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费元文,你不要走得太远 张占耕 </p><p class="ql-block"> 费元文是我一生中绕不过的一位同学,我进入高中,也就是刚踏进青年门槛时,他是我思想形成中最重要的影响者。 那是一个火红的革命年代。</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那是一个火红的革命年代。费元文学习雷锋好榜样,天天写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的日记,给我影响最深。他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决心支边新疆,他支持姐姐的决定,父母发重话斥责,他就耐心做父母思想工作,使我当时好感动。班主任王佩娥老师要我写一份费元文学习雷锋的先进事迹,我通宵达旦完成了,王老师修改后由懂得书法的张厥荣同学抄写,贴在学校宣传橱窗里。我悄悄地看了好几遍,感到真自傲。</p><p class="ql-block"> 后来费元文成为全区学习雷锋的榜样,还参加市共青团代表大会。费元文把雷锋作为自己的榜样,我就把费元文作为离我最近的榜样。 那时我们正处于血气方刚的特殊年龄段,纯阳之躯需要激情燃烧。我与费元文都是愤青(我大概是比较多地受到他的影响吧),思想超前,唯恐落伍。但是年少不免幼稚,小知又不免偏激,有许多想法做法怪诞可笑,还会伤及同学,现在想来很需要自责。但是当时我们立志要对社会有较大担当的想法至今不悔。 </p> <p class="ql-block"> 三年之后我与费元文,分别进入大学。由于我羞于蹩脚的“大大”,怯于写信,我们之间失去了联系。文革早期我突然收到他的一封信,信中看出他的情绪很低落。原来由于他向外地同学介绍上海城市以及民风民俗,被批评为散布资产阶级思想。对此我很不平,因为我处的同学环境与他基本相同,但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怪事。我好像回了他一封信,内容记不清了。 说来真奇怪,虽然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书信往来,但彼此之间的联系,却被上苍安排好了。在以后20年中我们居然有五次三地在路上偶然相遇,而且每次都是我首先发现了他。大约在冥冥之中,我与他有某种不解之缘吧。在北京我们有两次偶遇。一次在北航看大字报,见费元文大步从我身旁快步走过,我大声把他喊停,他回答我是在用走步数那条大字报走廊有多长。至今我也明白不了这是为什么,难道他回学校也要建一条与这里相似规模的大字报长廊?一次是在天安门,我正好手上拿了一架照相机,给他照了一张相。场景是东观礼台旁。照片中天安门很近,占了画面的大部分。记得费元文那天着解放军装,我给他照了半身相,相片中的他虔诚又温情,既有那个时代的特征,又十分符合他的气质。这张照片我很满意。大概就是这次,我拉他到我姐姐家,做了一些菜填了肚子。不知是夸我还是有点嘲我,他说我合适过小家庭生活。得到了他在北京红卫兵串联招待所的地址后,我去看他,却不巧不遇。但他给招待所的阿姨们留下很深的印象,说他见人就笑,爱清洁,褂子(北方话)每天洗,快洗白了。在上海有两次偶遇,一次在北火车站,我探亲后回贵州,在车窗向月台看,突然见一个使劲抽烟的人眼熟,原来是费元文。我还以为他与我同车回贵州,原来他是送单位同事回贵州,还要继续留在上海一段时间。那次在他的神态举止中,感到你更成熟了。一次是在八仙桥附近,我见到他后,他说肚子饿了,拉我去吃菜泡饭,也请了我一碗。在贵阳只有一次偶遇。贵阳大十字是相当于上海南京路的热闹地方,一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突然又见了他,这次他身旁有位美丽高挑的上海女士,即他的夫人。我把他们拖到家里,我与爱人心急慌忙地为他们做了一点菜。显然他很高兴这次偶遇,说以后要像走亲戚一样,常来常往。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不知为什么后来上苍不再照应我们了。我回上海向杨洁莓老师要了费元文深圳家的电话号码,打了很久总是没人接。后来去深圳开会,我与他通了一个电话,却没能见面,又错过了继续联系的机会。我知道他对我有意见,我离开贵阳没有去信告诉他。他曾经来我在贵阳的单位,听说我已经调走,一定十分生气。此时他已经是生意场上的人,对此十分看重。他第一次去张厥荣家,参加班级校友会时曾经向我提到此事,并说生意最看重诚信。显然这是我的过错,为此我在那次在深圳与他在电话通话中特地向他道歉。其实除了我羞于写信外,我对许多亲戚朋友,一直采取“无信报平安”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同胞兄弟也如此),以为只要互相惦记着就行。但这毕竟是我散漫惯了的习性,而且是我疏忽了同学的友情。 但是对于费元文我是一直惦记着的。费元文成熟老练、敏感于新事物,组织能力出众,尤其擅长与人交心,在与你谈心中,他常常首先向你曝露自己的心迹路程,把自己曾经的正反两面的想法、苦闷和委屈一股脑儿告诉你,使你不知不觉走近他,产生思想共鸣,他绝对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在贵阳时省社联有同志被省组织部抽调去省内各地选拔省级第三梯队干部。听说他负责安顺地区,我急于告诉他在011系统(费元文单位的保密代号)我有位中学时代的同学是如何如何的优秀,引起了他的兴趣。可惜后来他告诉我费元文单位很看重他,不愿意放人(011是军工系统与地方不是一个系统,要人需要同意),现在想来当时应该给费元文去一封信,让他做做工作就好,说不定费元文从此就会走另外一条路。我给费元文照的那张相,由于彼此间总是偶遇,我珍藏了40年(终于在一次班级校友会上给了他),这对于一贯粗枝大叶的我实属不易。后来在贵阳费元文专门来找我一次,希望借我单位一间门面房开店,我找院长汇报,院长一句话就回头我:我们是科研单位怎么可以经商?可是我并没有及时去信告知他。想必他在我调动后来找我也是为了此事。以后我们相见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只有每年初四聚会的一会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但是费元文毕竟是我们这一群没有血脉关系却是亲兄弟姐妹中一员,难以忘却呀,除非能切割我们生命过程中最华丽青春年华中的一段。 我相信虽然没有口头约定,但大家在心中一定会有这样一种不约而同的许愿:进入老年后,时间会走得越来越快,但我们一定要坚持着慢慢走,慢慢地细细地品味这秋天的人生;我们要互相搀扶,互相守望,共同走完最后的精彩人生路径。可是你费元文怎么突然就走失了呢?刚看到噩耗我真有点不相信,当天晚上我特地去你新闸路老宅一带反复走来回,也许你会回老宅,我又能在路上与你偶遇。其实即使是现在,我的期盼仍然没有消失,多么希望有一天或者在上海,或者在深圳,我在路上又一次与你偶遇。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小店,来一杯龙井或者清咖,当然由你买单。我想继续听你谈人生和天地的哲理,当然我也会有许多话与你倾吐。 费元文,我的老同学,你不要走得太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