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八艳”之一“侠女”冦白门

彩云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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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白门，金陵（今南京）人，出生于1624年，原名寇湄，字白门，余怀称她“风姿绰约，容貌冶艳”。才艺双全，明末清初的女画家，尤其擅长画兰花、山水画，因此也有“兰花圣手”的美誉。也是“秦淮八艳”之一。

寇白门是金陵本土人，生于明熹宗天启四年（1624年），她是金陵寇氏家族历代出落的最为优雅而美丽的女人，美到了倾城倾国的程度。这就难怪后来的明代功臣朱国弼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百般追逐，如凤求凰一般接纳她为妾，那是后话。

寇白门绘画的才艺不是天生就拥有的，而是，在一个偶然的机遇拜师学来的，说起来还真蛮富有传奇色彩的。

正值梦幻少女时的寇白门，对什么都好奇，并抱有浓厚的学习兴趣。一日她在她家所住的钞库旁附近秦淮河边散步，远远看见一位英俊少年向她走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诗文。寇白门乐乐大方地迎上前去询问，得知这位弱冠未及的男孩，原是来自江西抚州的科举考生，因为过几天就要开考，所以他边散步边背诵诗文。

寇白门被这位科举考生好学上进的精神所感动，于是就请他到家中做客，跟他聊聊书上的东西，或与坊间有关的奇闻轶事，尽许还有可能会成为她学习的老师，寇白门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寇白门还真的拜对师、找对人了呢，这位科举考生出生在书香门弟，不但人长得白白净净，儒雅得体，还能出口成章，四书五经，随口道来，刹那间，寇白门对他敬佩有加。都说知音难求，寇白门今日与这位科举考生的缘分相遇，给了她从未有过的美好心情，从此，她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这位科举考生姓祁，为了感谢寇白门的好客之情，临别时，他特意给寇白门画了一幅兰花图，作为他俩相遇缘分的留念。由于寇白门好学，拜祁姓科举考生为师，不久就学会了兰花图绘制的笔墨技法，这或许就是清初文学家徐怀在《板桥杂记》中写到的“白门擅长兰花”的由来吧！

“秦淮八艳”中能以“侠”字称之的，非冦白门莫属。虽然她留给后世的印象算不上深刻，但是无论是才情，或者是在文人笔下的名气，她却远不输于柳如是或者是陈圆圆。在寇白门的身上，你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豁达与洒脱，能看到她一身生的傲骨与孤绝。只是在这八位美貌的女子中，一身豪气的是她，最终无法善终的也是她。虽然寇白门有着不幸人生，但是她的传奇故事依然存在。

娼门世家，聪慧多情

寇白门虽然出生于繁华富庶的金陵城，但是她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金陵城里的寇家世代为娼。当然她并不是生于烟花之地，而是在朱棣夺取王位之后，前代皇帝的家属，就沦为了官娼，寇家就是如此。到了寇白门这一代，她成为了整个寇家最有名的名妓。这是因为寇白门长得极为美貌，据史书的记载中，曾经用“娟娟静美、跌宕风流”来形容这个女子。不仅如此，寇白门所接受过的教育，甚至是很多官家小姐都比不上的，诗词歌赋到琴棋书画，她皆精通。

虽然出生不高贵，但是她的美貌、她的才情，让她在秦淮河畔熠熠生辉。寇家虽然是娼门，但是却将寇白门保护的非常好，他们不愿意自己家中的女儿，再像自己家中的那些女子一样，成为这纸醉金迷地的玩物。在家人保护伞下成长的寇白门很单纯，正因如此，在她17岁的时候，遇到了情场高手朱国弼，在他的甜言蜜语下，寇白门义无反顾地嫁入了当时的朱家，本以为会有着甜蜜生活，谁知这只是她一个不幸人生的开端。

嫁入朱府，备受冷落

朱国弼在初遇寇白门的时候，表现得斯文有礼，亲切温柔，寇白门也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梦中情郎，再加上当时的朱国弼身居保国公的高位，家里人也看中了他的权势。在寇白门17岁的这个年秋夜，她披着一身红衣，登上了梦寐的花轿。之所以婚礼要选择夜晚进行，这与当时的风俗有关，从娼门中出来的女子，只能在夜晚的时候进行嫁娶。在夜晚的无数灯火和喧天的锣鼓声中，寇白门脱籍从良，嫁入豪门，人人都以为她能够衣食无忧地与心上人白头偕老走过一生的人生。但是嫁入朱府没多久，朱国弼的本性就暴露了。

原来他只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之所以对寇白门表现得深情款款，完全是因为看上她的容貌，所以在新婚不久，寇白门就遭到了冷落，而朱府又迎来了不少的佳人，甚至还有一位女子，曾经与寇白门是旧友。起初的寇白门还伤心难过，没过多久就直接对她的丈夫心灰意冷。本以为她要在这后院孤独一生，谁知清兵的铁蹄很快就踏碎了南明。将朱国弼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不顾家国命运直接降清。为了自保，他甚至还想将家中的妾侍卑女全部卖掉，换取银两给自己赎命。

千金赎夫，恩断义绝

当其他娶回家的妾室都战战兢兢，寇白门却在这个时候勇敢理智地站了出来。这次她要为自己寻找一条活路，她聪明智慧地对朱国弼说道，即便将自己卖了出去，也不值几个钱，不如放她回金陵，仅一个月内她自有办法给朱国弼奉上万两黄金。一听到此话，朱国弼自然心动了，就这样寇白门带着她的随行婢女，又一次返回了金陵。虽然是世代娼门，但是在这青楼之地，竟然远比那些官方人家有人情味儿，在她姐姐的帮助下，加上她自身所结识的那些文人才子，很快就凑够了，这上万两的黄金。她带着钱又回到了京师，将朱国弼赎了回来。

