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家传奇:苏秦合纵六相之术

公木(松)

　　——演绎战国纵横家故事之苏秦

(2019年3月2日记)

　　本文讲用讲故事方式来说几位战国时代的纵横家，看他们是用何种忽悠方式取得列国国君之信任，又是如何最后声败名裂的。苏秦是其中最为典型，也是故事最精彩的一位，就从他开始，演绎他忽悠列国合纵，且摄六国之相。又如何跌落神坛，死于忽悠的。

首先举几例史上名家之评价。思想家荀子说他是阿谀奉承的奸诈之臣。史家司马迁专为其列忽悠传，说他能合纵六国，有超人之才。曹操说其虽不守信用，但能帮小国燕国渡难关(靠忽悠齐王)，虽有缺点，但也当被用。诸葛亮说靠游说不可能形成牢固联盟。贾岛说六国寄兴亡于一人，必败。苏轼说苏秦若有孟子之正气就决不会有辨才。曾巩讲的最实在，游说之人不通王道，只用迎合各国君之所好，实为权宜之计。因为靠欺诈糊弄所得好处，远不及挫败后的付出。苏秦们玩的是图小利而筑大害之游戏，最后都不得好死。——下面我先讲一些苏秦玩忽悠的故事，说说这位外交家，纵横家，谋略家的传奇人生。

故事一:师从"鬼谷子"之谜。说起鬼谷子，马上就会有资料告诉你，他有一大串名声显赫的学生，如商鞅，苏秦，张仪，孙膑，庞涓，吕不韦，白起，李牧，王剪，甘茂，乐毅，毛遂，赵奢…。这些人要横跨当时近百年之历史，且有改革家，纵横家，军事家，政治家，谋略家，学术家。这"鬼谷子"何方神仙，竟然年岁超百，学贯天下之通？但苏秦与张仪两位纵横家就出自其门下。苏秦才比张仪略高，且以合纵术见长，张仪以连横术见长。是否真有此历，就是疑团了。传苏秦死后有大量专著被齐人所获，内有《鬼谷子》(3千多字)。这鬼谷子之师是否苏秦臆造亦有人存疑。诚然也有史料说鬼谷子，那就认有其人，是否俱其事就另当别论了。反正已毕业了，苏秦便开始了筚路蓝缕的一生。

故事二:忍辱苦读悟《阴符》。从鬼谷子处毕业，就奔走在纵横阡陌之上。据说先说周王而遭朝臣嘲弄，于是奔走秦国讲连横术，把秦国夸得可王霸天下，哪知秦惠王根本不信，于是在秦折腾了一年，连上十多次强秦之策，秦王弗用。没法，所有盘缠用得精光，穷得讨饭回家。遭市井嘲讽，遭家人厌恶，连妻子都不认他，嫂子不给饭吃。于是只好闭门读书。据说翻遍了所有的书，一脸失望。在即将崩溃之际，哪知突然有一本姜子牙的《阴符》拿到，如获致宝。这才静下心来，锥股苦读一年，说悟出真缔，一定可说服当时的国君们，准备上路。但无有盘缠，又无人可借，只好变卖私物凑了到赵国的盘费，开始了合纵之旅。

故事三:忽悠燕君成功赚张仪。首先又想说周王，周王一笑了之(周此时还用人忽悠么？)。于是步入赵，向赵君讲了一大堆恭慰奉承，不料赵君之弟赵成，即相国奉阳君根本不信任他。没法兴兴而来，怏怏而去。于是出走燕国。燕国虽是弱国，但也还不算太危，根本不理他。等了一年，反复求见，终于燕文侯给面子得以相见。先夸燕国地大物博，国君英明。既而指出邻国齐赵魏之威，不如想法联谊周边之国，结成同盟，则互不相轻，又可抵强秦之虞。说得燕侯头脑发昏，心花怒放，竟然同意与赵先盟。并给他派车备礼，让他出使各国。于是首先到了赵国。此时奉阳君巳死，他很容易又重制对燕君的一番说辞，打动赵君，同意结盟。正在此时，西边强秦突然进攻魏国，军队已开到赵国边境了，形势危机。苏秦㚑机一动，不如调学弟张仪出山去秦国，阻止秦国出兵，以解他忽悠结盟之困。于是计赚张仪到赵，说为其谋职。但张仪到了赵国，苏秦先是避而不见。及至见了，也不正眼视之，而是蹊乐张仪。张仪受辱，愤而退出，扬言自去秦国谋职。苏秦这才派家人带了大量金银宝物送张仪到咸阳，并向张仪讲明苏秦激将真相。张仪感恩不禁，表示一定不负苏素之托，阻止秦国攻魏。至于张仪如何又计赚秦王不攻，那是张仪的故事。反正张仪成功阻止秦攻魏。不但不攻，还十五年不发生战事，让苏秦得以六国联盟成功了。如何成功，请听如下故事。

