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面面观——跟随莫教授,重温苏东坡

云思遁

<p class="ql-block">2024年4月12日,和闺蜜参加南大EMBA公开课——莫砺锋教授主讲的《苏东坡面面观》。莫砺峰教授把苏东坡的人生从44岁切分,人生前2/3顺风顺水,直到44岁时,乌台诗案发生,苏东坡从此走向颠沛流离的人生,但是正是这人生的后1/3,过去恃才傲物、狂放不羁的苏东坡才变得坚毅豁达,才有了后面脍炙人口的1600多首诗词,占去了他文学著作的2/3。莫砺锋教授把苏东坡的一生总结出六个面,跟随莫教授的分享,重温一遍苏东坡的人生。</p> <p class="ql-block">一、高风亮节,苏东坡从政最大的亮点是高风亮节。</p><p class="ql-block">从政初期,他和很多旧党一样,与王安石政见不一,在新旧两党矛盾处于白热化阶段,欧阳修、司马光纷纷归隐,苏东坡却依然敢于直言、据理力争,导致被贬黄州。读李一冰老师写的《苏东坡新传》时,我认为这时候的苏轼有点恃才傲物,不识时务。 听了莫砺锋教授介绍后才知道,苏轼自小受母亲程氏教育:做臣当学后汉申屠刚,质性刚直,犯颜直谏,只要是为江山为社稷,哪怕是死也义无反顾。那时是我狭隘了。直到读到神宗去世,太后执政,新党失势,苏轼再返京城,司马光执掌相印,把王安石变法全盘推翻,苏轼又站出来反对,我才读懂了:苏轼从政,不是忠于某个皇帝某个党派,而是有自己独立的立场见解,只忠于江山社稷!莫砺锋教授提到,文革时期,反革命把苏轼的这段经历定义为墙头草,还在镇江金山寺挂起横幅作为典型批判。要我说,现代从政者都应该学学苏轼,不屈服于权贵,不媚上陷下,实事求是,只忠于社稷,还何愁我中华民族不复兴崛起?</p> <p class="ql-block">二、实干家,最早的工程师</p><p class="ql-block">苏轼没有谄媚的本领,不适合做京官,做地方官却干了许多实事,颇有政绩。这点我和莫砺锋教授的观点是完全一致的。说起苏轼当地方官的地理位置,莫砺锋教授如数家珍,哪个省,哪个市,哪个县,正确精准,无一遗漏。我虽然看过李一冰老师的《苏东坡新传》,还写了书评,但时间仅过半年,便已差不多忘个干净,只记住了杭州、徐州、黄州、惠州、儋州,更没有像莫教授那样读后认真分析,归纳总结。看来以后看书要像莫教授学习,归纳总结,理出脉络,更有助于记忆。</p> <p class="ql-block">杭州</p><p class="ql-block">苏轼两次为官,一次为通判(相当于现在的副市长),二次为知府(相当于现在的一把手市长)。在杭州任职期间,苏轼最大政绩:采取开放西湖沿岸种植菱角的办法,治理了西湖一直以来无法解决的淤堵。由此可见,苏轼不是恃才傲物固执己见之人,以他当时誉满北宋的名气,他愿意低下头颅,多方请教比他地位低的多的农学水利专才,集思广益,不断完善方案,才有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杭州西湖。</p> <p class="ql-block">徐州</p><p class="ql-block">苏轼到徐州任职不到几月,黄河泛滥,徐州危在旦夕,苏轼作为一方长官,动员全城百姓一起抗洪。尽管他带头守在抗洪一线,吃住不离火线,但洪灾眼看还是不能守住。满身泥泞的他只好不顾体制,走进禁军军营,请求出动部队。要知道,北宋时期采用的是“二府制”,文官武官不同一套管理体系,作为地方官一把手的苏轼是无权调动部队的。北宋武官采用“枢密院三衙统兵制”,有调兵权的枢密院不直接掌管部队,掌管部队的三衙调不动兵,遇战事,须皇帝下旨,直接任命将领带兵出征。