看着自己的这个妾室，如此有能力，他又动了重归于好的心思。只是这一次，也终于轮到寇白门冷漠无情了，她淡定如铁地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朱国弼。之所以不顾自己的安危筹集黄金为他赎身，并不是说寇白门对他还有情意，只是当年朱国弼花万两黄金将自己从青楼赎回，今日她也用能量将他从扣押之地赎回，只是为了不欠他的人情，从此以后，他们两人之间，再也互不相欠。寇白门潇洒地转身离去，而她此次筹金的举动，在金陵城轰动一时，成为了人们口中的“侠女”。

再回金陵，侠义为国

她再一次地回到了秦淮河畔，回到了那个生她养她的青楼。只是再次归来的寇白门，不再是昔日嫁为人妻的那个单纯少女，她的心上早已经是千疮百孔。她在河畔修建了一座小楼，每日到她园亭中拜访的文人骚客不在奇数也。他们喝酒吟诗作画，或许在醉生梦死中，她想修补自己那颗早已脆弱又被碎的心。这时候一位扬州的孝廉，无意间闯进了她的门庭。她觉得此人格外老实，本想着跟他到扬州去过平淡生活，只可惜寇白门生来生性张扬，市井生活对于她一个早已经习惯，锦衣玉食的女子来说，早已经不适合她。

很快她就离开了扬州，再次回到金陵。这一次回到金陵，她结识了当时的东林党魁钱谦益，此人虽然较她年长，而且早已经娶了柳如是为妻。但是对于寇白门来说，他却算是一个知己。这是因为寇白门格外洒脱，相较与那些柔柔弱弱的女子，在她的身上却少见的，倒是有一种男儿气概。尤其是当清军的铁蹄到达金陵城时，当时守城的官员竟然扔下金陵城，保护着其他的高官王爷逃离金陵城。整个金陵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的伤兵。

为了保住大明王朝，为了保住金陵城，寇白门一介弱女子，竟然在多方奔走相告，鼓励这些守城士兵的士气。同时也劝钱谦益不要轻易投降，带领着军队与清军决一死战。在当时的围城战役中，寇白门能拿起刀枪，身穿盔甲亲自上阵，只可惜凭借她一个女子的力量，早已经无法挽救当时的大明王朝崇祯帝。这次战役以后，金陵城沦陷，钱谦益也投降清军，虽然以后再无大明王朝，但是，寇白门却一直在资助着那些反清复明的爱国人士。

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名叫韩生的年轻人，听说了寇白门对于那些反清复明的义士，她总是慷慨解囊。他时常纠缠寇白门，谁知这一来二去，寇白门竟然将这个少年当成了自己的意中人。有一次她身患重病，让婢女叫来了韩生，想和他一絮心中的烦闷。是夜，她一再挽留韩生，而韩生再三婉拒，最后竟甩开她的手拂袖而去。不久，外传来了韩生与自己婢女调情嬉笑的声音……。寇白门一个人静静的斜倚在榻上，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愤怒了，虽然她从小生活在秦淮河畔，看惯了无限风月、人情冷暖，但她还是不明白，一直被她当成妹妹和家人的小婢女和那个她认为可以用物资换来情感依靠的文弱的韩生，为什么会这样对待她！她看透了，心死了。这就是风月场，一个满目繁华却缺失灵魂的风月场。如果你认为在风月场能用钱换来真心，那你一定是这个场子里稀有的尚存一颗单纯心灵的人。

一个重情重义，犹如女侠一样的青楼女子，就这样草草地离世。她在最初的年华里，本以为寻觅到了人间真情，谁知真心却辜负了她；在一颗心破碎以后，本以为能够用喧嚣美酒麻痹自己，谁知也是枉然。随着金陵城破，从此家国不在，一代女侠也不在了。

很多人说寇白门的人生是失败的，失败在过于依赖爱情，依赖男人，导致以后的伤心绝望和自甘沉沦。很多作者在自己的文章中批判了寇白门走出和朱国弼第一段失败的婚姻后重回青楼，是一种自甘堕落。而我们看到得寇白门却是一个有情友义，个性豪放的独立女性。她虽混迹娼门，确是身世所至，无可选择。在当时被封建礼教严重束缚下的女性，生活的选择性是非常单一的，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不能自行在社会工作谋生，唯一的出路就是婚嫁，然后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而寇白门出生于官娼世家，婚姻的失败直接导致了她无路可走，作为一名女性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她只能选择她最熟悉的环境里谋生。而在这种环境中，有的只是每天的逢场作戏，歌舞升平和纸醉金迷。但并不代表着她甘心沉沦于此，不过是为了继续生存下去。没有人是天生甘愿堕落和甘心见识丑陋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想的完美世界，我想寇白门也不例外。无奈的是，现实和理想总有很大的差距。而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活在这段说来容易的差距当中，不能自拔。逐渐习惯成了自然。我个人认为这与她的品性是没有关联的。而她的品性虽然并没有什么光辉，伟大的闪光点，但她信守自己的承诺，南归酬金两万两为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解围脱困，就足以让我们当今社会的许多人从她身上发现闪光点。而为朱国弼赎身后选择离开他，只身面对一个动荡残酷的社会，她做了自己的选择，选择了一条比妥协更难走的人生道路，这充分体现了在当时封建制度严重束缚，社会秩序动荡不安中一个女人所表现出的极大勇气和坚韧性格吗？

也许寇白门还有更多的故事，我们不得而知。仅有的文学记载也都是从明末清初的文人雅士留下的只字片语中得到的。也许只有静静流过的秦淮河和河畔那白墙灰瓦的亭台楼阁在默默见证着从古至今的那些粉黛佳人和她们的悲喜往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