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里的“毛毛道”

李英俊

在广阔的东北农村，在这片肥沃的黑土地上，星罗棋布地布满了，许许多多大小各异的村落，它们有的被包围在青纱帐之中，有的居高临下而建，有的建在江、河之边，还有的建在一条大路的两侧，一字排开，一个个用泥土，修起的院落，一座座用土坯，盖起的房子，形成了一家一户，这里饮烟袅袅，人进人出，几代人繁衍生息在这里，多少年来，他们日出而出，日落而归，面朝黑土，背朝天，辛勤的耕作、播种着这片土地。为了出行方便，人们根据村庄和田地的地理位置，还要考虑尽量避免占用耕地，开通修建了一条或几条出村的道路，即方便了人们的出行，也有力于交通运输，村与村之间的交流增多了，对外界的了解增强了，经过多少年的维护和保养，这条路由原来泥泞不堪的土路，变成了沙石路，现在又修成了水泥路，道路越修越好，越走越宽阔，人们的生活水平，业余文化娱乐活动等多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人们不在满足于，衣食无忧，老婆孩子热炕头，“猫冬”式的平淡安逸生活，他们开始有了新的想法，农忙时节，耕田种地，农闲时分，走出家门，到全国各地打工挣钱，即可以养家糊口，提高生活质量，又开阔了眼界。

人生总会遇到许多人或事，大部分人，做人做事，都会遵循常理，按常理出牌。可也有一些人爱耍小聪明，头脑灵活，具有丰富的想象力，人们常称这样的人猴精。没有史料记载，更无从查起，但是，我想这条村里“毛毛道”的出现，创造者肯定是这些人，因为他们有时候，会不按常规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不按常理走路，光明大道他不走，非要走一条自己的路，所以，“毛毛道”出现了。

村里人所称呼的“毛毛道”，其实本无道。不知是什么年代？什么人发明了它，田里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这条“毛毛道”的定义，可以理解为从A点，到B点的最短经路，也就是抄近路走，直接从农田、河流、草原上穿过，走近道，即节省了时间，又少走了不少弯路，看上去似乎是一件好事，但他当时却没有考虑到，这条约一米多宽的“毛毛道”，每年要少种多少庄稼，少打多少粮，这么一想，当年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是不应该的，他可能一时头脑发热，思维简单，只想着自己方便了，才走错了这条路。

每年的春耕时节，种地人在整理土地时，都会把“毛毛道”一起犁起，整理成垄沟儿、垄苔儿，种上种子，并在“毛道”的两端设一些围挡，防止有人通过，可是，这一切努力，还是无法阻挡那些走贯了“毛毛道”人的脚步，“毛毛道”又一次从无到有，渐渐的淸晰可见，垄苔儿的土添平了垄沟儿，破土出芽的小苗也被踩死，每当看到这一切，种地人都很无可奈何，连连摇头，背手而去。

我也曾多次走过“毛毛道”，因为当时下乡的村屯，离家有20多公里远，每次放假回家，都要走“毛毛道”，去最近的火车站座火车，那个时候连一台自行车都没有，只好徒步走“毛毛道”，有时候是我一个人，更多的是两、三个人一起走，因为庄稼长高的时候，一个人走在这条小路上，还真有点害怕。不同的季节，走在这条“毛道”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春天，走在这条“毛道”上，扑面而来的是，泥土的芳香，映入眼帘的是，那一颗颗幼小的秧苗，象雨后春笋，破土而出，茁壮成长，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好象一张绿色的地毡，要将整个黑色的土地覆盖。

夏天，走在这条“毛道”上，人就象掉进了一条，绿色的深沟，两边高高的玉米棵子，将人们淹没在，绿色的海洋里，头上艳阳高照，没有一点遮挡，再加上密不透风的，玉米秸秆和叶子，这里闷热难耐，让人感到呼吸困难，汗流浃背。

秋天，走在这条“毛道”上，金黄色是秋天的主色调，秋风吹得玉米叶子，沙沙作响，那一个个颗粒饱满，硕大的玉米棒子，招人喜欢，人们一年的，辛苦劳动和付出，得到了回报，汗水没有白流，又是一个丰收年。

冬天，走在这条“毛道”上，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被厚厚的，皑皑白雪覆盖，偶尔也会看到一点黑色，蓝天白雪相互映衬，好象走进了童话世界。天寒地冻，北风刺骨，脚踏着地上的白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里的温度是零下30多度，冻得人瑟瑟发抖，双手掩面，呼出去的热气儿，马上变成了白霜，这种冷，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真正地感觉到，这就是东北黑龙江。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前进。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出行的方式，不在是以走路、步行为主了，有人骑自行车，有人骑摩托车，还有人开着自家的小汽车，有的地方村、村通了公交车，有了这些快捷的交通工具，距离、远近不在是问题，走惯了“毛道”，的那些人，可能会越来越少，总有一天“毛道”会消失，真希望退毛道还农田的那一天，早日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