也就是说,此时驻扎徐州的军队无皇令是不能迈出徐州军营的,否则犯叛逆之罪,当斩。眼看大名鼎鼎的苏太守混身泥泞,洪灾迫在眉睫,覆城之下部队焉有安卵?带兵首领当机立断,军民同心,共同抗洪,终于把黄河洪水拒之城外,保了一方百姓平安。洪灾过后,苏轼急忙调集人力物力,修坝筑堤,防止下一次洪灾。</p><p class="ql-block">北宋时期,地方官员任命制度已经非常先进了,用现在的话来说,市级首席官不得在家乡500里范围内任职,三年一更替。也就是说,苏轼顶多在徐州呆三年。黄河洪灾,百年一遇,任职期间几无可能再现,他大可以安枕无忧,把财物用于别的地方,但为守护一方的百年大计,他还是不辞辛劳地做了。若换成现在的地方官,大多只会做做面子工程,三年任期一到,拍拍屁股走人。</p><p class="ql-block">去年有幸到徐州出差两月,沿着黄河古道走了一圈,还游览了云龙湖风景区,逛了苏轼纪念馆、走了苏公塔、苏堤,还走进云龙山放鹤亭,瞻仰了苏轼画像,读到记载黄河治水的碑文,幸哉!幸哉!</p> <p class="ql-block">黄州:苏轼人生的转折点。</p><p class="ql-block">重回杭州后,苏轼与友人畅游西湖,吟诗作画,可谓神仙般逍遥快活,不想因《湖州谢上表》和《王复秀才所居双桧二首》诗句,经新党有心之人发酵,改变苏轼命运的乌台诗案就此引发。其中,《湖州谢上表》里“伏念臣性资顽鄙,名迹堙微,议论阔疏,文学浅陋。凡人必有一得,而臣独无寸长。”“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本来,苏轼是想谦虚一下,没想到被御史解读为:苏轼标榜自己,攻击新法,讽刺改革所启用的官员都是一些喜欢惹事折腾的新进。 《王复秀才所居双桧二首》中:“凛然相对敢相欺,直干凌空未要奇。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被沈括指控为大逆不道:“皇帝如飞龙在天,苏轼却要向九泉之下寻蜇龙,不臣莫过如此!”</p><p class="ql-block">文字这东西一词多意,最怕被人断章取意,歪曲事实,从古到今多少文人骚客莫不折于此,但是,人的劣根性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朝朝一代代,文人手上的笔就是他们的嘴,笔无遮拦,畅所欲言。</p><p class="ql-block">在以往的人物传记中,英雄豪杰遇到变故挫折总能大义凛然勇敢面对,因此,让我形成一种偏见:豁达豪迈的苏轼面对突然而来的变故也应当泰然处之。但李一冰先生笔下的苏轼不是圣人,他有血有肉,和普通人无异,面对来势汹汹的台卒,苏轼也免不了战栗惊惶,甚至害怕得几次三番想跳河(湖)自尽,要不是一路上台卒尽忠职守看管得紧,恐怕这世上就再无苏东坡了。一百三十多天的狱中生活,彷徨、绝望,幸得曹太太后求情,苏轼绝处逢生,被贬黄州。</p><p class="ql-block">刚到黄州,住在庙里,苏轼和很多刚受过打击的普通人无异,像霜打的茄子一蹶不振,每日白天躲在庙里不敢见人,只有傍晚人静时,在长子苏迈的陪同下才出来躲在树底下透口气。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足足过了半年,幸得孝子寸步不离,还有好友不时走访,苏轼渐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人人都说,经历过生死的人会顿悟人生,想必苏轼也是如此,走出黑暗的苏轼越发阔达豪迈了。在黄州,苏轼是罪犯,没了丰厚的俸禄,只有少得可怜的生活补贴,而且北宋的生活补贴不发现金,只发物资。不知是不是见苏轼落难,小人有意为之,发到苏轼手里的补贴竟然是一些麻袋子,卖也不好卖,换不了两个钱。