　　故事四:合纵六国领六相。苏秦游说六国大致套路就两类，一类是对大国一套说辞，一类对中小国又一套说辞，但宗旨只有一个字，就是求"利"。比如对齐楚的说辞相近，大约是贵国幅员广博，国强民丰，又有足够的军事能力可以自保或援外，为何要去巴结秦国呢？一旦秦羽翼丰满，先灭了弱小，你这大国未必不被秦吃掉。不如咱们山东(太行山东)六国组成联合体，一方有事，各方照应，那秦国还敢欺负哪国。况且联合体一致对秦，不愁秦势不灭。说不定贵国即是老大了！这些话对齐王，楚王当然有吸引力，于是就上钩了。比如对中小国如韩赵魏燕等，就有点软硬兼施之说。如他对魏国说，贵国地域不大，人口众多，军队也有几十万，看似不错。可为何要巴结秦国，靠时常割地相与，仰人鼻吸呢？一旦秦国贪得无厌，你如何应对？不如咱六国结盟，共同对秦，则生存也当无虞了。这魏王也就上心了。于是六国都同意结盟，并将有关应对秦国各种出击都设计好了，写成约定，还专发给秦国一份。这时苏秦就领六国之相国，显威极了。据说秦国十五年未动兵，这一纸合约换来了十五年相对安定，也算苏秦之功！于是这次衣锦还乡，受到了极高拥戴。

故事五:荣归故里。六里盟约达成，苏秦打算回赵国复命。回经洛阳城家乡时，周显王见其势头比国王还威风，连忙派使臣出城十里相迎，并打扫街道以待，还送上慰问礼品。其家人更是齐刷刷跪在道边，连头都不敢抬，嫂子更是五体投地。苏秦着实享用一把，感慨地说，同一个人，贫贱之时是所有人嗤之以鼻，贵富之时是威风显耀呵！于是一路向欢迎人群散发礼物，以示回报之情。其抵达赵国，赵肃侯封其为武安君，设有府第相送。哪知十五年之后，秦国私下派人沟通齐魏，准备一起征讨赵国。六国联盟瓦解于一旦。赵国君责怪，苏秦只好自请赴燕，商求责齐保赵之策。

故事六:保燕遭疑。哪知苏秦到燕国，燕新王成了秦国女婿，却遭齐国之征，失去了十座城池。燕王责苏秦不诚，令其为燕讨回十城。苏泰马上风尘扑扑奔千里齐国，又是一番利害关系之辞让齐归还了燕城。而此时，燕国内上下均说苏秦对燕不忠。苏秦自辨说，说我不忠，可能是大王之福。我若如曾参般孝顺，如伯夷(纣王之旧臣，宁死不食周食)般廉洁，如尾生(男女相爱，临大水抱桥守等女人而死)的诚信的话，我会不辞千里之辛为燕讨回十城么？燕王似不追究。但苏秦与燕王母亲有染，自知不可久呆，便自请赴齐为燕做内奸弱齐。

故事七:车裂求刺客。苏秦到了齐国，果然大做弱齐之为。比如齐宣王刚死，苏秦劝齐泯王大兴祭奠，以示孝道，于是修了大量祭祀建筑，削弱齐国力。但燕国的一邦人还不放过他，专派了刺客刺伤了苏秦，齐王想追出刺客无方，苏秦死前对齐王说，我死后，齐国以我为燕王内奸，公开施车裂之刑，告知天下，则刺客自然即明了。一代游说天才，就以这种方式走完了自己毁誉相参的一生。

我之评鉴。我用如上七个故事讲完了苏秦的传奇人生。这位记载于各类史册的雄辨纵横家与谋略家，当如何评价呢？我想说说自己的看法。这位人物，在《战国策》《史记》《资治通鉴》都有专列记录，大同小异，但未评价。历代学者史评家的评价，我在文前巳作了部分介绍。本人不是专家学者，也就不妨说些个人之见，当不引入介意吧！

我对历史人物的看法有个人之见。比如对这位苏秦的评价。首先，我认为战国时期的国与国不是用仁义礼德可以交往的，是凭利益与实力说话的。你的国家要立足于列国，必须有硬实力与软实力。硬实力就是国家战斗力与财力，软实力就是玩弄策略的能力。而且既使小国或弱国，都必须有玩转列国的应变力与通关技巧。比如苏秦刚开始到秦国游说秦惠王，想用三代文武之帝道，王道绝对行不通，因为已没有哪一个国君会相信帝道与王道可以立于列国之强，必须是霸道。就是富国强军之道，且所有国君都是以此治国与外交套路，一句话，实力！所以不论是苏秦，还是张仪等人游说任何一国，必须献强国强军之硬实力与可摆平列国之软实力。所以游说之策必须投其所好，利益可立竿见影。其二，是当时列国之间没有真正的盟友，都是相互利用，有用尽用，无用即弃，不存在信誉仁义礼仪。所以游说方必须熟谙此心态，不可立于道德高地谈交往与友谊。其三是所有国家都图短期之效，不会也无法顾及长远，因此朝令夕改，过后翻脸是常态。所以，若有能耐的连横家若想成功，必举秦国为是。若想使合纵成功，最后也许只有一国独大，不是齐就是楚。不可能七国均等。这就是当时的列国形势。而游说家是逐个人名利的之高才，必定具投其所好，因势利导之能耐。所以苏秦在连横秦国失败后，只能用见人讲人话，见鬼讲鬼话地去忽悠列国。而列国均无长远之眼光，只图眼前利益而应盟，但这个盟可能当时六国之君均不信，只是利用谋眼前之利罢了。苏秦顺势而为合纵成功，但此盟没一国持有诚信，所以一有小变即破裂。我倒是同意曾巩对苏秦之评，图眼前微利而失利巨大。失败在意料之中，只是当事人当时未必有此料。那苏秦的所有溲主意都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如此可见，苏秦是揣人高才，是成功的忽悠家，但不是战略家，政治家。当时的时代背景，涌出一批这样的高口才忽悠家不足为奇。这就是我的评鉴。

20240428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