快了，你照样还是不会得到很好的结果。

　　乐黛云根据自己的人生经历总结的五字箴言，充满了智慧和哲理，以个人的体会，这五个字对每个人来讲，都是需要了解和觉悟的。然而，一个人能够真正做到这五个字并不容易，如果一生做到了这五个字，可谓功德圆满，应该算是一个智者和人生的赢家。而在实际生活中，很多人往往在应该明白的年龄不明白，等到明白已经晚了。正如一句俗话所言：“我们总是老的太快，聪明得太晚。”在这五个字中，第一、第二个字自己难以掌控，但第三个字“知”，是唯一可以通过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去努力把握的。“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人们常说，机遇垂青有准备的人，这个“准备”就是知识和能力的准备。乐黛云在文革后去哈佛大学、加州伯克利分校做访问学者，并成为比较文学领域的拓荒者，与她“知”的大学问是分不开的。而“知”的水平和底蕴，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后面两个字“德”和“行”，这个道理在乐先生的文章中可以体会，在此不再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