家眷没到时,父子二人的生活已经是捉襟见肘了,待家眷到来,一家二十多号人,更加没米下锅。经友人斡旋,政府拨给他一片城东坡地,“苏东坡”的别号便缘于此。假如当初拨的是西坡,那这世上就没有苏东坡,而是苏西坡了。坡地原来是旧军营,遗留了许多破砖瓦砾,苏轼带领全家好不容易清理了建筑残渣,坡地太瘦,忙活了一年,却种不出两担粮食,根本不够一家人裹腹。</p><p class="ql-block">莫砺锋教授说,他种过十几年地,掌握着一套种田好技术,恨不得此刻能穿越时空,穿到北宋替苏轼种地,种出好粮食,免了他一家人挨饿受苦。我呢?假如能穿越,我能穿过去帮苏轼干点什么?答案是什么都帮不上!想想真是可悲!白活五十多年,一无用处!我又想了,古时候荒野之地不是很多吗?既然要帮,为何偏偏给他一片种不出粮食的瓦砾地?也许这就是人性!人一旦落难,还能有几个真心朋友愿意帮你?哪怕真心想帮,也难免周遭的小人见高踩低,表面帮忙,暗里落井下石埋着机括,陷害于你。</p><p class="ql-block">东坡种不出粮食,友人又想办法帮苏轼物色了一块肥地。北宋时期,土地是可以自由买卖的。那日,苏轼和几个朋友去沙湖看地回来的路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仆人带着雨具先走了,大家都很狼狈,只有苏轼,拄着竹子,唱着歌,不急不慢继续前行,仿佛根本没有下雨一样。朋友问苏轼为何不躲雨,苏东坡用一首《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来回答:</p><p class="ql-block">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p><p class="ql-block">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p><p class="ql-block">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p><p class="ql-block">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p><p class="ql-block">初读苏东坡黄州经历,我曾武断地认为:劫后余生,苏东坡彷徨失措,性情大变,言行谨慎,定风波不过是他人生失意后的阿Q精神,自我安慰。特别是读到他重回卞京,坐直升机般得以重用,官至太傅,当时,太后曾有意提拔苏东坡为相,一群旧党也十分拥护,但苏东坡一再推辞,甚至屡屡求去。当时我认为他经历苦难,斗志丧失,面对太后的重用,同僚的拥护,却少了年少时的那份勇气与担当,不敢挑起大梁,正是因为他的胆怯逃避,一心求去,才有了后来章淳为相,一应亲朋旧交遭受厄运。我甚至还偏激地认为:章淳的政治觉悟远高于苏东坡。章淳与苏轼年少相识,同时入仕,乌台诗案,章淳曾为苏轼仗义执言,还受牵连,之所以走到后来的你死我活,是因为章淳清醒地认清了政治的嘴脸,痛定思痛,以入世之心入仕,奋发而起,走到上位,宁他害人,不被人踩,一旦涉足政治,当一往无前,万死不辞。后来联想到自己与某人分道扬镳,拒绝接管公司,离开干了二十多年的专业,宁愿从零开始,接受新的尝试。很多朋友认为我很傻,放弃既有成果,重新出发,太不值了!只有自己知道:以我耿直寡言,不愿左右逢源的性格,不适合经营公司,只适合做一个专业工程师。如果非要站在公司领导者的位置,我没信心把公司带上一个新的台阶,那样既对不起辛苦工作的员工,自己也只有痛苦。况且,一直以来,我的人生目标就不是当老板,我有想做而一直没做的事情。