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骚的雨点

MU子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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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字：MU子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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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嗒，啪嗒，啪啪嗒。抬头仰望，天空还是一片晴朗。雨点落在眉间，模糊了视线，滴进嘴里，自然天水有点甜。如此闷骚的雨点，一时令人、物难以处之。

没有预兆，突然下起了豆粒大的雨点，珍珠落玉盘般跳跃，带着非洲鼓点奔放轻快的节奏，欢畅地啪嗒、啪嗒嗒地敲打着地面。干渴的地面却绷着一张，似胖嘟嘟可爱的外孙生气的小脸蛋，极富弹性。雨点蜻蜓点水般利索，才触及地面即被反弹起，又像极了外孙在乐园蹦极玩耍，快乐开心，恣意地笑成多姿的一朵朵水花，又瞬间灿烂得绽开来，以中点为轴360度迸放出点点银光，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羞答答地遁进地的负B层。此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恰如昙花一现，惊鸿时光。

这一幕惊艳了土地，惊艳了树木。却惊吓到，跟落汤鸡一样，卷缩在绿化树丛下，两只蓝宝石般晶亮的眼睛窥视着前方，偶尔“喵”一声落寞的流浪猫。树上的鸟儿习惯了自然的风雨，犹如小外孙被我尝试的放在秋千架上，紧张地接受着一摇一荡，等待我的懂得而抱起一样，等待大雨的结束。

速速豆大的雨点，初心是想要酣畅淋漓地浸透地面，滋润树草根茎的，因为它们都同属于大自然。怎奈，地面因一天的灼热，早已干渴难耐，浮躁得不行。雨点一触及到，就被吮吸干，即如嗷嗷待哺的婴儿。紧接着又像受热难熬的大犬，张着阔嘴伸出长舌头，“哼哧哼哧”一大口一大口的，吐出一股股带有柏油焦味的热气来。后续的雨点被此等架势所震慑，有些害怕了，不敢肆意放纵而有所收敛，再落下时，失去了原有的明快感，雨点显然细小了许多，速度亦缓慢了，稀稀拉拉地下了一小会儿。这下地面更急了，更火了，死命地吮吸着，如无数巨蟒吞吐着信子，发出“嘶嘶”声，却吐不出那股恶气来。雨点看情形不对，惧怕地传信回撤，再不敢下了。无奈，又似有不甘，一念起，便躲到云层里制造浑沉的气象，散发出浊涩的空气，氤氲地面。

       那雨点同时也叩击着我的心扉，欲进却不能。原本平静的心情被扰得有点莫名的惆怅与烦躁。那股喧嚣浊涩的气息让人心神不宁，似莲蓬上的水珠在风的骚扰下游离不定。突兀，有西风缓缓过来，不料，他趁势滥情地吻过我的耳鬓，那是赖皮的脏兮兮的触觉，让人心生一股厌流，难受极了，忙伸手拭擦，是黏糊糊的湿浊的微细尘。树上暮年的蝉儿也被浊气闷得有气无力，哀怨道：吱……吱……一声声直达秋愁深处，知感地共情。

物我正惆怅，突然眼前被另一物体所碍，哦，是无赖的西风，效当年日本侵略时，见女人就掠、杀、虐之恶行，又随意掠去了几片，风韵犹存之徐娘般姿色的叶子，她们是万种无奈，不舍离开相依为命的树干，令人泛起深情深思，又怜惜的感人模样。她们间相互顾盼，一步一颦一回眸，都不愿随风而去，虽幽怨，却相续毅然决然地华丽转身，飘然落下，殇情。也是承受不了这浮世的炎凉与情怨吧。

“如何才足够我爱这破碎泥泞的人间”。循着弱弱的声音看去，不远处一条全身沾满沙土的蚯蚓，苦苦地挣扎在才息怒不久的地面道上，何去何从。

叶自飘零鸟自怜，同时遭遇几处闲愁。此情我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白落梅《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里说“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佛经上说：“如何向上，唯有放下”。如此，我的感伤，我的忧怨又有何意，又有何果？是啊！落叶并非无情物，只是寻根去了，她们将化着土壤蕴染来年的春翠，这般便好。

夜幕低垂，此时，雨点的骚劲早已淡然无存，制造的浊热气也已被黄昏驱散了。天边霞蔚，天空像一块暖调的色板，潋滟着渔歌唱晚，诗意出炊烟袅袅。黄昏是温和柔美的，淡然微笑地，以温暖的胸襟，迎拥劳作一天的归人。

喜欢踩着暮色独步，衬以夕霞的光彩，迈着光阴斑驳的步子，踏在零落着叶蝶的小道上，脚底轻敲非洲鼓的优雅步调出彩。远眺天边宋词般婉约的彩霞，近在咫尺，一股清流，缓缓暗注身体的每一根经络，忽感身心内外和谐，神情自若。

我低眉尘埃处，有被烘焙了一天，被闷骚的雨点戏虐却淡然如初，懂得如何做自己的主人的小草。人生不是等风雨过去，而是要学会享受雨中即景。我思量，余步选择与之相伴，那会是极好的意境。于是，便不怠慢，给了小草一个深情款款的微笑致意。然后一起静谧，安宁，恬淡，独我，星星或月亮。

此时，我可以什么都想，什么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