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早些年尚未退休,每每离开深圳大都是从广州东站登上北上的列车,抵达太原总共需要三十六七个小时,必须在卧铺车厢里躺两个夜晚,从所占用的时间上讲,比乘飞机要多出十几倍的时间。但我每次北上选择的都是坐火车而不乘飞机,每年暑期我有足够的时间作一次南北周游,同时我也喜欢躺在卧铺上聆听那列车轮辗压在铁轨上所发出的极有节奏的声响,在那种节奏中梳理平日里时常涌起的纷繁思绪,实际上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p> <p class="ql-block">梳理的最后结果是太太逼着我回家。太原并不是我的家乡,而是太太的家乡。前些年每年暑假我领着上小学的儿子,像一对一老一小的大雁,放了假就忙着由南向北地飞,直到假期结束开学前又连忙由北向南地飞,一年一度,途径大半个中国,要是搁在欧洲能跑遍她的所有国家。</p> <p class="ql-block">2008年是我离开家乡的第九个年头,九年中我未曾踏入过家乡半步,几次去到离家乡咫尺的周边城镇也未曾动过回家的念头,究竟是出于对家乡的爱还是恨,疑或还有其它更多的原因,自己也难以一两句话说清,总之那会仿佛是把家乡给彻底的忘了。记得一次在管辖家乡的市里小住,酒席上一个高中同学反复劝我一道回家一趟,说由他安排车辆,乘夜晚回家乡看看,第二天一早就离开。我真心地谢绝道:“做贼呀,何必要如此急促呢?我也不是为了要躲避谁,只是不想回去”。结果换来的是同学无奈加不解地摇头,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p> <p class="ql-block">2008年我带着儿子是由深圳直接回家乡省城合肥的,让工作在太原的太太也同时向合肥行进,为的是看一看居住在合肥多年不见的兄长。小住几日后准备回山西度假,但由于北京奥运会的缘故北上的列车十分紧张,直到最后找到在安徽省国家安全局工作的一位同学方才买到去太原的车票,只是票是三天以后的,还须在合肥多住三日。</p> <p class="ql-block">那一年也是家乡公安部门换发第二代身份证的最后一年,车票买好后太太硬逼着我乘车回家乡把身份证办了,说反正在合肥等车也没有其它事情可做。在太太的再三要求下我们搭乘第二天一早的公共汽车于当日上午赶回了家乡。</p> <p class="ql-block">那次回家急促而匆忙,由于第三天要急着赶去太原的火车,回家后只有少数几个同学知道,下午就急着去公安部门拍照、登记办理相关手续,完事后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家乡。虽然时间很短,但还是被同学们喻为自己九年来对家乡的破冰之旅。大家说既然有了这一次,那么以后年年暑期都回来,大大方方地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听着同学们这样说,自己同时也是这样想的。显然他们对我九年来几次临近家乡而不回同样不能理解,如同我对自己的决策一直心存质疑一样。</p> <p class="ql-block">九年来我为什么不愿回家乡?作为生我养我的地方,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有恩于我。我虽然没必要去煽情地去讴歌她赞美她,但同样也没必要去刻意地回避她。我们应该承认自己的家乡或许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丑陋与不足,但这些都不能作为我们去回避她的理由,因为作为家乡的土地,她于我们的永远只是给予而没有其它,至于那些曾经令人不快的人和事,不过是依附在家乡这片土地上的附着物而已,视若无睹也便罢了。</p> <p class="ql-block">第二年也是因为要赶火车的原因回家乡只住了两夜,而到第三天一早要离开家乡的时候竟然感觉到有些依依不舍了。环视家乡那山水相依的自然景致,原来她还是那么美,以致让人感觉到原先曾经使人厌烦的大街小巷也倾刻间让人难舍难离,那些大街小巷里来来往往的行人,无论男女或老少仿佛都比以往更加亲切了……</p>