难道像那首歌唱的:60岁后才去实现梦想?人生苦短,时不我待,想做就要马上行动。推己及人,我想,苏轼也许也进行了深刻思考,知道自己耿直敢言的性格不适宜在波诡云谲的宦海中呼风唤雨,于是改变航道,选择自己喜欢擅长的文学领域。在黄州写就的《黄州寒食帖》被称为“天下第三行书”,以及后来他在文学上的成就更证实了这点:比起政治家,苏轼更适合当文学家。我想,在诗词歌赋中畅游的苏轼,内心一定是幸福的。</p> <p class="ql-block">惠州、儋州</p><p class="ql-block">59岁那年,一纸召令,苏东坡发配广东惠州,60岁那年,又被发配海南儋州。北宋时期,惠州儋州都是蛮荒之地,没受过文明教化。被放逐海南,更是只比满门抄斩罪轻一等的处罚。在苏东坡之前,还人有被贬官到那么远的地方。此时的苏东坡已经看淡官场,去哪里都无所谓了。反正不管在哪里,他总能变着法子让自己活得惬意。去惠州的路上经过广州湾,东坡还不忘发挥一下他水利专家的特长,帮助当地政府建设了一套先进的自来水系统。这也许是我国首套自来水系统。因为广州湾近海(当时的广州湾不是指现在的广州,而是指湛江,茂名,高州一带),饮用水要从20里外取水。苏东坡路过见当地百姓用水困难,便想了一个法子:选择大小相当的竹子,当中竹节用烙铁捅开,竹子一根接一根,小头插大头,接口处漏水怎么办?东坡教他们用麻丝缠上小头,再涂上漆,漏水的问题就解决了。读到这里,我就想呀,这不就是我们现在管道系统的丝扣连接吗?这方法居然沿用了上千年,想不到苏东坡还是我们水利工程的鼻祖啊!</p><p class="ql-block">到了惠州儋州,东坡完全放下了他的偶像包袱,融入当地百姓生活,出产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诗篇。惠州离老家不远,年轻时工作出差去过很多次,可是,那时还没读《苏东坡新传》,只知道苏东坡是唐宋八大家之一,对他没有深入的了解,更谈不上是他的粉丝,错过追随他足迹的机会,以后有机会去惠州再补上。</p> <p class="ql-block">三、体恤百姓,平易近人。</p><p class="ql-block">苏轼在杭州任通判期间,商人状告邻居张二借他三百贯钱做折扇,说好不要利息,夏至还钱。可是张二一拖再拖,欠债不还。商人急需用钱,于是对簿公堂。张二承认自己借了商人钱,但今年天气异常,做好的折扇卖不出去,眼看都要发霉了。他想还钱,却无能为力。苏轼听了,觉得商人的诉求合情合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张二生意困难,实在无钱可还,着实可怜。公堂之外,看热闹的百姓人潮拥挤,都等着看这个新上任的通判老爷如何断案。苏轼灵机一动,让张二拿三十把折扇到堂前,让书童呈上笔墨,三十把折扇,有的画上山石,有的画上花草,还有的提诗作词,不到半天,全部画完。</p><p class="ql-block">那时候,苏轼的书法造诣是非常高的,谁要是得到他的字画,都会视为珍宝。这可全都是他的真迹呀!张二刚把折扇拿出衙门,就被看热闹的民众抢购一空。三十把扇子,张二不但还清了欠款,还存下一笔丰厚的资金,从此开创了杭州扇面作书画的风气,并一直流传至今。</p><p class="ql-block">北宋是个尚文轻武的朝代,人人都想收藏苏轼的字画,就连武官也不例外。其中就有一个叫姚麟许的名将,虽是武将,却有一颗文青的心,是苏轼的铁杆粉丝。他与苏轼不熟,知道一个叫韩宗儒的人跟苏轼是好朋友。韩宗儒是个贪吃鬼,特别喜欢吃羊肉,但那个时候羊肉特别贵,他官职低收入少,一年也吃不了几回。于是,姚麟许找到韩宗儒,许诺他一封书信换十斤羊肉。韩忠儒乐坏了,从此不愁没羊肉吃了。