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其梅将军与通讯员

骆驼

王其梅帮我抓虱子

1936年底，王其梅从北京的监狱中被我党营救出来之后，中共北方局分配他到豫东特委工作。为了使他尽快养好身体，党组织安排他到侯香山同志家里，并指派侯香山的家属朱社青对其特护，给他做吃的，换洗衣服，让他一边工作一边休息。

当时，豫东特委一边组织办学，让穷人家的孩子到普理学校读书学习，一边办党的骨干培训班，讲党建、统一战线、军事等课程。那时候条件很艰苦，陵头岗村子小，老百姓都不富裕，住房很紧张。为了完成这项光荣任务，特委、县委的一些领导和学员们只好挤在一个麦草大铺上睡觉，点一盏小煤油灯，坐在地上上课、听讲。普理学校校长王其梅知道这些情况后，怎么也不愿意享受特殊待遇！他毅然离开侯香山家，搬到学校和大家挤在一起。

王其梅睡觉时，遇到当小通讯员的我不给他让位置。我不光对他如此，对别人也是这样。王其梅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他怕人挤呢？于是，他笑着问我："小鬼，听说好多人都是你通知来的？"

我回答道："是的！""你不喜欢他们吗？""喜欢。""那你为何不让老师、同学和你挤在一起呢？那样不是暖和些吗？"我低着头说："俺有病。""有病呀？我能帮你看一下吗？"王其梅关切地问，我回答说："不能，这病你看不好。""你害的什么病？""咬人病。""哎，那可了不得，你把人家请来，再把人家咬跑，学习班就办不成了。"我说："你别乱猜，俺可不会咬人，是俺养的小虫子咬人。咬得你睡觉抓挠，叫你白天没精神。"王先生问："噢，那是什么呀？你怎么没有消灭它呢？""消灭不了，消灭老的，它会生新的。"王其梅说："那咱们得研究研究。"我说："哎呀，你别烦了，虫子叫俺烦透了，你还烦俺。你住侯队长家多好呀，偏到这里来凑热闹！"王其梅说："革命可不是来享福的，这里是最快乐的地方，岂能放过革命享受。现在你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天使，我想得可没那么简单，将来你也会像我一样，以苦为荣，以苦为乐。你还小，知道的事情太少了，以后复杂的事情等着你呢！""你别唠叨了，人家都睡觉了。""好，咱们睡！"王先生停了一会儿又说："你没说实话。害的什么病？"我说："你怎么老逼俺，告诉你俺身上有虱子，和俺挨着睡，虱子会爬到他身上的。""好小子，你害的是共产党的光荣病。在艰苦条件下，哪个革命同志身上没长过虱子？告诉你，我身上比你还多。"王先生带着几分玩笑说。我听后，也一股脑地说开了："我这身衣裳，穿上就不换洗了。有一次，我跟着沈先生到西华县城办事，他发现我身上长虱子了，一边走，一边掀起我的衣服帮助抓痒痒。回来后，他就喊我生火消灭虱子。俺俩的衣服在火上烤得像放鞭炮似的，噼哩啪啦乱响，他还说我你怎么这么多啊？"王先生有意问我："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我说："知道，上级派来的。"王先生说："没错，但是我在北京蹲过监狱。带着脚镣，没衣服换，又不能脱裤子，一件衣服一穿就是一年半载，身上的虱子不知有多少。痒得实在没办法了，我就想方设法抓虱子。有一次放风时，我捡到了一把破可不

扫帚头，利用个好晴天，把地扫干净，把裤子脱下来，仔细地从裤子上往下扫。你猜有多少？数都数不过来。红军长征时一件衣服穿了二万五千里，哪个干部战士身上没生过虱子。有虱子是革命同志的光荣。我们都是革命同志，就是找你这样的人交朋友。身上有虱子不怕，今天我就挨着你睡。等天气好了，我帮你捉虱子，打扫干净就没有了。"

王先生揭开了我思想上的疙瘩，从此，我就和大家挤在一起睡。一天，王先生对我说："你不想让自己身上的虱子爬到别人身上，动机好，但方法不对，效果也不好，人家理解不了。不如干脆对同学们说你身上有虱子，为了不让虱子爬到同学身上，请不要靠近我。这样同志们都能理解，还感到你坦诚可亲。"我连连点头说："是的，以后就按你说的做。"当天夜里，王先生特意把他的被子给我盖上，我感到很温暖。

一个星期天，日出天晴，风和日暖，我准备好扫帚、白纸，选好麦草垛头的僻静处，把王先叫来，请他当技术指导。我坐在麦秆上，脱下裤子，从裤腰到裤腿一点一点地清理。王先生手把手地指点，我十分认真地往下扫，生怕漏掉一个。清理完后，我们一起数。数完后，王先生说："不多不多，满打满算才16个。"我说："还没清理完呢。再抓出16个，不就是32个了吗？"先生说："算你冠军，叫个虱子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清理完了，今晚可以安安稳稳地和大家挤在一起睡个好觉了。"我说："这虱子最坏，专喝咱穷人的血，今天俺要给它点颜色看看，把它用纸包起来埋在雪地里，叫它还活着吸血呀！哼，不吃地主吃穷汉，今日给你算总账！"王其梅说："好、好、好，他们都是地主老财，都是吸血鬼！把他们统统埋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