</p><p class="ql-block">这件事情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某日,黄庭坚拜访苏轼,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并笑话说:晋有王羲之“换鹅书”,今有东坡“换羊书”。苏东坡听了,只是哈哈一笑,不以为然。又一日,苏轼在翰林院正忙着帮皇帝拟文书,韩宗儒又派书童送书信过来。苏轼打开书信,并没有写什么,只是让他一定要回信。苏轼知道,韩宗儒的贪吃虫又上来了。这回他要捉弄一下他,让他吃不上羊肉。于是不予理会。书童见苏东坡半天不回信,着急了,催促说:苏大人,我们韩大人着急等您回信呐。苏东坡忍不住大笑,说:你家大人的信没什么可回的,你回去就说,本官今日斋戒,不吃羊肉。</p><p class="ql-block">北宋时期苏东坡的墨宝就那么受追捧!其实,只要他肯卖,贬谪期间他也能过得很富足,但是,苏东坡自有他文人的风骨,文章书画只送不卖,真正逼到吃不上饭了,才会难得画上一幅,让儿子苏迈去换些许钱粮。尽管难得一卖,由于东坡为人豪爽,平易近人,有求必应,看到好的笔墨,不用人请,忍不住就要写要画,喝完酒后更是大笔一挥而就,佳作频出。所以,乌台诗案后,尽管墨宝被禁被烧,但坊间还是流传下来了很多他的墨宝。</p> <p class="ql-block">四、勤奋的天才</p><p class="ql-block">尽管现在的教育不提倡“天才”一说,但莫教授认为,这世上的确是有天才存在的。要不然,人的生命都只有几十年,为什么有的人一生碌碌无为,而有的人却能创下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丰功伟业呢?苏东坡无疑就是天才中的一个,更难能可贵的是一个勤奋的天才。李一冰先生的《苏东坡新传》中介绍, 苏东坡读书不是单纯的读,而是一句一字的抄,边抄边读,一本书抄下来,书中沟壑存在于心。难怪他的同僚调侃说,文章写的好不好?只要交到苏东坡手上,不用看,他只需闻一闻,便知文章好坏。</p> <p class="ql-block">五、美食家</p><p class="ql-block">说到美食,大家都会不自觉的想到那道家喻户晓的东坡肉。当年,苏轼被贬黄州,当地猪多肉贱,苏轼吃不起羊肉,便想着法子让猪肉做的好吃,还把制作过程写进诗里。后来成了广为流传的菜谱。又因为他曾在黄州东坡种地,自称“东坡居士”以后人们就把这种做肉的方法叫做“东坡肉”。苏东坡以“饕餮”自称,特别喜欢吃羊肉,但贬谪后家贫,吃不上羊肉,怎么办呢?吃货苏东坡为了一饱口福,专门买价贱、别人不愿意要的羊骨头,加以各种佐料,熬成浓汤,这就是我们今天餐桌上的羊蝎子。他还自酿青梅酒,自我感觉良好,不仅赋词自夸,还埋酒方于地下,臆想后人挖到时的惊喜。论及此酒,儿子苏迈表示酸且涩,喝一次就再不想喝了。他还惦念河豚美味,以春江美景为配,叹说“值那一死!”春鸠会、蟹粉汤饼、雪沫乳花……老饕苏东坡一路被贬一路吃,吃出了《老饕赋》。据说,有粉丝专门收录了苏东坡美食,有兴趣的可以跟着做做。</p> <p class="ql-block">六、文学造诣</p><p class="ql-block">莫教授归纳的最后一点是苏东坡的文学造诣。苏东坡一生创作了二千七百多首诗词散文,大部分是干预社会现实和思考人生的题材,体现了苏东坡“一肚皮不入时宜”的态度,对封建社会由来已久的弊政、陋习的抨击。他的诗词散文变化自如,行云流水,时而豪迈旷达,时而婉约清新。 他在书法、绘画等领域也成就突出,他创立的枯木怪石图至今自成一派。他在医药、水利等领域也颇有研究,可以说,苏东坡是中国历史以来千载难逢的一个多方涉猎的全才奇才。</p> <p class="ql-block">最后补充一个莫教授没有提到,而我非常欣赏的苏东坡的一面:幽默</p><p class="ql-block">读李一冰先生的《苏东坡新传》,常常为东坡的幽默感忍俊不禁。苏东坡和黄庭坚互评书法,互相嘲讽对方“树梢挂蛇”“石压蛤蟆”;讥讽王安石不识字义,穿凿附会,望形生意,“三鹿为麤,鹿不如牛;三牛为犇,牛不如鹿”;讥讽好友陈慥怕老婆:“ 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宴会上,苏东坡酒后作诗讥讽朋友塌鼻子,事后怕朋友生气,心虚不敢相见;喜欢搓澡,被搓澡师傅大力擦背,疼得大叫“轻手,轻手”。</p><p class="ql-block">没钱买米,带着儿子龟息,每日凌晨引吭东望吞吸阳光以此饱腹;卧病在床,衰弱无力,一听到好文字,兴奋得跳起来,奋力疾书赞誉文章……凡此种种,幽默、生动、鲜活的苏东坡跃然纸上,真是让人爱不惜手。</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现场提问环节,有读者问,苏东坡是否含恨而终?莫教授当场予以否定。我的观点与莫教授一致。由于儋州生活条件艰苦,水土不服,苏东坡获赦时身体已经受到严重摧残了。他原打算到河南与弟弟苏辙会合,没想到刚到常州就重病缠身了。离世时,苏东坡的一应亲友都在身边,东坡也向晚辈交待清楚了身后事。被贬惠州期间,有朋友曾问他是否觉得抑郁委屈,苏东坡用一首诗回答: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心安定的地方,便是故乡!说到死,便想起了某个名人说过的一句话:“人活得越充实,便死得越坦然!”苏东坡无论到了哪里,都能像一颗种子一样向下扎根,从不把自己作过客,努力为百姓造福,惠州时创办公立医院、引泉水入城;儋州办学堂,甚至有许多人不远千里追到儋州去求学,活得如此精彩丰盈的人怎么可能抱憾而终呢?</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因为李一冰先生的《苏东坡新传》又延伸阅读了梁启超的《王安石传》和林语堂的《苏东坡传》。总的来说,林语堂的《苏东坡传》过于文学,少了点味道;李一冰先生的《苏东坡新传》为求还原真实,穷经据典,是比较真实可信的,但对王安石的描写还是有失偏颇。而梁启超的《王安石传》又来了一个180度大反转,把王安石夸的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只能说,文学作品都是对被写作对象负责,难免有所偏向,抹黑丑化其他人物,我们只能辩证地读,有选择地相信。后面打算把关联的欧阳修和司马光也读一读,好把这段历史在脑海里形成一个简单的闭环。</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最后发表一下下个人陋见:王安石还是有他独到之处的,他一心变法,意志坚定,只是处事于过偏击,不善于团结大众,变革操之过急,导致失败。他的性格适合做先锋冲阵杀敌,不适合执掌挂帅。假如当时欧阳修掌舵,王安石作尖刀,改革或许能成。</p><p class="ql-block">我喜爱的东坡居士过于愤青,不太隐忍,不适合宰执天下,还是做个地方官,为百姓做事比较实在。况且,如果没有一而再的谪居外放,也未必有如此大的文学造诣。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是非祸福,谁也说不清。“上帝不响,像一切皆由我定……”最后用苏东坡的一句话结束:“人间何处不巉岩。”当一苇以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